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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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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序悄悄观察着谢淮的所有反应，他的一切表情都落入谢序眼中。
话说完了，大家反而都轻松不少，彼此无形中更熟悉。
火堆烧完了，也就没再往里添。等到他们三个人先走后，剩下谢淮和谢序两个人坐在车上等李奶奶。
封闭安逸的空间一时间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声。
谢淮坐在后座放空脑袋静静望着窗外，还是谢序先喊了他一声，又递给他一个纸巾包着的东西。
蜜薯的香甜气息扑鼻而来，谢淮接过来问他，“给我的？”
谢序转身坐回去，目光冲着后视镜看，温声说：“是，我给你藏了一个，看你喜欢，趁着还热乎赶紧吃吧。”
谢淮的心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有个人会因为他喜欢而偷摸藏在口袋里专门留给他吃，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可越是这样越是容易打动。只是一件很小的无关紧要的事，可放在关注你的人身上，你的一点一滴都变得格外重要。
“可是，当时剩下三个红薯不是我们三个一人一个吗？”
谢淮边说边用纸巾把这块红薯掰开分成两半。
“是一人一个。但是你喜欢，既然喜欢那就多吃点，回头我多买一些，县里生火不方便，我给你再买个烤箱，想吃的时候我们就烤红薯。不光可以烤红薯，你还想吃什么都可以做，我等下订购，明天就都能到了。”
说起这些时，谢序眼神里溢出的都是幸福感，好像能为谢淮做任何事情都是幸福的。
谢序的语气和表情落进谢淮的眼底，慢慢涌出一股无法言喻的情绪来。他把掰开的一半红薯递给谢序说：“我们一人一半，趁着热乎赶紧吃吧。”
说完，几乎是硬塞进谢序手中，然后偏头不再多看谢序默默吃起自己的来，可脸上不知是热还是害羞的薄红还是出卖了他。
谢序喉结滚动，无声一笑，低头看着手里的温热，放到嘴边学着谢淮的样子边拨皮边吃。
红薯很甜，他从来没吃过这种烤红薯，如今吃过一次，怕是再也忘不了了。
下午回到有间，天上厚厚的云层才终于散开一点，窥见光亮。
谢序没有跟着谢淮他们上楼，而是随意找了个借口，独自坐在车里开全窗。烟一根接着一根，谢序的手肘放在车窗上，目光深邃悠远，直到烟盒空空才收回手臂。
中午何轩的一段话说出来，扎根在谢序心里的一根刺在这一天拔出来，他更加觉得自己从前对谢淮所做的一切是多么的荒谬，多么的幼稚和无理取闹。
冬日冷冽，余下残阳。
漆黑总是降临的很早。
谢淮枯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支着头，动也不动。外天天色已晚，房间逐渐模糊不清。莫名的烦躁让他胸闷，索性开了冰箱拿了之前买的几罐啤酒摆到茶几上喝了起来。
天完全黑了，他坐在那里喝着入口苦涩的啤酒却丝毫没有开灯的打算，还是一通没有备注的电话打过来，才将他的思绪拽回现实。
他不擅长喝酒，一罐啤酒下肚已然开始晕乎，十几秒后才接起来电话：“喂。”
“是我，谢序。”
谢淮眨眨眼，旋即起身走到窗户边俯视地面，那辆车还停在原地，也就是谢序应该还坐在车上，他既没有选择上来也没有选择离开。
“怎么了？”
“哥，我希望你能和我在电话里谈谈，你可以选择不回应，这是每个人的自由。不用面对面交流就不用有所顾忌，我们都不要为了对方而委屈自己。”
谢淮不懂他莫名的一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自桥上见面后不得不承认的是谢序变化很多。
甚至可以说是和之前判若两人。
只是分离而已，真的有足够的力量去改变一个人吗。
“好。”谢淮气若游丝吐出一个字来，转过身背对着窗户。
谢序轻声开口：“哥，在你第一次进入谢家，见到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谢淮深深吸了口气，回忆着最初的心境，“当时在想，不知道这个弟弟是怎么样的人，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我这个哥哥，也不知道我能否真正融入这个家。”
“那有我这个弟弟，你开心吗？”
“嗯，”仅靠声音就能听出他内心的喜悦，“我很开心。有个人陪着我，我就不孤单了。”
“那哥会不会觉得有我这个弟弟让你没面子？”
“当然不会！你那么聪明，那么厉害，从小到大就招周围所有人喜欢，提起你总是让人联想起各种夸赞。”说着，谢淮眼前浮现起少年时，每个见过谢序的人对他不绝于耳的赞扬，所有小辈里数谢序最有出息，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成功，好像失败在他这里注定是个陌生的词语。
“那我也不会，我不会因为哥是孤儿院出来的孩子而有任何嫌弃你的可能。在哥这里，夸赞别人总是比夸赞自己容易，多说你自己一句好话都会羞愧觉得不配，太重的不配德感会很累，沉重的担子压在身上会疲惫，我想帮哥一点点卸下。”
谢序顿了顿又说，声音带着肯定像圣洁教堂里传授教义的神父。
“从小哥也是我的榜样，温柔细腻，待人待事尽心尽力。你觉得我为你做的事情多吗，其实不多。让你感动吗？可那不过是我在模仿曾经你为我做的事情去重复对你而已。你人好成绩也好，总是带很多奖状回来，每次当别人问起你，我总是能很骄傲的说我哥哥是怎样怎样棒的一个人，优点写在纸上三页也写不完。爸妈比起我更喜欢你，可是夸你乖巧懂事无形中又赋予你新的枷锁，我很后悔，曾经那么对你。”
“口口声声说爱你，却不顾你的意愿。我卑劣、自私、肆意妄为，但我会慢慢改掉这些，我会把我留在你记忆里的坏形象全部改掉。”
谢淮的唇动了动，想开口却实在不知说什么，只能默默听着谢序的话语继续响起。
“哥，你期望过爱情吗？或者说，你想要的爱情是怎样的？”
谢淮抿了抿唇，沉默片刻，再出声时悄然红了眼眶。
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想过，书上也好，电视上也罢，总是在演绎不同的爱情本，可归根结底所求不过都是患难与共、相互尊重、携手白头的爱情。
谢淮的眼神因为酒劲上来变得迷蒙吗，像雪山周围一层薄雾环绕，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一个坚定不移爱我、包容我、尊重我、不背叛、不抛弃，让我在他面前能完全做自己的爱人。”
喝了酒反而让谢淮紧闭的心扉容易敞开，脆弱的一面淋漓暴露，不用伪装坚强。也或许因为对方是谢序，他的话也跟着变多。
“那如果有一天，一个本和你无比亲近的人突然消失，不再和你说话，你会怎么想？”
“我会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他不高兴了。可是怎么不和我说，我那么笨，他和我说了我不就知道怎么改了，还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和我想过长久。没有想陪我一辈子，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电话那头的谢序没有立刻回答，谢淮沉默了好一会儿，心底等待回应的火焰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微弱，到最后只余下燃尽后的失落。
他好像被人抛进低落的无底洞里，每当这样潮湿的情绪来临他就会下坠再下坠，眼睁睁看着头顶的光亮缩小。
他的灵魂还是没有完全晾干。
静谧到传染心跳声也变轻的环境里，门外骤然响起声音，是谢序一贯的敲门声。
谢淮握着手机的手一直没松过，稳稳贴在耳边，他听见谢序的声音从电话里出现，带着微微的喘息声，好像刚刚在奔跑，“我就站在门外，如果你需要我出现，就开门。如果不想见到我，就这样在电话里听你讲也行。无论怎样，你都放心，我一直在你身边。”
此话一出，谢淮平静的呼吸连带着心脏一起沸腾，他颤抖着手挪到门口打开门。
在开门的一瞬间，他清晰看见谢序站在那里，月色借着楼道的窗口打在他侧身，他像从天而降还来不及褪去银辉。
谢淮机械般眨眨眼，鼻头顿时酸涩起来，眼角噙泪，摇摇欲坠挂在下睫毛上。
谢序自己都来不及反应，谢淮的眼睛落泪，他近乎条件反射地伸手要去谢淮擦去眼泪，又在手机即将碰到的一瞬间反应过来。最终手往回缩抓住袖口为他拭去泪水。
“你很好，非常好，特别好。不要把一切罪责都怪在自己身上，别人不喜欢你是别人的错，与你无关。”
谢序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本来想趁着你说话的时间跑过来见你，但还是没赶上，让你伤心了。”
说完，谢序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从耳边离开悬在两人中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这通电话一开始就在录音，那么现在既然哥说完了自己的期望，接下来该轮到我说了。”
“我能拉你的手吗？”
谢淮歪了歪头，虽然不明白却还是点头同意。
谢序拉着谢淮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那双曾经无数次触摸的手，也是自他们重逢后的第一次肌肤相触。
隔着布料，谢淮还是感觉到了谢序的心脏在剧烈跳动，好像有一头小鹿躲在里面撒欢奔跑。
谢序笑吟吟的脸在话音落下的一瞬变得虔诚郑重，如同面对自己化为人形的信仰起誓，一字一句，字字珍重。
“我，谢序，将忤逆我的本能，抛弃我的污秽，以全新的自我去爱谢淮，坚定不移、永不背弃，包容、呵护、尊重直至死去。”
“我爱你，所以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只是这样简单的口头承诺太空洞了，所以你可以随时检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