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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他也就想这么随性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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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楼顶下来后，一进门，谢序就立马洗手戴上围裙去厨房准备姜汤。
透过厨房的玻璃门去看谢序，他的表情淡定，从容不迫，看起来刚刚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曾对他产生影响，也或许在荒诞的人生命运的磨砺下，他的心早跟着遭受千锤百炼。
谢淮深吸一口气保持沉默，洗完手走到餐桌旁坐下。
姜汤很快就煮好，谢序舀了两碗出来依次端上餐桌，摘下围裙后坐到谢淮对面。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默默喝着，明明才亲密无间聊完天，一转身就又像陌生人一般生疏。
谢序捏着勺子在碗里不停搅动，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谢淮看出他的挣扎，率先开口：“你有话想说，对吗？”
良久，谢序才缓缓出声，语气忧伤嗓音低哑：“哥想知道我见妈妈最后一面是怎样的吗？”
闻言，谢淮眉间肌肉都跟着抽动一下，放下手里的勺子。抬眼透过头顶散下的暖光去看谢序，光晕把谢序包裹的很柔软，他锋利尖锐的刺一下子软下来，谢淮看着他觉得两人竟然有一天在同频悲伤。
“嗯，我想知道。”谢淮说，他悲伤的情绪外泄给谢序，所以传染的谢序也不再坚硬。
得到谢淮的回答，谢序开始讲述，晃了晃神，目光满是对当时的眷恋，“两个多星期前，我去医院看她，那时候的她已经和刚去时候明显不一样。我以为是她好转的迹象并没有多想。她一见到我就笑，主动拉过我的手感慨，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她问我过得好不好，还问我你怎么样，上班是不是也受到影响了。”
谢序关切的眼神让谢淮想到当时妈妈应该也是同样的神情在担心自己，心里不由得一紧，眼底泛红。
“我们没有说几句话她就催着我走，说你在家等我，不能让你等我太久。嘱咐我要好好生活，要我们两个相互扶持不要因为任何事情闹矛盾，现在只有我们两个是对方的家人了。”
“等妈妈说完这些，我就离开了，本来还想着再见到她的时候她肯定病完全好，说不定我能带她回来见你。”
讲述这些的时候，谢序平静到诡异，他用仿佛局外人的视角去讲述自己的经历。
“你想去看看妈妈吗？马上冬至了，以往总是能吃到她亲手包的饺子的。我明天陪你去好吗？”
谢淮摇摇头，“不了，我自己去就好。你还得上课，这段时间的课还需要努力补上来，累吗？”
“不累。你在这里，我不累。汤还喝吗，不喝我去洗碗了。”
谢淮摇摇头。
谢序站起来微微俯身去端，下垂的袖口被谢淮抓住，“别弄脏衣服。”
下意识的关心让谢序一愣，却也窃喜自己和哥哥的关系回温。
“你明天晚上还回来吗？”
“嗯，回来。有事吗？”
“没有，我在家等你。”
“好，我早点回来。”谢序带着唇角上扬的笑意跑去刷碗。
谢淮瞧着那肉眼可见愉悦的背影，心情却像窗外的天色一般黑沉，他扭过身去看，想到某些决定后反而驱散心头阴霾。
哥州今天一早上笼罩厚厚的雾霾，临近中午才渐渐散开。冷空气席卷一轮又一轮，今年的哥州温度更是一连几周都在零下徘徊。
谢序才走，谢淮就立马起身洗漱完在公寓里翻找之前去隧宁出差时候带的那个黑色行李箱，他记得谢序当时从出租屋带走他的东西回公寓，也是那哥行李箱。
他翻找一圈，才终于在二楼杂物间找到，拉开行李箱从夹层翻出一张名片来。上面赫然当着宁翊二字，谢淮松了口气，本来还担心它不在。
真是没想到，以为永远用不到的名片，有一天还是会翻出来。
谢淮把名片装进口袋里，下楼换上衣服，走到玄关，脚步停顿，回头看了眼公寓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谢淮的手机还在谢序那里，对方也没有丝毫准备还给自己的意思，谢淮只能借路人的电话给蓝兰打去。
电话很快接通，谢淮长话短说，说有事需要见面还在两人上次见面的咖啡厅。蓝兰说完好，电话还给路人后，谢淮说了句谢谢就先往咖啡厅赶。
等到达时，点了和上次一样的咖啡坐在同样的位置等蓝兰。
靠在沙发椅背上，谢淮透过玻璃观察着来往行人。
蓝兰很快也来到，坐到他对面后问：“怎么这么急着叫我出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还是你弟弟他折磨你了？”
“不是。”谢淮浅浅笑着，整个人都变得有精神，和上次见面大相径庭。
“不过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也能放心好多。”蓝兰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
谢淮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递给蓝兰，蓝兰接过去一看名字惊讶道：“宁翊？”
“嗯，蓝姐，我想或许你可以去隧宁试试。”谢淮语重心长道。
……
末了，谢淮问：“赵迁和那些组员们现在都还好吗？”
蓝兰说：“你放心，大家都很好，赵迁在那边找了份很不错的工作，大家也都是回老家工作的工作，去外地的去外地。别担心我们任何人了，反倒是你，更应该好好保重自己。”
“会的，我会好好爱自己的。”谢淮站起身，饱含不舍又无比决绝，“蓝姐，你也要好好的，再见。”
话毕，转身去门口吧台结完账离开。
和朋友告别后，谢淮身上的沉重又减轻了不少，接下来他还有想去做的事情，做完了，他就彻底轻松。
谢淮先去附近花店买了白菊，来到路口拦了辆出租，师傅问他去哪里，他报出名字来到墓园。
从车上下来时，他弯腰冲着司机师傅说等他一会，他很快就出来。
抱着白菊，谢淮经过一座座墓碑最终来到许锦的墓碑前，跪下来将手里白菊放下后，对着许锦的照片磕头。
再站起时，谢淮一字不发，只是在心里默默向许锦解释他上次来的匆忙忘记带束花来，这次补上。
您会怪我吗？您是不是对我多少还是有恨呢？
谢淮静立一会儿后就离开了，出租车果然还停在那里等他。
坐上车后，他道了声谢又告诉师傅另一个地点。师傅说好，紧接着驱车赶往。
到达后，谢淮下车站在原地，孤儿院已经荒凉，铁门挂着一串指头粗细的锁链，都已经生了锈。
算了，谢淮低头自嘲一笑。
出租车再次抵达公司楼下，这次的谢淮连车也没有下，从车窗向上看能清晰看见那挂着的出租售卖的红色横幅。
车辆最后来到老宅，付完车费后，谢淮下车。从前进出自如的地方，现在将他拦在门外。门卫说不是户主不能进，不是访客不能进，访客需要登记。
谢淮最终还是放弃。
他没有进去的身份。
谢淮苦笑，但还是无奈，深深看向里面一眼后只能转身带着遗憾走远。
天空慢慢下起小雪。
路过一家男装店，谢淮顿住脚步，谢序以前常穿的黑色毛衣，自从他住进公寓就再没见谢序穿过。谢序其实很适合黑色，板正精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思，可就是这样想到，于是就这样做了。
都到这种时候，不要对他太苛刻，他想，也就想这么随性一次。
谢序回来的时候果然已经天黑。
他拎着一袋速冻水饺回来，一进门就兴奋的提起袋子跟谢淮分享：“哥，明天就是冬至，可惜我不太会包饺子，今年委屈你吃速冻的，好不好？回头我好好学学怎么包饺子，保证下一年一定让你吃上手工包的。”
话音刚落，谢淮起身走到谢序身前接过他手里的饺子塞进冰箱里，恍然道：“这么快吗，明天就冬至了。”
“你会怪我吗？”
“嗯？”谢淮挑眉疑问。
谢序耸耸肩，一改脸上阴沉，主动凑近讪讪道：“把你困在这里，让你只能和我作伴。”
谢淮低头浅笑，眼神里是云淡风轻，好像万物都已经不在他眼中，“吃饭吧。”
谢序这才注意到餐桌上罩着罩子掀开来还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饭菜，他有些错愕，“你给我做的？”
“是，快洗手吃饭吧，不然就真凉了。”
一听到这是谢淮特意为自己下厨做的饭，谢序登时咧开嘴笑得十分满足，急忙洗洗手坐上餐桌，招呼谢淮也来吃。
谢淮盛出米饭端到谢序跟前，自己托着腮坐到对面解释说自己吃过了。
“我不太会做饭，你尝尝看，能吃的只是比不上你做饭好吃。”
“你亲手做的饭，是任何大厨都不能比的。”谢序说着，夹起一口菜送进嘴里还没吞下肚就立马开口，“真的好吃，我还从来没吃过哥做的菜。”
听到这话，谢淮没有接，眼睫微微下垂掩盖大半情绪。
“冬至结束，很快就到哥生日，你生日的时候我们就去南方好吗？从来没在哥州之外的地方过过年，这次我们去温暖的地方好不好？”
“好啊。”谢淮干脆利落的答应。
“嗯。”谢序重重点头，脑海开始憧憬起二人到南方的场景。
谢淮咬着下唇，放下手臂，嗓音湿润舒缓，像一朵洁白的羽毛描过谢序的五官。
“我先去洗澡，等下，在床上等你。”
话音刚落，就立刻起身上楼，徒留下谢序在原地保持姿态掂量方才听到的话语。谢序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可已经不见的谢淮又提醒他是真的，这还是他哥第一次这么主动，谢序滚动喉结，心情却没有那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清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