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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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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四年十一月十五日。
晚霞散去,乌云避月。
不知是否是错觉,天空中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向下逼来。心急如焚的朴通刚下班向外奔去,淅沥的小雨让他总是诗意般地望向天空,他揉了揉眼睛,无暇顾及,忙打车奔去。
出租车应着雨穿于霓虹灯下,雨刷摆动着身体在黑夜闪耀的夜店完美地律动着,弄得大汗淋漓,持着余兴不舍地擦拭着。路边撑伞行人的嬉笑声在耳边逐渐弱去,车内的广播声清晰入耳。回过神来的朴通紧张地摆弄着手提包上的物件,又时不时拿起手机相机来摆动着稍有凌乱的头发。他看着对面的自己,脸过于消瘦,但却如自己所愿,慢慢丢掉前任带给自己的“幸福肥”,也慢慢消耗自己的生命与精气神儿。贪生怕死,人之长情罢,想选择躺在床上温和地饿死过去,还是斗不过欲活下去的意念,一大碗的方便面竟然让自己活了下去......未遂初愿,倒是瘦回了之前的可人模样,不知是该喜悦还是哭丧,爱折磨人的天就是这般琢磨不透。
追念到这,朴通叹了口气,收回了手机,又想起了下午与罗岩的对话。
“你不学习就不学习,你编个理由说你舍友过生日不行吗?为什么非要说来济南玩一天,你妈不生气才怪啊。”朴通在厕所洗手台前里无能为力地吼道,久未发脾气的他差点未站稳脚步。
“我这不是头脑一热就说了,也没想那么多吗,我该怎么办啊......”罗岩声音动听依旧,只是在朴通这里早无了魅力。
朴通像是被罗岩蠢哭,冷笑道:“你已经成年了,这些事你自己解决就好。关于我,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来还是不来,我好明天安排我自己的事情。”
罗岩仍撒娇般地生气道:“我肯定想去啊,我不想去我在餐厅等到三点,我手里攥着身份证呢。害~”
“那你就来啊......”
“天,我妈不回我信息,我先挂了,我得打个电话回去,别出什么事儿了。”罗岩迅速挂断了电话,整个卫生间突然安静了下去,默声化作刺耳的声波,捣得朴通紧握住自己的心脏,无力地贴墙倒坐下。
对方的纠结萦绕在朴通头的周围,顺着无语凝噎,化成小雨。
“老婆,我把火车票先退了,我妈不接我电话!我怕她出事......”
“你不要不理我啦,我再买回来,管他呢,我去找你好啦,你看我多爱你......”
“还是不回我电话......”
“还是去吧,反正周六的课也请假了。”
信息如洪水袭来,晴日忽转暴雨,卫生间天花板开始漏起雨滴,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把朴通整个身体都浸入其中。
“咕噜咕噜——”
“师傅,到了。”
司机的温柔提醒将朴通从噩梦中拉回。
“好!”他调了调因久坐渐有褶皱的长衣,下了车无两步便到了火车站附近预定的那家酒店。
往前走着,朴通突然顿住了。罗岩正背着一个稍旧的双肩包立在自己面前,笑容弯如月勾,眼神似星星闪烁布满脸庞,在夜中散发着自己的光芒,吸引着每一个在昏暗地沟中苟活受伤的灵魂。
“咋呆住了,你让我来的,见到我咋不高兴,嫌我矮吗?”罗岩早已走到朴通的面前,他的头只能到朴通的胸膛,但精瘦的身躯仍极具安全感,想让人靠近。
许是被凉风习习撇过,朴通的脸冻的通红,结巴道:“没,我......先进去了。”
“好啊。”
欲想牵对方双手,被罗岩闪躲开来,“干嘛,这么多人呢。”
朴通含笑进去,顺着那个旋转门转入,在酒店前台面前第一次装得像个成熟的大人,害怕又激动,颤抖着说着每一个字,每一个字都被脸烙得发烫,烘热起整个前厅。
进了屋内,朴通急忙发了信息给对方,告诉其房间号。又冲着镜子仔细端察着,不想给对方留下一丝不好的印象。他再一次呆住了,因为第一次他觉得镜中的自己是那般的完美无瑕,可能是明天要过生日,自己细心打扮了一番,修正了头发,刮干了胡渣,买了新鞋,穿上最喜爱的大衣,配上已瘦到六十公斤的羸弱身姿,明明一切都看起来那般美好,但笑起来却又那么勉强。
“你干啥呢?宝宝。”
走神间,罗岩已进了屋。他把包扔到椅子上,脱了外套,直接就抱了上来,坏笑道:“你还......挺好看的。”
朴通半信半疑道:“真的吗?”
“包真的啊!”罗岩趁朴通不注意直接吻了上去,继而松口笑道:“你跟我想得挺一样的,很可爱。”
“你和我想的......倒不一样。”
罗岩撒开朴通,好奇地问道:“哦?说来听听。”
“本来以为你也属于可爱挂的吧,感觉性格还蛮直男的诶......”朴通又红了脸庞,转过头不想再言说,气恼着自己如此地不争气。
罗岩挑逗着眉毛,一把搂了朴通躺到床上,大口喘气道:“你个子还挺高。”
循着一阵极速的心跳声,朴通的眼神偷瞄到了眼前人的侧脸,俊秀如山峰般伟丽,迸发着极具大自然的气概,引人入胜。
“盯什么呢?”罗岩侧过头,伸出手触着朴通的脸旁,温柔地笑着,像冬日温泉包裹着寒冷冰透的躯体,化了所有的不莠的心绪。
朴通害羞道:“没事......”
罗岩打断道:“本来想给你买生日礼物的,但是最后没到,害~”
“哈哈哈,没事的,你陪着我就够了。”
朴通紧紧抱着罗岩,像是在攀岩时无力地捉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不想放手。
冬日微雨弱去后,屋内寒意四起。暖风呼呼地吹送着自己的奉献,人们毫无愧疚地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