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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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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存还在拿药的手顿了一下,他低着头,把药捧在手心里,盯着那几片白色的药片:“努力赚钱给你们发工资罢了。”
他拿起水杯,里面是江逐澜兑好的温水,温度刚刚适合迟存吃药。
江逐澜笑了一声,气息从鼻尖发出,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想得到底是什么,何况现在的迟存也早就忘记了。
“这两天我加个班,迟老板把二楼的休息室借给我呗。”江逐澜依靠在紫檀木桌旁,低头慢慢看向迟存的侧脸。
对于他突然的靠近,迟存面上没什么表情:“本来就是员工休息室,里面东西都很全,缺什么跟小小说,他会补。”
后来他一声不吭地拿起后门摆放着的浇水壶,去了店的后院。
江逐澜也没跟着,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迟存的背影,还在柜台里查账单的小小好奇地抬起头来,他逮到江逐澜在偷看人,不禁莫名的高傲起来:“我们老板虽然长得好看,但你还是不要做梦了,小心被老板发现你的心思开除你!”
江逐澜没回头,还是看向站在阳光下的迟存,他悠哉地开腔:“你怎么知道他会开除我,万一他对我也有那种想法呢?”
小小嫌弃地“咦”了一声,不过他又盯了盯江逐澜那张歪着的侧脸,竟有些犹豫。
但在他心里,老板还是最好看的那个。
“回家做梦吧你,老板看上你,我一个月不吃猫条!”小小闭着眼,发了这个世上最恶毒的誓。
江逐澜闷声低笑,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来,尾音上扬:“好啊。”
拾遗阁的后院也是迟存新布置的,草坪上铺着几块石板,一直延伸到湖边的景观台上,而在小湖旁,是一颗很大的柿子树,果实也已经逐渐成熟,金灿灿地,点缀了整个后院。
在江逐澜的视线中,迟存正侧身浇花,他逆着光看不清眼睛,却能看到微挺的鼻梁,还有看着就冷淡的薄唇,风衣的腰带被他紧扣住,和江逐澜的穿衣风格完全是不同的两种。
迟存总是在他眼里动来动去,那在风衣下的腰也晃的人眼疼,江逐澜不自觉地走了过去,他倚在后门的木头框上,有些不经意的问:“老板,你好像忘了件事情。”
不知道江逐澜哪里说错话了,惹得迟存皱了一下眉。
“什么?”他回答的有些不耐烦,江逐澜也假装没注意到。
“我的外套还在你家。”
这句话放在江逐澜的嘴里,就显得极为刻意,迟存想起来外套似乎还在烘干机里没拿出来熨烫。
对于自己经常忘事的脑子,迟存也很无奈,他软下语气:“我忘记了,明天带给你。”
于是迟存继续去其他地方浇花,想要离那段灼热的目光远一点,最后余光瞥见江逐澜还在那站着,一言不发地。
“还有什么事?”
江逐澜像才反应过来,“哦,没事。外套不急着穿,我也就是问问。”
突然平静的语气让迟存有些怔然,他移开视线,嗯了一声。
后来他见到江逐澜转身上楼的背影,那股熟悉的感觉又腾空升起,却让他怎么都想不起来。脑袋真是越来越不好了,迟存甩了甩不一会儿就要胀痛的头,又俯下身来继续浇花。
这时生态局的人前来检查,由于店里的玻璃展柜还没有做好,客人也是零星几个,检查办的主任大摇大摆地目中无人走了进来,让前台的小小喊老板出来。
在他身后站着的居然是那天来闹事的坏人,对方扶了一把眼镜,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自己,一副伪君子的模样。
小小后怕地退了几步,他想起江逐澜在二楼的修复室,隔音太好根本注意不到楼下的动静,所以一楼只剩下他和老板了,他们俩也根本不是这人的对手。
而早就听到声音的迟存从后院进来,他拍了拍手,抬眸淡淡地看了一眼带着笑意的那只蝎子精,浑身的不适感。
“好久不见,迟老板。”
明明昨天刚见过,居然这会儿就被放出来了。
迟存神色冷冽地看向那个生态局的主任,只听对方说道:“小迟啊,和气生财,伏老板也不是故意打坏玻璃的,我这不让他过来道歉了,而且他还说啊,新的玻璃展柜全部都由他来赔偿。”
只见伏之厌又露出那张令人讨厌的笑容来:“希望迟老板不要介意,昨天我也是为了兄弟打抱不平,故而下手重了些。”
何止是重了,小小心中不禁有些鄙夷,昨天那架势大概杀人的心都升起了。
“我会让人定制最好的柜子出来,就当道歉礼了。”
迟存准备拒绝,却被另一道声音抢了先:“你给的东西万一客人碰到了过敏,这算谁的?”
又听到那不怎么讨喜的语气出现,伏之厌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神色不太自然地侧目打量过去,江逐澜停在楼梯转角,手插兜依着墙,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们,他的眼神里总有一种全都看透的意味,让伏之厌莫名升起无地自容的错觉。
迟存用诧异的目光看向江逐澜,他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楼下动静?”
江逐澜对待迟存语气软了很多,他挑眉:“想知道?以后再告诉你。”
白虎的听力一向超神,猫也一样,于是迟存了然地点点头:“我知道你听力好,所以能听到......”
“当然不是,你那么多块隔音棉,再好的听力都穿不透。”
迟存心不在焉:“那是什么原因?”
两人对伏之厌的忽视,主任也实在看不下去,他抬手按下:“各位!”
江逐澜和迟存止下话音,神色不太好的看过去。
主任扶额:“既然不要赔偿,那咱们至少和解一下,毕竟伏老板的店在你们对面,以后总是会打交道的。”
伏之厌今天格外会装好人,小小都看不下去,呲溜一下跟外面的小灰猫去玩了。
“迟老板,真的很抱歉。”
眼镜泛出的冷光遮盖了伏之厌的眼睛,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来,他的语气听起来好像真的感到自己错了一样,还伸出手想要与迟存握手和解。
迟存低眉看了眼对方的手,很不愿意去握,也不想接受对方的道歉。
谁知道江逐澜看到后,直直地拦在迟存前面,抱臂冷声:“我们不接受和解。”
“除非你跪下来给我们老板磕一个。”
伏之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主任尴尬道:“这不好吧,况且你这员工昨天还打了人家。”
江逐澜哂笑一声,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他又不是我老板,打就打了。”
伏之厌凝视着江逐澜,语气也不太客气:“小兄弟,说话要三思后行,若一不小心惹到不该惹的人,麻烦可就大了,这些没人教过你?”
他有意无意地讽刺江逐澜没人教,也试图用自己背后的关系想要压迟存一头,这让迟存非常不快,清冷的眸子也泛着寒意。
“谁跟你是兄弟。”江逐澜不以为意,尾音转冷,“你不妨让那个我不该惹的人过来。”
“看看到底是什么货色的人,让你去舔他的鞋。”
江逐澜毫不客气地让伏之厌难看,说话精准伤到对方的肉,也让对方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这让迟存的眼神里对江逐澜表现出了极大反差的好奇。
检查办的主任与伏之厌吃了瘪后只好离开,他们在伏之厌的店面停下,主任叹了口气:“他们不和解,你打算怎么做?”
眼镜又被扶了一下,伏之厌看着不远处拾遗阁的门牌,声音逐渐阴沉:“那个人不会放过迟存的。”
“他都快恨死了,正愁没机会办他,机会不就来了?”伏之厌神色阴冷,站在阴影处,意味不明地说道。
......
两人的密谋,拾遗阁早已听不见了,迟存看了看还站在自己面前的背影,江逐澜的侧脸还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便忍不住提醒他。
“你说话以后小心些。”
面前的人在听了后倒是有些欣喜:“怎么?迟老板担心我?”
迟存发现他的关注点总是跟其他人不一样,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不知道的人以为你有什么很大的背景,说话这么刻薄。”
江逐澜眯了眯眼,试探地说:“万一我有呢?你会开除我吗?”
迟存想了想,坚定不移:“会。”
江逐澜的笑意渐渐变淡,心脏像被人紧紧攥住了一样,后来他又听迟存说道:“我这里会限制你发展,你值得去更好的地方。”
迟存看着他的眼睛,他眼睛里没有了对外人的冷漠,而是带了些小心:“所以你有吗?”
江逐澜看了他一会儿,不禁表现出好笑的神情来:“当然没有,我就是一个白虎而已,我现在都是租房住的,穷的揭不开锅了。”
迟存点点头表示理解,“房租到期,可以住店里的休息室。”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放心下来,好像如果江逐澜真的有什么其他身份,总觉得自己这里会委屈了他。
这一切都被江逐澜看在眼里,他松下一口气,静静地注视着迟存的侧脸,又不经意地移开,神情总是一会儿落寞,又一会儿变得贪恋,为了不被迟存发现,他都是用的余光。
不过如果迟存还有记忆的话,他一定会能感知到江逐澜在看着自己,因为那是很长一段时间的自然感应,也是常久的习惯。
现在迟存一个人的感应没有了,他感受不到江逐澜的视线,更不会在意江逐澜的情绪,甚至还要把他一个人往外推。但是江逐澜答应过某个人的,要找到迟存,还要求必须对他好。
江逐澜还记得那个人倒在他怀里的样子,他在晕过去之前对着自己喃喃道:“逐澜,一定要找到。”
而倒在江逐澜怀里的那个人,就是迟存自己,因为也不会有人能在江逐澜的怀里了,但是迟存什么都忘却了,也忘了曾经对江逐澜发过的誓。
他那时坚定地对江逐澜保证:“我会记起你的。”
“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