45、喊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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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周周日，宋清风站着讲台上，念着文明班班级，他看了眼十七班倒数第一的排名，“宿舍扣分，晚修纪律扣分，课间操也扣分……”
“这一周你们过的挺滋润啊？”
宋清风将资料放在桌面上，道，“我教书以来到现在，十年，就没有一次没得过文明班。”
讲台下同学起哄，“老班，你的生活太没有挑战性了。”
“我们将给你迎来许多人生第一次。”
“现在不就有了吗？大眼。”
宋清风瞪了他们一眼，平静道，“你们当时怎么答应我的？”
见大家都不说话，赵须词道，“老师，下次一定。”
“下次？那不行，该罚还是得罚。”
众人：“啊———”
宋清风举起手，五指并做一拳，大伙儿立马收住。
宋清风一笑，“乖。”
日子过去，很快迎来学长学姐们冲刺的日子。
晨读，广播。
副校长在广播上通报批评：“昨晚，高二十七班男女生宿舍集体喊楼行为，严重影响了高三学子们的休息，扣除该班这周的文明班评比名额。”
“同学们，你们激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喊楼这种行为在学校内部是明令禁止的，我希望大家遵守校规校纪，给即将步入高考的学长学姐们营造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
广播声音停毕。
宋清风站在讲台上，含笑看着大家，“我一再强调，不能喊楼，不能喊楼，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我说都快二十遍了，转眼就给我违规违纪了。”
“怎么的？不让做偏要做呗？”
“一百多斤的人，九十九斤反骨是吧？一群反骨仔是吧？”
梁绪言站起身，“老师，我没有一百斤。”
“骗谁呢？”
“女生宿舍那边一喊，你们心有灵犀秒跟是吧？咱们是一个团体，就算有的人没有参与，罚还是要一起罚的。”
宋清风无语回应，“好了，犟种们。”
“抄上家伙儿咱们干活去了。”
“啊————”
宋清风看着他们，“那能有什么办法？年级都通报了，还能逃到哪里去？走吧，只是罚你们打扫体育馆，又不是要了你们的命。”
梁绪言心不甘情不愿地拿起扫把，跟在赵须词他们后边，叹气，道，“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我昨晚就应该多喊几遍。”
“你还嫌活儿不够多啊？”关账将扫把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道。
“那能一样吗？等以后毕业了我回忆起来，都会感叹这时的自己真tm帅啊。”
徐闻勾住梁绪言的脖子道，“哟呵，这就回忆上了？昨天叫的还没我大声。”
“啧，抹黑谁呢？”
“你啊，梁绪言。”
“我可去你的吧，我靠，你站住，跑什么？我又不会打死你！！！！”
徐闻跑向前方，听到这句话时，不免回头，对梁绪言喊道，“那你别追啊！！！”
“你不跑我就不追了！！！”
“那你抓到我再说吧！！！”
吴歧一笑，昨晚，确实喊的很爽。
江山赋正坐在床边背着三千五，不知从哪边，传来了一句又一句“高考加油！！！高考必胜！！！”
伴随着宿管的哨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江山赋来到走廊上，就见几人在讨论着女生宿舍那边的狂热喊楼状态，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前几天，学校一直强调不能喊楼，影响心态，而远处某一栋楼层，已经开始了对规则的反抗。
女生宿舍
高二年级对面那一栋正好是高三学姐她们住的那一栋，两栋楼围在一圈防护栏里，底下种着几棵接近四楼的树。
过几天，高一高二年级的同学将迎来高考小长假，十点二十八分，乔凝悦和涂梓青趴在围墙上，那围墙很高，直达她们的胸部，接近一五五的高度，没办法，毕竟住在六楼，伸出头去都不怎么能看到下面的景色。
乔凝悦和涂梓青靠在走廊边上聊着天，望着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弯弯。
人们周而复始，却总是看着同一轮月亮。
“过几天，她们就要高考了。”乔凝悦看向对面，阳台灯不亮，再加上晾着些衣服，将它的光遮掉了大半。
涂梓青道，“是啊，好羡慕啊，她们可以先一步解放了。”
乔凝悦笑着看向涂梓青道，“祝福她们。”她低声说，涂梓青站在一旁，道，“要不我们给她们加油吧！！！”
“校领导不是不让喊楼吗？”
涂梓青勾起一抹邪笑，道，“现在喊他们又不知道。”
“更何况，再怎么罚也不会死啊，对吧。”
“而且，就那么一次……你想留遗憾吗？”
乔凝悦歪嘴看向涂梓青，两人眼神交流，一拍即合，立马冲回宿舍。
她们举起小夜灯，朝对面正在洗漱的学姐们，大喊道，“学姐，高考加油啊！！！”
高三学姐们先是一愣，有几个学姐穿着校服，朝她们挥挥手。
涂梓青见有反应，接着喊起来，“学姐，高考必胜！！！！”
听到喊话，其他同学纷纷从宿舍里走出来，有的举起台灯照亮，有的伸出手跟她们打招呼，一字一句，都包含美好祝福，殷切希望。
她们的祝愿澄澈，仅以简单的几句话，就足以让人为之动容。
伴随而来的是宿管阿姨在一楼底下吹起哨声的警告，两边一来一回，乔凝悦组织起来，道，“我待会儿喊3、2、1，我们一起说学姐们高考加油，可以吗？”
“可以！！！”
乔凝悦笑道，“好。”
“3、”
“2、”
“1——”
众人齐声道：“学姐们，高考加油！！！！！”
“追风赶月莫停留，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学姐们，高考加油！！！”
楼里听完的学姐们，“学妹们牛逼，文化人！！！！”
这一句突兀的回应，引来她们几人的爆笑。
宿管的手电筒在她们这里照来照去，悠长而持久的口哨声却成了气氛的烘托助手，宿管阿姨大声吼道，“高二十七班的女生，请回到自己的宿舍里！！！！”
“不要喊楼！！！学校规定不允许喊楼！！！！”
哨声扔在继续，她们知道，此时此刻她们的行迹已经登记在宿管的本子上，最多等到明天，将迎来全校通报，但这并没有任何关系，做了已经做了，她们永远会原谅十几分钟前，冲动的自己。
在她们祝福完之后想要回去时，只听对面的学姐们一个个挤到洗漱台里边，隔着铁线栏杆面向对面，大声道，“谢谢学妹！！！！”
“不用谢！！！！”
男生宿舍那边，开团秒跟。
也不知道是谁发起号令，竟然跟着念了起来，整齐划一，像是被训练过一样，“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其中梁绪言叫的最欢，涂梓木甩起校服，在走廊上奔跑起来，顾容捧着一桶刚煮好的红烧牛肉面，走了出来，跟着喊道，“学长，高考加油！！！！”
说完还不忘再吃一口面，表情享受，当然，这一桶面食，绝对逃不过他身边的那一群饕餮嘴里。
顾容捧着自己的面，道，“等等，让我先喝口汤。”
刚刚还捧着的面，现在已经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更是不知道谁掏出了一个喇叭，几人对着喇叭喊到，“学长，高考必胜！！！！！”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也沉溺于其中梦话。”
不知道谁拿出了音响，声音虽然不大，但可以让跟他们同一楼层的人都听到，大家跟着节奏唱起来。
“不知真假，不做挣扎，不拒笑话！！！”
梁绪言和顾容高歌欢唱，表情狰狞，徐闻在一旁脸色跟着变动起来，听到良婿最后一句跑调且艰难的样子，嘲讽道，“良婿，你破音了。”
梁绪言：“放屁，老子天籁之音。”
顾容在一旁犯贱地模仿了梁绪言最后破音的那一段，当然免不了遭到梁绪言的毒打。
吴歧被拉出去站在了围栏边上，看向对面，也热情地挥挥手，即使已经过去很久，吴歧内心依旧感怀，那年高考，他也是，站在自己宿舍门口，聆听者学弟学妹对他的祝福，那些祝福真心又炽热，是所有人为同一个目标的情感共鸣。
在高中的我们，始终奔向同一个目标。
大家越喊越欢，越喊越激动，就好像明天就要奔赴战场，就好像明天即将迎来世界末日，而此刻便是他们争先狂欢的证明。
不仅是高二十七班的同学，还有很多人，跟着这股热情，大喊了起来，手中挥舞的可以是很多东西，衣架，书本，或是自己的鞋子，即便如此，我们依旧能感受到青春的热烈，终于，在这一刻，我们放飞自我，不在局限于规则之中。
“我靠，我的袜子掉下去了。”
宿管抬头，手上拿着袜子对着楼上那群不畏惧的少年们吹着哨子，哨声犹如他们的合奏曲。
主谋高二十七班各位同学。
从犯“知法犯法的十七八岁少年。”
可惜只可惜在，这一次喊楼终结在宿舍楼里，地方太小，影响发挥。
吴歧抬头，宿舍楼侧边的灯亮的刺眼，一如现在他往外看去，那轮高升的太阳。
徐闻随便扫了两下，涂梓木嫌天气太热，偷摸走到旁边，趁宋清风不在，打开了头顶的风扇。
体育馆头顶上的风扇很大，一整个体育馆只能放得下四台，吴歧一直都很好奇，这风扇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明明开动时转得很慢，风却大到离奇，没几秒钟，自己浑身都凉了起来。
赵须词站在吴歧旁边，见打扫的差不多了，便撑着扫把看向吴歧，道，“昨晚，你们很热闹吗？”
吴歧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面意识到赵须词不住宿，是个走读生，便笑着解释道，“是啊，很热闹。”
吴歧扫过高二十七班的各位同学，道，“我相信，就算再来一次，就算知道要被罚，他们还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赵须词轻声问道，“什么选择？”
吴歧回头瞟了一眼赵须词，道，“赵须词，我发现有时候你很呆啊。”
“嗯？”
“当然是不留遗憾的选择啊。”吴歧解释道，“既然机会只有一次，那就别留遗憾了。”
赵须词常见的没有回应，抿了抿唇，浅笑，他如何不知道要遵循本心，要做不留遗憾的选择，但是，当我们真正面临选择时，又会有多少无可奈何，即使知道结果差强人意，还是会坚持去撞那南墙，不回头。
因为，赵须词明白，有时候违心的选择反而能获得最好的结局。
吴歧见他不回应，现下周围的人离他们有一段距离，两个人又是站在体育馆一个很不起眼的小角落，吴歧认真地看向赵须词，用一个平淡显得冷静的声音，叫唤道，“赵须词。”
“怎么了？”
“我记得你之前说，你不住宿是因为你自己。”
赵须词点头，有点不太明白吴歧此刻提起这件事情的目的，自己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可以说的，但解释原因的话却又太难，索性没有展开话题。
吴歧继续说道，“我想问你，要不要回来继续住？”
赵须词一愣，“这是邀请？”
吴歧摇头，笑道，“不能算吧，毕竟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只不过是一个建议，如果你没有处理好导致这件事原因的话，就当我没说，但我真心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
是的，他希望赵须词可以考虑一下。
吴歧深深看了一眼赵须词，没有继续说下去，赵须词不在学校的期间，错过了很多很多高中生活有趣的事情，吴歧一开始总觉得他缺了点什么，经过这一次他终于得以明白，赵须词缺的，是那跟同龄人一样的天真。
赵须词永远很靠谱，做班长可以很好的管理好班级，协调人际关系；做朋友时，心思细腻，为他人着想，一切都很周全，像是提前安排好的一样。
他考虑很多，唯独没考虑到自己。
赵须词点点头，示意了解，回应道，“我会考虑的。”
吴歧也没有多说什么，道，“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吧。”
“好。”
赵须词答应了，清扫结束，他们顺着原路返回，清晨下过雨，路面上有积水，走过时，会发现，上面正好倒映了蓝天白云和大树。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