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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太骄傲的人得不到爱 ...

  •   谢序带谢淮回了梧桐路公寓。
      一路上,谢淮都安安静静的,像个美轮美奂的仿真瓷器,连眨眼和呼吸的的频率都变得轻微,一度让谢序怀疑谢淮是否还在。
      身体还存在,灵魂还活着吗?
      谢淮面无表情被谢序带着回去公寓房间,苍白的脸上不见血色。
      公寓房间很亮堂,一进去,谢淮就被飘窗的明光晃了眼,抬起手指从指缝中看人。
      谢序注意到他的不适,冷着脸走去拉紧房间所有窗帘,折返回来带着他上楼上卧室,失去窗口,四四方方的房间彻底无光。
      谢序让谢淮坐在床上,自己则是转身去了浴室。不多时拿着条热毛巾过来单膝跪地给谢淮擦脸擦手。
      “为什么要说出来?”
      谢淮紧闭的双唇终于吐言,声音却轻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谢淮握着他手腕为他擦拭手背的动作停下,睫毛一颤,避开回答,再抬眼时,眸中一片清朗,和二八月的天一般,“想洗澡吗?我抱你去洗澡。”
      “为什么?”
      谢淮沉着脸,声音刺骨。
      谢序拿着毛巾站起身,原先平等的视角一下子因为他站起高大的身形而不平衡,谢淮必须抬头才能看见他的脸,即便房间光线微弱,可谢淮还是清楚看到谢序眼里的不屑和冷漠。
      他似乎真在狡辩,“不是今天,明天也会知道。做都做了,还怕人知道吗。”
      谢淮垂着脑袋,放在床单上的手指紧攥着,洁白平展的床单变得扭曲。
      他低声,“我恨你。”
      谢序嗤笑一声,“恨也好,不恨也好,都已经这样了。我要你的爱和恨都只属于我一个人,这个地方,你过来看过,我以为你喜欢,就买了下来,房产证上写的你的名字。本来想生日那天作礼物告诉你,可惜啊——”
      可惜那晚他满心欢喜定制个蛋糕想送给哥哥,想讨哥哥欢心,他以为那样就能把过去抚平。最终,那柄被丢掉的刀让谢序冷了心,他对谢淮所有的温情,谢淮总是看不到。二人闹的不欢而散。
      “哥,不,谢淮啊,你怎么总是这么别扭,又怕失去这个又怕失去那个。”
      谢序微微弯腰,手心抚上谢淮的脸颊,他温热的指腹摸在谢淮冰冷的脸上,瞧见谢淮的眼神,他觉得外头的雪天都没有谢淮冷。
      你是冰雕的人吗?他想问。
      “我只是太爱你,你跟我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对吧,爸妈那边我去处理,你怕什么?天已经捅破还有我去堵,你别要任何人了,你就要我吧。好吗?”
      话到最后,谢序几乎是用祈求的语气说出来,可轻飘飘落进谢淮的耳中可能还没有外头的雪花重。
      “我一点也不爱你,我们之间的关系只能是兄弟。”谢淮坚定语气,可那双漂亮的空洞的眼睛里却不确定,这句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是吗?”谢序的手垂下来,掉在身侧,“看来,你真的是不识抬举,不……”
      “不知好歹?对吗”谢淮的眼眶红了起来,声音也跟着压抑。
      谢序眯了眯眼,不回答。
      “没有答应你的喜欢,就是我不知好歹,没有心甘情愿和你□□就是我不识抬举?”谢淮猩红着双眸质问道。
      “谢序,你有没有把我当人,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谢淮!”谢序跟着说,“你呢,我对你的好你全都视而不见,别人对你一点点帮助你都感恩戴德恨不得把自己卖了也要还人家恩情,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没有心?”谢淮听到这话登时火冒三丈,嘲讽又可悲道,“谢序,我就是太有心了才被你害成这样,我就是个蠢货,我怎么能次次被你骗。是我的错,现在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为什么,为什么老天偏要和我过不去。”
      谢淮整张脸埋在指缝中,声音暗哑呜咽,他想流泪,可泪水却仿佛和血液融合怎么也哭不出来。
      谢序扬起下巴自嘲一笑,瞥向谢淮的眼神复杂,嘴唇颤动想要再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有些话说出来,只会成互伤的利剑。
      他放在身侧的两只手攥紧又松开,转身离开这里,给谢淮留下自己的空间。
      这个新年,鞭炮声阵阵。
      除旧迎新,阖家团圆。
      落寞的人没有归家处。
      谁也没有真正如愿。
      一直到快过小年,谢淮都被困在公寓。压抑沉闷的环境笼罩在公寓里,他们像闹了别扭的小情侣,可骄傲的自尊让他们谁也不肯先开口服软,于是就这般僵持。
      谢序一直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谢淮觉得自己就像关在监狱的囚犯,谢序就是狱卒,他生怕自己跑掉。
      太骄傲的人得不到爱。
      十五这天,谢序主动离开,听到楼下传来房门关上的声音,麻木僵硬躺在床上的谢淮心头猛然一松,空空荡荡寂静无声。
      谢序出了门,去了谢淮的出租房,联系了房东准备把他留在那里的东西全部带回来。谢淮的行李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全部,孤零零躺在汽车后备箱里。
      轮胎碾过层层积雪,发出吱呀声。路上经过一条小吃街时,他下意识想要给谢淮打去电话,像从前一般关切询问他有没有想吃的东西,自己给他带回去。可指尖点开联系人,那本该时常躺在屏幕顶部的名字此刻却需要他往下翻翻才能看到。
      谢序的眼神暗了下去,外头再怎样的华灯初上也没能让他的情绪好转。
      直到这一刻,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哥哥早回不去曾经了。
      那通电话他没有打过去,自嘲一笑,自己早把谢淮的通讯工具都收走了,所以他才每天都那么无聊。最终,谢序顺着花灯和鞭炮声去超市买了袋汤圆回去。
      到家时,谢淮拖着沉重疲惫的身体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冷漠的任由谢序推着行李箱上楼又下楼煮起汤圆。
      整个过程,谢淮都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等到煮好后,谢序先盛出一碗端到谢淮跟前单膝跪地,白瓷勺子敲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舀起一颗饱满圆润的汤圆吹吹递到谢淮唇边。
      “不吃吗?今天可是十五,元宵节,家家户户都在团圆。”
      突然,谢序像是想到什么,打住了话语,“我买的是黑芝麻馅的,我记得你喜欢,多吃点,还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给你做。”
      谢序说着,拿勺的手又往前近了近,谢淮还是紧闭双唇,一声不吭,目光森然,冷淡疏离,看向谢序的眼神没有情感,就像在看一个事不关己的陌生人。
      可他们怎么会是陌生人,他们曾有过最亲密的关系。
      谢序的好脾气被不断消耗,他本意想哄谢淮高兴,可谢淮还是不高兴。
      算了,谢序伸长手臂把碗放在茶几上,两手不停摩挲着谢淮手腕,指腹在那块突出的骨头上打转。
      外头热热闹闹,烟花绚烂绽放在天际,隔着玻璃都仿佛能听到炸开的声音,闻到空中的火药气味。
      “我快开学了。”
      谢序轻声说,那双漆黑的眼眸盛满柔情,倒映出谢淮平静的脸,“不过哥先别急着高兴,我准备办走读,这样以后每晚都能回来。”
      他急切想要从谢淮的眼神里读出什么,可谢淮把脸一扭,避开他的窥探朝向窗外,如墨天际璀璨夺目,烟花转瞬即逝,不过幸好他看到了。
      “除了通讯的电子设备,其他东西你有没有想要的?”
      谢淮的眼帘垂下,长久不出声的嗓音沉闷嘶哑变了腔调,他直视着谢序,再度掀起眼皮,漠然道:“那就给我买几本书吧,你不许我离开,又不许我和其他人联络,总得给我些打发时间的东西吧。”
      谢序原先皱起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眉眼带笑,抬起手摸着他的脸说好。
      谢序果然说到做到,第二天就有快递到门口,紧接着是安装师傅带着最近款电视机紧锣密鼓赶来安装。
      师傅在墙边忙活,他就自己躲在书房里拆开包装一本本塞进书柜里,谢序给他买的书很杂,各种类型都有,生怕他遇不到自己喜欢的书籍。
      等到书本塞满柜子,师傅也安装好了电视机,留下遥控器后离开,谢淮站在门口睨向茶几。
      他无聊的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薄毯由电视机随便播放,电视剧也好电影也罢,他反正也听不进去看不进去。谢序在门后面在沙发对面甚至在楼上都安了监控,他以为自己不会发现,可自己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手段。
      谢淮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一股巨大的浪潮般的噩梦向他袭来,时间一分一秒度过他活得越来越艰难。
      谢序不在的时候,谢淮就把电视机打开,声音开的很大,也幸亏公寓隔音好才不至于被投诉。他必须把声音开得很大,以获求那微小的充足,把孤独暂时赶跑。他要听见其他人交谈声,否则久而久之他都怕自己会忘记怎么发声。
      之后又过了几天,又有师傅上门拆掉原先的门锁换上更新款式的密码锁。
      等到谢序回来的时候,谢淮已经躺在床上。不等他问,谢序就主动开口说密码是谢淮生日。可那轻佻的笑容浮现在谢序脸上,只显得他说出来的话虚假,连带着这个人都变得虚伪。
      密码告诉了他,可谢淮一次也没出去,哀莫大于心死。
      谢淮神游天外,他愈发觉得自己好像被困在鸟笼里,他是个等待夜晚临幸的宠妃,只有让谢序开心才能换取活命的机会。
      他金色的翅膀在日夜兼程的疲惫旅途中,被雨水和狂风冲刷洗礼下掉了色,露出本来面目,原来他并不美好。所谓金色是刺激油漆刷上去的,他从来不是什么金丝雀,他只是被拿来滥竽充数的普通小鸟。
      常见又脆弱,随便一场风暴就能裹挟着他走向死亡。
      翅膀被烧毁了,那人还在质问他为什么不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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