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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怒不可遏 ...

  •   肃宁公主被吓了一跳,嗔怒道:“我看你是入魔了,一个寡妇,这么上心。”

      萧宁渊脸色古怪,似是震惊,又似是愤怒,仔细看,还隐约夹杂着真心被践踏的委屈。

      肃宁公主不可置信地问,“你不会真喜欢上那个寡妇了吧?”

      不怪她怀疑,实在是她从来没见过这个从小不着边、长大后更是风流不羁的弟弟,会因为一个女人,露出这种受伤的表情。

      萧宁渊楞了一下,矢口否认,“怎么可能。”

      他僵硬地说,“本王不过拿她消遣罢了。”

      肃宁公主将信将疑,萧宁渊却已恢复了神智,冷淡道:“我不过是觉得,这女人忒狠心了,好时便对我甜言蜜语,翻脸了又如此冷漠无情,可见最毒妇人心。”

      他攥着拳头,用力到手指泛白。

      肃宁公主这下是信了,看来那小寡妇把宁渊玩弄的不轻。

      她轻嗤一声,“算了吧,你难道是个好的?还不知伤过多少娘子的心,这样也好,叫你也吃个教训,看你还敢不敢在外头胡来。”

      她语重心长地劝道:“外面那些女人,你要是喜欢,玩一玩也就罢了,别把什么不三不四的带回府,让你将来的王妃难堪。”

      萧宁渊没出声,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肃宁公主苦口婆心劝了他半个时辰,最后带着苏念柔离开了。

      她的马车刚驶出晋王府,萧宁渊就立刻动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脸色阴沉地吩咐,“把于盈盈给我带到颂雅楼,尽快!本王要立刻见她!”

      于盈盈被两个婆子带上楼时,就猜到是什么事了。

      初春的天,她穿着一件碎花短衫,背后出了冷汗,衣料黏在肌肤上,阴冷像是要钻进骨子里。

      婆子掀起珠帘,室内落针可闻,静谧得可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于盈盈只能听见自己紊乱的心跳声。

      一扇描金紫檀屏风遮住了视线,但遮不住某人冲天的怒气。

      于盈盈心中慌乱,不由顿住了脚步。

      “于娘子,王爷在等你,快些进去吧。”一个长容脸的婆子严肃道,用力推了她一把。

      于盈盈毫无防备,趔趄两步,手腕磕在高几上,发出一声突兀的轻响。

      宛若一个信号,屋里众人埋着脑袋,鱼贯而出。

      于盈盈这时才有些后悔,她太莽撞了,怎么敢去挑衅萧宁渊的?他再怎么纨绔,那也是货真价实的王子皇孙。

      手指头一捏就能要了她的命。

      于盈盈脑中飞速闪过很多个借口,面对暴怒的萧宁渊,她该如何自保?

      “王爷……”她下定决心,往前踏了一步。

      就在这时,那架比人还高的屏风轰然倒下,接着,一支箭破空而来,直直射向她站着的位置。

      于盈盈瞪大了双眼,太过突然,她完全来不及反应,只能傻傻站在原地,箭矢越来越近,脸颊似乎能感受到它刺破空气带来的凉风。

      恐怕她今天就是要死在这里了!

      于盈盈害怕地紧紧闭上眼。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噔”的一声,箭矢穿过她的头顶,钉在了身后的门板上。

      萧宁渊放声大笑。

      于盈盈后知后觉地睁开眼,第一个反应就是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是否还在脖子上,转头看见。她头上的一朵素色绢花被穿在箭上,轻薄的花瓣摇摇欲坠。

      大难不死,她重重松了口气。

      随之而来的是绵绵不绝的后怕,要是这箭再低一点,那么被射穿的就不是绢花,而是她的脑袋了。

      那箭射在门板上,力度大到让上好的木头裂出几道狰狞的痕迹,可见萧宁渊怒气之盛。

      萧宁渊将手上的弓扔在一旁,大步走过来,凤眼微睐,“于娘子也有怕的时候?本王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于盈盈腿有些软,脸色苍白,她抿唇,恭恭敬敬地朝萧宁渊行了一礼,低头乖顺道:“王爷说笑了,谁都害怕死,臣妇也不例外。”

      萧宁渊气笑了,“是吗?你给苏念柔出主意时,就不怕死了?”

      他微抬下巴,尊贵的血脉让他理所当然地表示出矜贵和傲慢,“本王是圣上亲子,你不过是个小官之女,本王若是动怒,你一家人都别想好过。这些,你可曾想过?”

      于盈盈浑身的血都凉透了,她知道萧宁渊是个喜怒无常的人,自己也就罢了,要是真害了家人,她罪不可赦。

      可是……

      于盈盈在萧宁渊的盛怒之下,找到一线生机。

      都说太子文质彬彬,而晋王钟爱武艺,他明明可以一箭射死她,可他没有。

      他那一箭,应该只是个下马威,想让她害怕罢了。

      于盈盈极力保持镇定,仰头对萧宁渊道:“王爷,我知道你身份尊贵,可我没做错,我只是想活着。”

      萧宁渊不悦道:“讨好苏念柔,对你有什么好处?”

      于盈盈悲怆地笑了下,“有什么好处?没有好处,可是王爷,我不这样做,我爹在衙署就快待不下去了!你生气,无非是觉得我大胆,冒犯到你和先王妃,可我从来没想过招惹你!”

      她一向在萧宁渊面前,是安静而冷淡的,此时面颊通红,并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愤怒,像是一座冰雕,裂开了缝,冰中藏着火,熊熊燃烧。

      她太过于生气,以至于眼中不自觉地淌下了泪,涓流似的,沿着尖尖的下巴滴落。

      萧宁渊明明应该生气,他最厌恶旁人挑战他的权威,可对上这样一张可怜动人的美人脸,他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他深邃的眼瞳凝视着她,抽泣着,颤抖着,像一根风中摇曳的苇花。

      于盈盈却没在意他的表情,反正大胆的话已经说出口,她也不怕了,索性就将心中的愁苦全数吐露。

      “王爷凭什么朝我发火?我虽是一介平民,但一不是犯人,二与王爷并无牵扯,你将我当做玩物,起兴时便逗一逗,厌烦时便要打要杀,我是个人,我亦有尊严!王爷,你就是个无耻之徒!”

      于盈盈几乎是用尽了力气将这一番话吼了出来,她烦透了萧宁渊,这个人出现在她身边,从来没有给她带来过好事,带来的只有无尽的麻烦。

      萧宁渊浓眉紧皱,反驳道:“本王何时把你当成玩物了?”

      于盈盈才不想听她的解释,忍不住冷嘲热讽,“我以为我夫君当年已经跟王爷说的很清楚了,难道王爷忘记了?”

      提到徐清霁,萧宁渊的眼神顿时变得阴沉。

      无他,徐清霁当年只身闯入春风楼,当着众多人的面,对他好一阵数落,把他说得无比纨绔恶劣,有辱皇室风范,将他气得不轻。

      徐清霁因此得了好名声,旁人说他是不畏权贵的一股清流,而萧宁渊则被好生议论,成为了反面谈资。

      这也是萧宁渊为何会将于盈盈拱手让给徐清霁的原因,要是他当时真纳了她,名声只会更差。

      他攥着拳头,心里想到什么,一阵冷笑,“本王一直记得,可他已经死了,死人的话,做不得数。”

      于盈盈气结,胸口起伏,别过脸情绪忽然低落,“是,三郎去了,所以你们都觉得,我这个寡妇,就可以不要名声了,谁都可以来招惹,可是我只是想活下去,为什么这么难……”

      她是个普通的女人,她也只想过平凡的一生。

      女人低垂着头,淡黄色的衣襟上,是一段柔嫩白皙的脖颈,似无瑕白玉,耳垂一颗红痣,让这圣洁的脸庞,多出几分隐秘的妩媚。

      萧宁渊冷硬的心蓦地柔软,他忘了自己这次是来质问于盈盈的,原本该就此和于盈盈大吵一架,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可此时,他心里对她的占有欲不减反增。

      她这样脆弱,又这样美丽,不是死板的花瓶,是捏在手心,会偷偷啄啃手指的小雀。

      合该是他一人的。

      萧宁渊缓缓笑了,眸光幽深,“苏家刁难你爹的事,你不用管,本王会帮你解决。”

      他哄诱道:“不过今天说的这些话,本王就当没听到,你这嘴啊,可真伤人,若不是本王真心喜欢你,方才那一支箭,早就射在你脑袋上了。”

      他不忘吓唬她,于盈盈脸色一白,倔强地不肯看他。

      “行了,这事儿就当你事出有因,往后再不能跟苏念柔接触。”她不肯服软,萧宁渊也不生气,这鲜活的样子更让人心痒难耐。

      就这样就过去了?

      她可是说了好多大逆不道的话。

      于盈盈狐疑地瞥他一眼,看他脸上诡异的没有怒火,反而洋溢着一抹轻笑,不禁打了个寒颤。

      萧宁渊走过来,将那朵珠花从箭下解救出来,在于盈盈还没反应过来时,重新插回她乌黑的发髻间。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松手之际,他的指尖轻擦过她的耳垂,一闪而过的温热,让于盈盈浑身轻颤。

      萧宁渊满意地端详着她,拍拍手道:“你我之间,今日就算是说开了,以后在我面前,可做你自己。”

      于盈盈皱起眉头。

      以为他病好了,原来病得更重了。

      她心中顿生无奈,这人好话歹话都不听,只能算她倒霉。

      不过来这一趟,也算是有收获,至少得了萧宁渊的保证,爹不会再举步维艰。

      于盈盈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这本来就是萧宁渊惹的祸,他来收尾本就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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