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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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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鹅毛大雪,覆盖住了谢淮来时的脚步。
谢序下厨做了一桌子的菜肴,全部都是谢淮喜欢吃的。还额外给小猫煮了牛肉切成小块小块方便小猫咀嚼,在几天前,他就联系谢淮问小猫喜欢的吃的猫粮牌子和用的猫砂,谢淮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电话挂断前,他多问了一句谢淮喜欢什么,谢淮没有回答含糊其辞。
这段饭吃的格外漫长,温暖适宜的室内和冰天雪地的屋外形成了强烈反差,身处其中的人幸福的总是觉得更幸福,不幸的总是更加不幸。
收拾完碗筷后,谢序解下围裙,从厨房的门口看过去——谢淮正蹲在地上摸着翻肚皮跟他撒娇卖萌的小猫,轻声细语的一声声喊它宝宝,夸它可爱。
这般温馨的场景何尝不是谢序梦中渴求。他扶在门上,眼睛眨了又眨,唯恐现在的美妙是虚假的,一切都只是他思念疯魔臆想出来的。慌张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将相机对准客厅的画面按下拍照键。
谢淮摸着小猫柔软的肚子,心软的一塌糊涂。隐约听见身后传来的快门声,站起身偏头去看。
谢序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玫瑰正款款而来,俊秀清正的容貌下是昳丽的花束。他走在白瓷地板上,就像稳步礼堂,他坚定脚步迈向他的命中注定。
玫瑰若本身有十分的美丽,而今在他手上硬是渲染出十二分。比地面上所有的鲜花加起来还要没上千百倍不止。
谢淮不知是对玫瑰晃神还是对手持玫瑰的人晃神。
可无论怎么,谢序都在一步步靠近,直至将这束玫瑰亲手交到配它的人手上,才肯后退拉开距离,留给谢淮拒绝逃走的安全。
“哥,玫瑰送给你,希望你快乐。”
谢淮低下头注视着怀里的花束,绕过沙发放到茶几上抽出几支,纤长的手指在花枝间游走。微微凸起青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这样的暖光灯下更具温润与蛊惑。
就在谢序呆愣在原地不明所以的时候,谢淮拿着编好的玫瑰花环起身走到他面前抬高手臂。
就在这刹那间,比言语更先证明的是行动,谢序几乎是想也不想地低下头颅由谢淮给自己戴上迎合他。
谢淮温柔的给他戴上,却在一瞬间瞥见谢序乌黑浓密的发间,一根惹眼的白发夹杂。
“你长白头发了。”
“哦,是。”谢序眼神躲闪,手赶紧把头顶的发扒拉成一团,乱糟糟的就不会看见他的白头发心烦了。
他的唇角在笑,眼尾却挂着泪珠,他瞧见从来干干净净,脸上不用任何护肤品,自小也跟女孩子一样有着细腻白净皮肤的谢淮,他眼角悄然爬上细纹:“你也憔悴了,哥。”
谢淮的唇角牵动眼睛一起笑,心脏在浅浅叹息。在哥州的这两年里,他又付出了多少努力为自己拼事业,为扳倒对手费尽周折。
正当谢淮伤春悲秋时,头顶上方有声音传来,他说,“哥,我给你一点点养回来好不好?”
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亮亮的,忽闪忽闪的,像有流星陨落在他的眼眶里,一片冰湖乍然迸裂。
谢淮笑笑,并不回答。
他不安太久,内心的墙修缮的封闭到一丝不漏,外来者敲敲门,他就不语也不开门。一定要等到那人走后才自哀地来一句‘果然没有人能真心陪我永远。’
如果有人问他什么是他眼中的永远,那就会变成个抽象的名词。彷徨无措地解释,是人世的地久天长,是时间的地老天荒,是与你对视的一眼刹那,我借着你的眼看到了自己的求而得之。
翌日,也就是三十一号这天一早,谢序没有去工作,给谢淮准备好晚餐后一转身就发现偷偷窥伺自己的小猫。
谢淮晚上没有关门,开了一条缝隙留给小猫早上出去玩耍。自己则是洗洗澡换上衣柜里的一套崭新睡衣重新熟悉自己的房间,睡衣尺码刚刚好,面料也很柔软,不用多想就知道是谁准备的。
小猫高高扬起小脑袋,好奇地打量一切。谢序洗完手出来厨房就陪着小猫在客厅沙发上玩,觉得自己和它已经算是熟悉,小心探出手试图抚摸小猫毛茸茸的肚子。
小猫果然侧身一躺,任由面前的人类抚摸。
“谢谢你……一直陪在他身边……”谢序笑得眉眼都柔和下来,学着谢淮的样子也轻声细语同它对话。
等到谢淮锤着手臂才从楼上下来就瞧见这样的场景——小猫高傲的坐在沙发上慢慢悠悠舔着猫,眼中时不时闪过对面前人类的困惑,谢序像个小孩子般两臂交叠,下巴枕在上面半歪着头,冲着猫自言自语:
“你要是会说话就好了,跟我说说他是怎么一路熬过来的……”
“他夜晚还会不会失眠呢?是做好梦还是噩梦呢?他会害怕吗?”
“你在的时候,看到你他是不是也能少一点点难过……”
“我看到他的药了,他吃过好多好多,那么苦……”
“他脚凉的时候有没有用我给他的中药包呢?有没有暖和一点点呢?”
“今天是他生日,我要是一直待在他身边会不会让他困扰呢?”谢序长叹一声,指尖摸了摸它的脸颊,“要是你会说话就好了。”
听到这些话,谢淮垂下的手指蜷紧又松,心里更是五味杂陈。如果只是单纯讨厌一个人反而简单,最怕的就是当他以为自己与谢序再无瓜葛时,难以捉摸的天意又会在冥冥之中让二人纠缠。好像定要有什么事情是非他们二人去做不可。
谢序以一种生疏又熟络的方式陪他度过这一天,细心准备好一切又将选择权留给谢淮。
上午陪着谢淮去玩鬼屋,自小就怕鬼的他强撑着恐惧说不怕挡在谢淮跟前,解下领带绑在二人手腕上,说这样谢淮牵着他的时候就不会那么怕了。谢淮的视线借着恐怖的光线去看他颤抖不止的手,无奈摇头反手抓住谢序的手腕带他走出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谢淮想吃火锅,谢序把锅底选择权交给他,还在想这家店新出的清汤口味不知道谢淮会不会喜欢,一眨眼,鸳鸯锅直接上桌。
谢序嘴上不说,心里可偷着乐。这应该不算隐喻了吧,算明示?直接用火锅点他。想多了的谢序越想越爽,嘴巴翘起得意地更卖力给谢淮夹东西吃。
谢淮看着碗里摞成小山高的食物,脸一下子黑了,内心严重怀疑对方是不是吃不完了开始在‘分赃’。也学着谢序的样子将筷子伸进辣锅里捞出来夹给对方。一个人在暗暗较劲,另一个在自作多情。
谢淮觉得,我们都不该为了彼此而勉强自己。转头二人又跑去电影院看电影去了,电影院爆满,电影开始前熙攘的人流让这家原本客流稀少的电影院重新活了过来。
电影结束,谢序带着谢淮到了咖啡馆点了他喜欢的雪顶后抱歉地跟他说有点事去处理,然后离开。
傍晚回来的时候,他们倒也没忘记要给家里的小猫带口粮。
这晚也是阳历一年中的最后一夜。
密雪纷飞,碎玉声至。
绚烂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炸开,一声声惊醒尘世间彷徨的灵魂。
谢序立在落地窗外,和谢淮各自端着一杯热茶惬意欣赏窗外美景,谢淮安静坐在躺椅上。他开口问谢淮想去什么地方,想看什么风景,想吃什么美食。谢淮反问他为什么这么问。
谢序义正言辞道:“突然觉得从小到大都是哥陪我去做,我从来没陪你。觉得愧疚,想着补偿。”
谢淮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如果这段时间,你对我的所有都是出自想要弥补的心理,那我想,你并没有什么能补偿我的。”
“哥……我不是这个意思。”谢序一下子着急了,忙把茶杯搁置单膝落地,手放躺椅两侧,将谢淮囚困于自己的臂弯间。
他平视着谢淮,一字一顿:“别把我推开,别对自己没信心,求你了。我需要你,我离不开你。”
“对不起。”谢淮顿时为自己刚刚的言语冒犯而道歉,声音带上哽咽,他太患得患失,话也说的尖锐。
“别哭啊,哥,”谢序抬手去捧他的脸颊,想要为他拭去泪水,含着笑容窃喜,“不,哥。我喜欢你在我面前耍小脾气,这样的你才是鲜活的你,这样足以证明我在你这里是和其他人不同的。爱你的人并不会因为你发一点脾气就远离你。我喜欢你所以也喜欢你的优劣,你的过往,你的一切。为什么要道歉,这样很好,这样刚刚好。”
“我没哭,是头顶的雪化了。”谢淮为自己辩解。
谢序笑着连忙说是,替他唱和。
“你为什么……变得不一样了。”谢淮用极弱的声音嘟囔。
再小的声音出自谢淮这里也还是会被谢序捕获,他以为是指自己对他做的事情,不厌其烦地重复回答,一点点削弱谢淮心底的不配感:“哥忘记了吗,我只是在学着曾经你为我做的事情来爱现在你。爱是可以没有理由的,因为是你,所以一切美好都该归你所有。”
说完,温柔握住谢淮的手放在自己的头顶,“这个,也会归你所有。”
谢序隐隐的自夸逗笑了谢淮,他收回手低着头抿茶。热气拂过谢淮的脸而过,不知那抹薄红是什么时候悄然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