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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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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信后，谢淮已然是泪流满面，拿着信封的手抖如筛糠，另一只手揪紧心口的衣料，疼痛的心脏像有千万的玻璃碎渣顺着血液汇入。
谢序坐在他旁边，谢淮不想让自己这幅狼狈的样子被看到，倔强的转过身背对着他无声抽噎。
谢序鼻头一酸，瞧见谢淮这个模样，心疼都来不及怎么会有嘲笑。
他的温热的手伸过去牵住谢淮，坚定又耐心开口：“哥，别强撑。在我面前，你应该自由地放声哭泣，我的肩膀在这里。”
充满蛊惑的语调缱绻，引导谢淮不要压抑。
谢淮到底是被这安慰哄得无法再欺骗自己的情绪，谢序一句话出来，惹得他情感井喷式爆发。
谢淮一转身直接拥抱上谢序，一张苦涩的爬满泪水的脸埋在他颈窝，瘦削的肩膀哭得一抽一抽。
总是习惯忍耐，习惯把眼泪吞咽，独自舔舐伤口的人反而最容易败在最简单过的一句关怀上。从来坚硬的心敲碎外壳后才惊觉原来这人是这般柔软，越是敏感多情的人越会格外多承担受伤。
谢淮哭得可怜，泪水止不住般，好似好将经年吞下的泪珠都在这个人的肩上淋漓个尽。
谢序眉尖微蹙，眼神中是热暑都化不尽的疼惜，比起自己他更心酸谢淮的苦乐。
他没有太大动作，轻轻解开大衣衣扣，抓着衣服两边把面前的可怜人儿裹住，圈在宽厚的胸膛前。藏在面料下的肌肤很快感受到湿润凉意，像雪后融化掉的霜。接着，谢序一只手环住谢淮的腰，另一只手一下下轻柔拍在谢淮的后背，以一种无声的方式陪着他宣泄，安抚他的忧伤。
我在这里，所以你可以放肆哭泣，因为我在这里，所以你不是没人会管、没人会在乎的流泪的成年人。
谢淮哭了很久很久，谢序一直耐心的陪伴，等待着他恢复。然后一手捧着他的脸，那双疏离漠然的眼此刻红的要滴血，另一只手拿出纸巾为他擦干眼泪。
“洗把脸吧，哥，我陪着你，好不好？”
他温柔的极致，柔声哄道。谢淮点点头，谢序就牵着他去洗脸，随后让他坐沙发上，给他倒温水给他开电视放喜剧看。额头贴着额头问谢淮饿不饿，想吃什么。谢淮说都行，他笑着让对方等待一会儿很快就好。
饭菜端上桌，谢淮食不知味，低落的情绪还陷在里面没能完全剥离。
谢序觉得太晚了，本想让谢淮留下来住一晚。可谢淮还是摇摇头拒绝了，说不行的，家里的宝宝见不到他会睡不好。
“宝宝？”谢序带着疑问的眼神嚅嗫道。
谢淮原先还苍白没有生机的脸在听到谢序调情般的话后唰一下就红了，心情也没那么悲伤了。
谢淮解释就是那只小猫的名字，叫宝宝。
谢序笑了笑，脑海中开始幻想着谢淮叫它宝宝时候的模样。他没有强留，开车把谢淮送回去。
车一停，谢淮看着他疲惫的姿态、乌青的眼下，怕他太累问他要不要住一晚，家里小猫也想他了。
听到‘也’字时，谢序不禁偷笑。摇摇头还是忍痛拒绝，怕谢淮晚上多思多虑失眠，开口解释他还要回去处理谢则成的事情，恐怕不能耽误。
“哥。”
谢序在谢淮下了副驾正要关门的时候猛地叫住他。
“月底的时候，也就是三十号。我让小徐来接你，你带着小猫回来，哪怕就住一晚也好。你要是第二天想走，我送你走。三十一号是你生日，我想你礼物……别拒绝我，求你了。”
谢序把话放得很软，最后几乎是用撒娇的语调在说。谢淮屈起手指摸了摸蹭了蹭鼻尖，点头答应，砰一声关上车门飞快跑回楼上，生怕后面有什么恶鬼会追来。
谢序身体前倾透过车窗看向楼上，唇角勾了勾，知道这是他哥害羞的表现。
有间县这几天的天气好的不像话，总是羞红了脸，活脱脱的春意盎然。
谢淮待在出租房里这几天和以往的生活习惯一样，上午晒太阳，下午就在桌边看书，或是去公园散步去体育场打打羽毛球之类的。
规律的生活作息自哥州回来的那晚开始变得不太一样了。待在房子里总是时不时想起谢序，厨房依稀还有他忙碌的身影，仿佛下一刻就会传来他的声音招呼吃饭。洗漱台上还有他用的杯子和牙刷。他走在街上，瞧见的每辆车上仿佛都坐着谢序，不知不觉间，谢序已经悄悄蔓延入侵进他的世界了。
谢淮突然心慌不安，小世界随之摇晃。
他害怕依赖，太依赖别人的话，等到失去时疼痛只会翻倍。习惯了谢序的陪伴，等到他结婚生子不会跟在自己身边……仅仅想到这里，谢淮就感觉窒息，喉咙像被人扼住动弹不得。
他脖间还围着那条谢序戴过的围巾，此刻隐隐约约似乎还残存他的气息。谢淮捏起一角，下巴轻轻在上面蹭了蹭。
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做什么，谢淮又立马松手匆忙解开围巾塞进衣柜的最底层，双唇抿成一条线，眉头皱成一团，沮丧的神情不加掩饰。
小猫总是能敏锐感知到人类别样的情绪，所以每当谢淮情绪不对劲时都会立刻放下婉拒跑到他身边，这次也不例外。
谢淮抱起小猫，手顺着它的后背摸过，侧着头将耳朵贴在它身上试图听到小生命的心跳。小猫不懂人类的欢喜忧愁，但它知道自己喜欢喝面前这个人待在一起，所以任凭他抚摸也不抗拒，它的爱简单而直白，因为喜欢所以用行动说明。
对于谢淮而言，他并不觉得小猫仅仅是只宠物，一人一猫互相陪伴，日日相见，物质上是他养小猫，精神上何尝不是小猫在支撑着他。
曾经最严重的几天，他连起床都变得困难，可是一想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还有个小生命需要他，就强撑起身体。起码先活过今天吧，前几天给它买的粮明天就到了，好歹得活到后天啊……
一点一点拖着生命行走天数，慢慢的活。
时间以两种截然的频率转动，幸福总是易流逝，苦难总是多艰辛。
三十号这天傍晚。
谢淮带着小猫坐上小徐的车回去哥州。
一出有间才发现，风和日丽的日子里外头还在下雪。小徐开车很稳，车辆最终停靠在老宅门前，谢淮下了车说完谢谢，小徐就驱车离开了。
漆黑的夜下，白雪如柳絮般随风而起。谢淮短暂停留，就走去门口按了密码，开了门。
灯开的很亮，没有一处黑暗。更让他惊讶的是，各色各样的花朵摆成的道路赫然出现通往楼上，一支紧挨着一支，指引他要去往某个地方。
钢琴声从楼上传下来，仿佛驻足许久专程等待他的到来而奏。谢淮抱着小猫，跟着玫瑰、循着声音一步步迈前走上楼梯。
钢琴房的门大开着。
彼时，谢序正坐在钢琴前弹奏乐曲，谢淮很熟悉这首，眼前的场景无形中与两年前圣诞节的夜晚重合。他优雅演奏这首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只是明显的弹奏出的情绪已然与当年不同。
谢淮驻足门口不再前进，小猫窝在他的怀抱一双眼睛亮亮的注视着那人。
一曲结束，谢序合上钢琴，慢步走向谢淮。
像是感知到了谢淮的情绪，从来温顺甚至喜欢谢序的小猫却对着靠近的谢序哈气。
谢序没有继续前进，与谢淮就停在了这样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他当然明白谢淮的不安，这是几年前自己埋下的苦果。如今入口还真是酸涩。
他不合时宜的爱就像圣诞节那晚不合时宜出现的玫瑰一样。
谢序笑着，脸上不见一点阴霾，弯了弯眼睛微微偏头，语气却小心翼翼地说：“哥哥，我是小序。你现在还怕我吗？”
谢淮微微颔首摇摇头。
“那你对我还有没有一点点的讨厌？”
谢淮再次摇头。
“那你……有没有一点点的喜欢？我是说……家人的那种。”
谢淮点点头。
谢序顿时眉开眼笑，笑容更开，“那我可以靠近你吗？”
“可以。”
得到肯定回答后，谢序买着稳健的步伐走到谢淮面前，关心询问他来的路上冷不冷、饿不饿。
谢淮统统给予回答。
然后谢序说，下楼吧，我做饭给你吃。
可能到谢淮刚一转身，后背就被一个温热的胸膛包裹，谢序从他的后背抱着他，像迟到了许多年一声问候。即想用力禁锢住又怕勒得他难受，只能以一种半空半悬的累人方式靠近圈住他的肩头。轻轻拉下他的高领，干燥湿热的吻落在那道伤疤上。
谢淮浑身颤栗，心脏剧烈得要掏出来，周遭万物声响，房外车水马龙的人世喧嚣都在这一刻骤然静谧。
他不喜欢肢体接触，面对谢序的靠近，却没有抗拒，他对他的亲近并不反感。
“哥哥是金色的，金灿灿的宝石。”谢序贴在他的耳廓没头没尾地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谢淮听后却蓦地抬眼微微睁大，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
刚到谢家的谢淮还是局促不安的，可是小小的心思又不知道和谁倾诉。谢序喜欢这个哥哥，所以送了他很多礼物，其中就包括一本外封精美的日记本，谢淮一笔一画，认真写下来。
后来这本日记本丢失，他翻遍房间也找不到。还是小序下了课外班回来见他着急忙慌的样子问起，脱下书包掏出那本笔记还给了他。解释说家里保姆准备丢垃圾的时候他注意到的，还以为哥是不喜欢我送你的东西。
喜欢，很喜欢。谢淮抱着日记本不撒手，那张纯真的小脸看上去如此稚嫩。
“喜欢就好，希望哥哥不止是喜欢这个日记本。还有就是——”他靠近谢序，此时的谢序还需要踮脚才能跟哥哥一般高，“哥哥不是小石头。哥哥是金灿灿的宝石！”
至于谢序为什么说出这句话来，只因为日记中这样一句话：
我是最不被人喜欢的小石头。
我要长成大山才能存在感明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