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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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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前夜雨滩积于楼前，秋露滑过草茎横步跨过只会像跃上天空的遥控飞机无了电力直向下摔，沾满泥泞。前面的一个女人骂咧地返回楼内，去替换脏污的裤子。
朴通亦湿了裤脚，只是打着电话被其他事情缠身，皱了下眉也就忘了这茬。
“咋啦？今天又怎么啦？”朴通耐心询问道。
罗岩生气道：“和我妈吵了一架，我就上午晚了一分钟到图书馆，就打电话过来说了我好久。害，好难啊。”
朴通听到这撇了撇嘴，不想过多掺和。敷衍道：“没事的，好好沟通下就好了。”
“害，我妈真的好严啊。”
这句话如一根无形的绳索挡住了前方的去路，朴通停到跟前连翻白眼。关于罗岩母亲的事情昨天已经听过一番，本想着劝其好好学习，日后好摆脱掌控，奈何人家回了一嘴，父母养恩大于天，就算自己呆得再不开心，也要跟前侍奉尽孝。朴通也不好再说什么，自己选择的路受着磨难爬也要爬到终点。
“哦，好。不过父母之言不可违，这可是你说的。毕竟你还要顺他们心意结婚生子。”看似是劝慰的话其实饱含枪林弹雨，字字都打中对方最敏感的神经。
罗岩带了几丝怒气道：“你什么意思？你就不能理解理解我现在的痛苦吗？昨天你就因为我说要结婚就不理我，我说了是可能......”
“OK！OK！不要再说了！你结婚也好、不结婚也罢，都跟我没有关系好吧。”本就烦闷一晚上的朴通突然变得狂躁起来，“你如果没有做好和一个人过好一辈子，你又天天地说自己真诚有什么用呢？......”还欲说更狠话的朴通突然收住了，哀叹一声，温和道：“算了，你好好静一静吧。”
罗岩一声不吭便挂掉了电话，“噔”地一声如千斤岩石拴着朴通已开心两日的心摔碎到地表。
“我自己心情都照顾不过来，真的没空在乎你的。”朴通小声嘟囔着，又心头结了不悦，闷闷不乐了两日。
二零二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暖冬的预兆愈发明显，气温仍有时会微触到二十度。往年枯叶满地之时现下青黄各半悬挂树梢。秋季风衣在此刻仍愿出门迎风散步、蛰伏在衣柜长达一年的冬服倒闹腾地散落了一些羽毛混着角落的几缠蜘蛛丝无人疼惜。
“明天你生日了吧。”罗岩照旧在深夜打来电话，委屈道：“明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去找你，怕我们班里开会。”
昨日下午被罗岩撒娇缠了一日的朴通，早已消了气，甚至长久寂寞的日子里更是添了依赖之感，只是幻想着生日有人陪的愿景被一句话汇成的刀刃割破，只余下破布几块，从空中散落到床上，把朴通团团围住，难以呼吸。
“没事......”良久，朴通开口说道，“只是如果能陪我的话，我是说如果啊，就尽量陪我吧......”
罗岩撒娇道：“你可以来淄博找我啊！我周日没事的。”
朴通又叹口气，强颜欢笑道：“所以，我去淄博你有空。让你来济南你没有空是吗？”
“不是啊，你看你又多想......”罗岩顿了下，多了些不耐烦，“你不是不知道我，周日我妈要看我在不在图书馆啊？”
朴通不理解道：“那我去淄博，去你学校的图书馆吗？”
“当然不是了！我妈看我在图书馆之后我就可以走人了。”
朴通气得直冷笑道：“那就这样吧，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见。”
“你别生气啊，我真的没骗你，实在不行我去找你好了吧。”罗岩着急道。
“你如果没有说周日你妈的事情，没准我还真能去淄博找你的！”朴通直翻白眼挂断了电话，瘫倒在床上，也不知道在气什么，突然起身把床头桌上的马克杯扔到地板上，一块碎片受了巨大阻力飞溅到胳膊上，留下一丁儿血口。
把交友软件删了的朴通已完全后悔当初随口答应在一起的行为，他也能预料到未来生活的走向，虽然罗岩口口真诚声声爱情，朴通竟一丝也察觉不到，倒是从未说过真诚的自己有点恍惚，要不是情侣之间道德感的约束，真想重下回软件再找一个人陪自己度过明日。
正思绪乱飘飞时，罗岩发来一张从淄博到济南的火车票购买截图，像是一篇感动的故事、像是一封来自家乡的书信、像是热恋中情侣递来的一则情书......眼睛随着两个黑粗字体的地名莫名酸痛，潸然泪下。朴通懊悔方才的想法，此刻觉得是全世界中最幸福的人。
“好了吧......”
“谢谢你，有你这个想法就够了，实在来不了就算啦。”朴通说着说着破涕为笑，“真的很谢谢。”
罗岩“哦”了一声，小声道：“我说了喜欢你总得有点表现吧，不过我周日有事，只能周六陪你。那周五晚上可以一起睡一觉啊，去你家哈哈哈。周六陪你过生日。”
瞧着满屋狼狈，朴通叹气地半推脱道：“是因为我之前说过很久没有人抱过我了吗？真的不用的。”
“啧，那你不愿意就算了～”罗岩娇羞地拉长了语气，像是垂入河流的吊钩，等着话音落下收杆捞鱼。
“那你不麻烦的话，当然可以啊哈哈哈。不过我明晚要上班，而且我家离火车站也远。不如在市区附近订个酒店，第二天也好出去玩。”朴通兴奋道，想到落寞无人陪伴独自凄凄于床前，有人陪伴自是满心欢喜。
罗岩笑道：“可以，那明晚见喽！”
朴通红透了脸，连连道谢，翻看相册中对方的照片，对嘴一亲，傻乎地将手机拥入怀中。
屋内的床头灯暗如蓝色幽火，直照地像个城堡。蓝牙音响正巧播放了《爱乐之城》中的《Aother Day of Sun》，朴通伸出双手，在半掩窗帘下的城堡卧室翩翩起舞，脚尖也不自觉地在成为了身体唯一支撑点。旋转、旋转，再旋转，头顶天花板上的吊灯圈动如万花筒，流连于朴通的双眼中不想离去。当曲散去，眼前的水晶吊灯化作一条厉蛇直勾地咬来，朴通软塌在棉厚的被子上光溜着身体，任冷风侵袭。他含着冷笑淌下一滴泪，晕眩着睡去。
朴通忘了他不会跳舞，这里也不是城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