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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饭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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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歧仰头，蓝天白云，“嗯……”
他思索着，“我该从哪说起呢？”
赵须词默默盯着吴歧的侧脸，抿唇，他想以提问的形式方便吴歧说话的思绪，吴歧缓缓开口，“其实也没什么……”
“几年前，我还在念初中，卓沅应该才上小学一二年级吧。”
“当时放学路过巷子口，看到他被一群长得比较高大的学生围住，我浅浅瞟了一眼，本来不想管的，这小孩倒是聪明，甩开那群人直接跑到我的面前，抱住我的大腿，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吴歧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喂，你还敢跑？！”离吴歧几米远的那些人骂骂咧咧地看向他们两个，卓沅蹲在吴歧面前，害怕地攥紧吴歧的裤子，因为那几个人的吼叫缩了缩脖子，皱巴着脸眼神祈求吴歧。
吴歧低头，蹙眉，眼中不忍。
那几个人见他们没有反应，吴歧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卓沅更是，感觉到他们没什么威胁，一步一步往他们走来，吴歧没有动作，卓沅眼尾挤出几滴眼泪，默默松开抓紧吴歧裤边的手，慢慢回头，正想站起身时，吴歧把头上的鸭舌帽取了下来，盖在了他的头上，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卓沅的身后。
卓沅跪坐在地上，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吴歧却轻声对他道，“想想待会吃什么。”
“我有点饿了。”
卓沅抬眸，眼中还有未消散的恐惧，在听到吴歧这几句话时一下愣住，他控制自己不侧目去看吴歧经过他身边的腿，不回头看吴歧坚定站在他身后的样子。
他看向巷子口，外边人流量不多，阳光正倾斜打在一角的墙边上，帽子压的很低，只能看到卓沅的下颚，仔细看还挂着几滴不争气的眼泪。
吴歧抬头望天，眨眨眼睛，“好像就这样，没什么特别的，后来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天天来校门口堵我，搞得我心烦。”
听闻这话，赵须词轻笑，明显不信。
“天天大哥长大哥短的，还喜欢‘尾随我’，给我送糖，送零食，送牛奶……咳咳……”吴歧轻咳两声，笑道，“还帮我抄作业。”
赵须词难为情看了他一眼，吴歧喂喂两声，为自己打抱不平，“抄写作业，抄写作业，不是抄那种作业。”
赵须词偏过头，双手自然搭在长椅靠背上，伸直双腿交叠，全然放松听吴歧讲着这些事情。
“说到这儿，我想起来了，你知道他最后带我去吃了什么吗？”吴歧扭头露出一抹笑。
赵须词摇头，投去好奇的眼神。
“一个非常难吃的饭团，预制食材不说，就连米饭都是隔夜的，你都不知道，那个米饭硬的都能把我的牙崩掉。”吴歧绘声绘色描述那个他不愿意吃第二次的饭团，“还好他倒闭了，不然高低带你去吃一次。”
赵须词假笑，客气推脱，“那倒不用了。”
“我牙口不好。”赵须词干笑几下，吴歧眉梢微挑，用略带不屑的眼光上下打量赵须词，就在赵须词以为他要说什么时，吴歧轻哼一声，止住自己想脱口而出骂人的想法。
牙口不好上次喝醉给自己咬了那么大的印子……
吴歧左手手指摩挲自己右手虎口的位置，赵须词顺着视线看去，不明所以。
“不过，歧哥，初中了你还在换牙期啊？”赵须词“无辜”看着吴歧，似乎真的很好奇这个问题一样，但了解吴歧的赵须词透过这句话立马捕捉到赵须词挑衅的意味，翻了个白眼，笑骂，“我给你脸了是不是？赵须词。”
赵须词被打骂不还手，问道，“那你是怎么赶跑他们的？”
“有没有受伤？”
吴歧甩甩半悬空在椅子上的腿，撇撇嘴，满不在意道，“谁知道呢，反正没打架。”
赵须词没有反应，在吴歧眼里看来，他呆呆的表情像是无声的质疑，吴歧应激道，“什么意思，赵须词？”
赵须词一笑，无奈道，“没说不信。”
吴歧：“。”
“这么棒呢？歧哥。”
“别拿你那套儿童心理学驯化我啊，我警告你，我不吃这套。”吴歧压住笑着的嘴角，威胁着正笑着看他的赵须词。
“在这里救的卓远吗？”赵须词指了指他们后边那条小巷子，询问，眸中掩含一种看不透的情绪。
吴歧配合顺着视线看去，摇头。
赵须词默默松了一口气，他很开心，吴歧愿意给他分享他身为吴歧自己以前的故事，赵须词乐在其中，甚至觉得不够听，他还想多了解吴歧一些，直到……吴歧补充了一句，“在下一个巷子口。”
赵须词不动了。
眼睫颤动几下才缓缓平静，心跳声缓缓但却清晰，手臂虽然搭在长椅上，却不自然的紧绷，吴歧扭头，认真盯着赵须词，眼尾带笑，不顾他的反应，继续，“离这所学校不远。”
两人对视，都没了下一步的反应。
许久。
反应过来后的赵须词眼睛瞪大一瞬，嘴巴微张，随后快速眨眼缓解自己的讶异，别过脸掩饰自己刚刚的怔愣。
吴歧不语，将他的一切反应尽收眼底。
“嗨！！！”远处，卓沅再向他们招手，吴歧看见了回应，赵须词视线却停留在吴歧身上，看了许久，心中涌起了的猜测和怀疑尽数被他压了下去，他对自己说，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以。
绝对不可能。
赵须词警戒自己许多遍，知道卓沅来到他们面前，赵须词才将视线从吴歧身上挪开，卓沅弯下身子大口喘气 平复呼吸。
他拿起手上的画像十分不舍地询问吴歧，“真的不能留给我吗？”
吴歧摇头拒绝，对上卓沅那哀求的视线，动作有些停顿，咳嗽两声，说道，“不行。”
“歧哥~”
吴歧打断施法，“别装可怜，拿过来。”
“吴歧~”卓沅依旧在争取，放软声音。
赵须词：“……”
吴歧伸出手，举到卓沅额前，有预判的卓沅紧闭双眼，稍稍往后仰，最后定在吴歧面前不动，等着吴歧下一步动作，吴歧伸出的手一顿，轻笑将原本打算弹他脑崩的手抬起，压在卓沅的额头上，用力往下一按，接过自己的图片，道，“没得商量。”
卓沅噘嘴表示不满，却没在争执。
吴歧看了眼时间，在这儿确实待得有些久了，卓沅注意到吴歧看手机的动作，心中虽然有些不舍，但他知道自己不该阻拦什么，他率先跟吴歧告别，对他说，“吴歧，总有一天我会长大。”
吴歧：“嗯。”
“我会长得很高很高，比你还高。”
吴歧思索几秒，回应，“这不好说。”
卓沅被吴歧怼了两下他也不在意，反而继续，“我会追上你的步伐，我会好好保护你。”
吴歧没回应，面色平静看着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子，反倒是旁边的赵须词动容几分，勾唇，见吴歧没有下一步动作，他便道，“那你要加油哦～”
卓沅听了赵须词的话，立马道，“当然。”
吴歧一脚跨上电动车，明明时间也就过去一分钟不到，他半个身子趴在电动车车头，催促赵须词，“小赵，搞快点。”
“来了，歧哥。”赵须词回头冲吴歧一笑。
卓沅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原地，“吴歧，你为什么不理我？”
“你不相信我吗？”
“难道你还是觉得我是那个被打骂不还手只会躲在巷子口偷偷哭泣的小鬼吗？”
卓沅想要继续煽情控诉吴歧，就听到电动车鸣笛的声音，听不下去的吴歧按了几声喇叭打断，对卓沅道，“别太看不起我啊，卓沅。”
“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果然……”卓沅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吴歧对他摆摆手，见他还处在自己低落难过的情绪中，吴歧叫了他名字一声，“卓沅！”
他抬头。
“下次不准自己做饭团。”
卓沅愣住，抬头，眼泪刚刚憋了很久的情绪在此刻奔涌，他觉得自己愚蠢至极，竟然试图用这种样子获得吴歧的怜悯和抚慰，卓沅用力在自己脸上擦了一把，抹掉刚刚不争气的眼泪，对吴歧挥手，大声回应，“我现在做的饭团已经比以前好吃千倍万倍了！！！”
吴歧一骑绝尘，“知道了。”
“不信。”
卓沅一直挥手，直到他们背影消失不见，他转头看向表扬墙上空了一块的板子，嗤笑一声，骂道，“吴歧，你这个混蛋。”
“明明说好要找个时间好好尝一尝的，还没吃上就走了。”
“不过，谢谢你，让我还可以得知你的消息。”
卓沅握紧手中的护身符，还想感慨几句，他木得敲了敲脑袋，“忘记今天要补课了。”
“完了，迟到了。”
“又要多写几份作业了。”卓沅哀叹几声。
赵须词安分坐在电动车后排座椅上，吴歧垂眸注意到电动车后视镜赵须词呆呆的脸，只听到他小心翼翼想开口说什么时，视线正好与后视镜中吴歧的目光交汇。
他眸光一闪，几秒，沉声道，“歧哥。”
“怎么？”
“你那个照片能不能……送给我。”
“想要啊？”吴歧开车的手很稳，车速也适合，听到吴歧这句话，赵须词点点头，注意到吴歧的视线早已专注于路况，看不到自己的回应，赵须词嘴上做了同样意思的回应。
吴歧哂笑，“想的美。”
又道，“要我照片做什么？跟卓沅一样考试前拜拜？”说完他觉得好笑，补充，“那不如拜你自己，还比我灵验一些。”
赵须词嗯嗯啊啊说了几个语气助词，等他开口的吴歧听半天没听出一个所以然，又问，“真想要啊？”
“嗯。”
“想要讲不出理由？”吴歧快速从后视镜扫他一眼，赵须词抿唇看着他，又不吭声。
吴歧将车子停在安全区域内，摘下头盔，转身，“赵须词，看着我。”
赵须词抬头，两人对视。
赵须词只觉得周围嘈杂的声音默默安静下来，整个世界，整条马路似乎就剩下他跟吴歧两个人，安静对视，不言不语。
吴歧长舒一口气，摇头宠溺道，“我知道了。”
他坐回电动车上，对还在状况外的赵须词道，“回去拿给你。”
“真的？”
吴歧点头，“当然，但是！不能白给。”
“……”
吴歧一笑，“我记得前面有家面包店，这几天出了新品，你请我吃。”
听了这话，赵须词跟着笑了，“吴歧，我合理怀疑你今天来这儿主要是为了它。”
吴歧轻啧一声，“不用怀疑，就是。”
说完他捡起刚刚的话题，“你就说买不买吧。”
“买，当然买。”赵须词放松坐姿，手好好放在座椅背后的扶手上，笑道，“不仅仅是为了换歧哥可爱的照片。”
“再吵不给你了。”
“别啊，多可爱啊。”
“赵须词！”
“我在呢，歧哥。”
吴歧无语浅笑，“懂不懂见好就收这个词语啊？”
“在歧哥这里，有些词不需要懂。”
赵须词说完，两人双双不说话，不知不觉路口的红灯已然绿色，后方等待的车辆一点儿都不客气地向他们两个鸣笛，吴歧这才回过神来启动车子，淡淡回了句，“也是。”
“不过，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我记得你不爱吃甜食。”赵须词对吴歧刚刚说的话点头认可，问出心中的疑惑。
“小蛋糕不一样。”吴歧为自己辩解。
“哪不一样？”
见赵须词还在追根问底，吴歧没忍住笑着翻了个白眼，故意用调侃的语气回复，“唉，跟你这种人说不清楚。”
赵须词：“……”
“行，被排挤了。”
“吴歧瞧不起我了。”
“是啊，我就这样啊。”
赵须词每说一句都要叹一口气，呼吸声重的可以去打架子鼓了，还怕吴歧听不到，要左一下右一下戳戳吴歧很轻，不是很痒。
吴歧：“这么酸呐？”
“是啊。”
“那你多请我吃两个甜品中和一下吧。”
赵须词没说什么，笑着点了点头，“行啊。”
“想吃多少都可以。”
吴歧瞥了他一眼，“哟，真大方啊。”
“那当然。”
吴歧笑笑拍着他的肩膀，街边傍晚，天已经慢慢暗下去，路灯还没亮起，很多人手拉手一起散步，赵须词和吴歧眺望远方，一步一步往前走，吹着冷风，傻傻笑着。
为数不多的安逸时光，就任心里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