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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觉得我凶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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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你旁边的那位小哥哥呢？好几天没见他播了。”屏幕对面是甜甜的女声。
李洲腆笑着回应：“城哥他这几日家里出事了，他回去看看，暂时播不了，”
他见对面的人开始兴致缺缺，急忙找补：“不过城哥一直都在念着你哦，他昨天还特意跟我说，要是你来了，就替他转达一声，他想你了。”
苏行当然不会说这种话，平时直播时就靠着他坐着，神情冷淡，就这样也吸引一众迷妹，在直播间里老公老公地刷着。
对面女人的脸色好了些，不过见苏行不在，也没兴致看下去了，刷了个嘉年华就断线了。
李洲甜甜地道谢：“谢谢李城老婆的嘉年华，美女人美心善，么么哒，李城爱你哦。”
内心感叹，还是女粉丝出手阔措，怎么他就没有这样的粉丝，尽是吸引一些小气的男变态。
李洲想着，对苏行的羡慕嫉妒又加深了，今天的钱赚了，他也就没心情继续播了，切了下线，掏出苏行那天给他的手机。
自从那晚苏行走后，李洲生气，就一直没联系他，今日直播，连到他粉丝，才想起来他来。
以前直播，收的礼物也多是刷给苏行的，可以说这个账号有一大半关注是冲着苏行来的，眼下苏行没了，李洲能骗得了这周，瞒不过下个月。
主要的收入来源没了，李洲更困顿了。
他拨通了电话，拿到耳边，有些紧张，呼吸都忍不住放缓了。
电话有很长时间的忙音，没有人接。
李洲生气，之后便是心凉，还有惶恐，怕苏行真跟他一刀两断。
他厚着脸皮又播了一次，手机里嘟嘟嘟的差不多一分钟后，对面接通了。
李洲紧张，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等着对面说话，但对面也在安静地在等他开口。
知道苏行平常就那副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的样子，还是李洲先按耐不住，他试探地“喂？”了一声。
“嗯。”沉闷的混着电流的嗯声。
收到回应，李洲松了一口气，口子一开，他发现有很多话想跟苏行讲，他有些哀怨：“苏行，你倒好，那天晚上在车上不理我就算了，这么多天了，都不找我，还挂我电话，”
李洲声音里不由带了委屈：“你知道吗？前天晚上我下播，忘记你已经走了，下意识喊你，等了好久没人应我，我才想起你不在了，当时可伤心了，那时候就想打给你。”
“可是我怕你不理我。”他难得软软地对苏行倾诉：“那天你真的好冷漠…还有你家人，”
李洲脑海中浮现出盛气凌人的一张脸，打了个颤， “那是你哥吗？他好凶，我又没欠他钱，他怎么这么凶。我还是觉得你好，苏行，你以后不要也变得跟他一样。”
李洲凄凄惨惨说个没完，最后又绕回了他最终想告诉苏行的，“我没钱了。”
对面从开始到现在都没说话，李洲不确定他是否在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问：“苏行？……你在听吗？”
“说完了？”冷傲低沉的嗓音。
李洲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他急忙挂断电话，心脏都快跳出来。
对面不是苏行！是那晚站他旁边的那个高傲男人！这个可恶的声音他不会忘记的！
李洲跌坐在床上，懊恼。说了这么多，正主没听到。骂了讨厌的人，偏偏就被抓包了。
命苦啊！他心里哀嚎，顺带着更埋怨苏行了。
市中心最高档的医院病房，是一座独栋住宅，院子里花草茂盛，空间宽敞，正可以供病人平时走动。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得屋内澄亮透彻。
顾舜谦看着已被挂断的电话，挑了挑眉，递回给苏行，脸不红心不跳：“小行，这么无聊的朋友你以后少来往，连交了对象都要特意来说。”
苏行也不知道信没信，只低垂着眼，看着备注为“帆船”的那个号码，点了点头。
“咳咳。”病床上的人开始咳嗽。
苏行连忙俯身，轻轻地帮他拍背顺气。
“舜谦，是谁？”顾老爷子喘着气，问。
“小行以前在孤儿院的朋友。”顾舜谦略带深意地扫了苏行一眼，“是个男生。”他又补充了一句。
顾老爷子闻言，眉头紧紧拧起来，显然是不悦，他干枯的手抓住苏行，逼视着他：
“以后这些人你就不要再来往了，把他们的联系方式都删了，现在用的号码也注销……还有，名字，名字也要…咳咳……”顾老爷子又咳了起来，推开苏行试图顺气的手，继续说着：
“名字也不要用了，换成…”老爷子想起苏行死去的父亲，心中一痛，“换成顾允周。”
苏行在这样的逼视下，喉咙干哑，“好，爷爷。”他干涩地回应。
顾老爷子眼中忍不住露出追忆之色，轻轻拍着苏行的手，长叹一声：“回来就好。”
“舜谦。”老爷子转向顾舜谦：“找到收留允周的那家孤儿院，将允周在那里的痕迹都销毁掉。”
顾舜谦笑着道：“这你就放心吧，已经都搞好了。”
关心的事一一交代了，顾老爷子松下了心，重新躺回洁白的病床上，依旧儒雅威严，只是面上的衰败枯槁，昭示着他已不再年轻。
顾老爷子无力地摆了摆手，让他们都退出去，自从生病后，他更喜欢一个人待着，想些旧人与旧事……
李洲接连几天都没敢直播，躺在出租屋里昏天黑地打游戏。
那天电话里，李洲扯着扯着，就叫苏行来看他直播，见证一下他现在的惨状。谁知，对象搞错了，他总怕直播也会出幺蛾子。
又过了几天，眼见荷包越来越瘪，李洲也撑不住了。
想起那个高傲的男人，李洲觉得对方不会这么无聊，而且他都没告诉对方账户，他干什么要怕？
这样想着，李洲越觉得前几天自己是傻逼。
他起床洗漱，很快就坐在了电脑桌前。
进入直播间，今天好巧不巧又连到了那天的女粉丝。
对方照例是来问苏行的：“城哥今天怎么还不播？这都快10天了，城哥啥时候回来？”
这话问的好，李洲很哀怨，都快10天了！苏行都没找过他！渣男！他连我都渣！
李洲的怨气快透过屏幕传入直播间了。
女粉丝见他不回话，又是这副神情，顿时不高兴了：“问你话呢，哑巴了，我问你城哥什么时候回来？”
李洲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尽力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城哥之前不是有事回家了吗？我当时看他着急，以为是家里出了事。谁成想…”
李洲用手捂住眼睛，抽泣道：“他家里人不是个东西，特别是…”李洲想起那双倨傲的眼睛，心里恨恨，“特别是他有个哥哥，真不是东西！”
“城哥家境不好，家里人全是吸血鬼，村里有一个恶霸看上了他，出了一大笔钱要强占他，他家里人就把他骗回去了，关起来了，连我都见不到他了。”
最后一句李洲是真伤心，表情倒是难得真情实感。
“那你快去救城哥啊！还有时间在这直播？”女粉丝质问的声音传来。
李洲只觉脑子僵硬了一瞬，心都凉了。
去他的，苏行哪是去受苦，明明在享福！
李洲抵过了金钱的诱惑，把女粉丝拉黑踢出去了。
这一连锁动作做完后，他又开始后悔，冲动了，难得的一个金主，就这样没了。
李洲懊悔，又想念起苏行来，想起他的好，又念及他冷漠的神情，顿时心中愤愤。
没了苏行又怎样？自己长得又不比他差，没有他，自己照样可以！
李洲越想，越觉得不能继续这样颓唐下去，立时提起精神来，发誓要干出一番大事业。
李洲看见一个叫做“何不盼西归”的新id进入了直播间。
取这种名字的一般都是那种喜欢伤春悲秋的文青。
李洲坐直了身体，抽过旁边一本书摊开，装模作样，轻轻柔柔地念着，不时挑起眼帘，对着屏幕微微一笑。
李洲和苏行是不一样的好看，苏行是很直观的俊朗，气质清冷，如同高不可攀的月亮。
李洲的长相则偏温柔秀美，一双杏眼圆润又透亮，安静笑着时，乖巧得不谙世事。
顾舜谦觉得有些新奇，他将文件放到一旁，指尖在檀木桌面上轻轻一叩，按响了传唤铃。不一会，叩门声响起。
顾舜谦叫他进来。
清秀的男助手端着咖啡，小心地走过来，放到桌面，低头退后等着吩咐。只是在听见电脑里传出的软糯男声时，微微讶异。
顾总何时喜欢看这个了。
顾舜谦摆手，让他出去。
助手低头回复，随后小声走出去，带过门关上。
余光瞥见，顾舜谦冷洌的眉脸浸在明灭交叠的光里，嘴角微微上扬着。
助手心底一寒，甩了甩身上的鸡皮疙瘩，不敢再继续看下去。
与此同时，顾舜谦在屏幕里敲上了第一行字：“你觉得我凶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