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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喜糖 ...
抱着小眠走出惠城医院住院部的门时,天蓝得晃眼,陈燃半仰着头,用宽大的手掌遮挡小眠头顶的阳光。
小眠的睫毛长长的,低垂着,轻轻地睡着了。
陈燃看着他时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仿佛他真是他的亲儿子。他们刚刚闯过了一个很大的难关,有了过命的交情。
大半年以来心中翻涌的思绪再次袭来,陈燃无法分辨自己是出于同情还是私心,也无法否认自己和陈绯的生活都自顾不暇,就那么贸然地头脑一热,接纳了林雅俏母子;但他们的到来也确实给他带来了小小的变化。
她风风火火的性子也没怎么变,几乎是一个人就麻麻利利地把小眠带得很好;她带得好,小眠就不怎么哭闹,成天不是安安静静地睡着,就是眉眼弯弯地笑着;
她却又添了几分温柔和细致,有时帮他看看店子,把货理得整整齐齐;她观察小顾客的习惯和喜好,把零食和糖果往下面的货架放,好让他们够得着;也一丝不苟,仔仔细细地询问每个买烟的半大小子,年纪到底是几岁。
原来炒菜加上那么一勺白糖提鲜,味道就全然不同;原来在锅热之后再倒油,食物就不会讨厌地粘在锅上,糊掉洗不掉。
原来,原来……
陈燃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从前不觉得,现在发现有人在把他电话线一样缠绕着的生活理得顺顺条条。
他不免觉得这样挺好。
至于黄昔悦,他把她当做夏日那日绚烂的晚霞,晚霞属于广袤的天空,而他是时候低下头弯下身子,呵护手边的玫瑰。
一把遮阳伞伸到他的头上,林雅俏把伞明显地往陈燃那边偏了偏,“傻子,从来都不打伞,晒得像块碳。”
陈燃单手抱着小眠,另一只手把伞往林雅俏那边推了推,“我不爱打伞,你和小眠打。”
“我看网上帖子说——总这么晒太阳,对皮肤不好,说不定会得皮肤癌!”林雅俏恐吓道:“你不要不当回事。”
“切,怎么可能,”陈燃说着迈开步子,“少胡说,别把Q/Q空间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文章当回事。回家了。”
林雅俏因为他如此自然地说出“回家”两个字而心颤了颤,语气忽然软了下来,支支吾吾地“嗯”了一下。
一路上话少了,两人各怀心思,只是她固执地给他撑伞,不管他怎么无赖地偏头和躲开,她都很固执地把伞偏过去。
“你很怕我死?”陈燃问道:“——连太阳都不让晒?”
林雅俏一下子被问噎挺了,只能提升语调装作强势,“是啊,怎么了?不能怕吗?”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她哪有什么身份去担心他?他们之间一直是帮助和被帮助的关系,她怎么能要求这么多。
陈燃停下步子,语意温柔起来,“我也可以听你的。”
“噢,你怎么样才会听?”她感激他总是懂她,给她台阶下。
他没想过自己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求了婚,甚至直接跳过了恋爱的部分。
他说:“小眠应该上个户口,我是说,你也看到了,他这次生病住院手续多麻烦,有了身份就会好很多——阿俏,我想娶你,你愿意嫁给我吗?我们给小眠一个家。我没什么钱,但我会努力,别人有的小眠一定会有。”
林雅俏手里的伞抖了抖,阳光散了一缕到陈燃好看的脸庞上,映照出他的真诚。十个月前小眠的亲生父亲几乎治他于死地,十个月后有个男人真心实意地告诉她,想给小眠一个家。
他又说:“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只是提议……我知道这很鲁莽。”
“我愿意,”她温柔地笑了一下,不假思索地重复道:“我愿意,我愿意,陈燃,我当然愿意。”
不管为小眠,还是为她自己。
“我们一起踏踏实实地过日子,陈燃,我们会把日子过得很好的,”她说。
怀抱里的小眠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咯咯地笑了。陈燃刮了刮他的鼻子,调侃道:“你笑什么笑,你又听不懂?给点面子,叫声‘爸爸’来听。”
小眠笑得更欢了,眼睛都眯成一条缝。陈燃牵起林雅俏的手,说:“阿俏,媳妇儿,回家!”
林雅俏比陈燃大两岁,竟被他这句“媳妇儿”哄得像个害羞的小小姑娘,抿着嘴涨红脸往前走。
握着的手紧了紧,陈燃说:“你手上有茧子,以后少干些活,别不好意思使唤我。”
“嗯,”林雅俏说:“知道了。”
“你挑个喜欢的日子,我们去把证领了,然后给小眠上上户口,”陈燃脸上又冒出那痞里痞气的笑,“怎么能让咱儿子当个小黑户呢?”
林雅俏深吸一口气,为难地表达出心底一直担心的事情,“我们可以先把这些事情办了,但暂时先瞒着绯绯吧,你们从小相依为命,我能看出来她很依赖你,不想你被‘抢走’……事实上我也一直很过意不去,她去阳城念书,大概率是为了躲我们。”
陈燃握紧林雅俏的手,“好,听你的,等她高考完再告诉她也好,免得她分心。”
“不过……可能瞒不住咯,”林雅俏看向窜过来的调皮影子,无奈道:“那家伙怎么来了?”
黄昔悦看到两人牵着的手,又隐隐约约听到“领证”两个字,不由得飞奔几步,指着两个人大声喊道:“你你你!你们你们!你们你们你们!”
“是!如你所见!”陈燃坦坦荡荡地说:“你在这你什么你?”
“操!我操!”黄昔悦忽然转过身去,飞奔不见人影。
陈燃和林雅俏不解地相互看一眼,走进绯绯小卖部,念叨着:“这家伙八成是来之前受什么刺激了。”
晚餐简单煮了点面条,两人在小卖部里支起桌椅,慢慢地开吃,袅袅的雾气混着番茄汤底的香气铺面,平淡的一餐却格外温馨。
或许是还不习惯身份的转换,两人只是默默吃着,偶尔抬起头对着傻笑几下。
黄昔悦又跑回来了,在惠城还算温暖的冬夜喘着粗气,怀里抱着一大束花,品种多样,有的还沾着泥土,野趣十足。
她一只手撑在膝盖上,一只手把花往林雅俏面前一伸,气喘吁吁地说:“破地方,连个花店也没有,我去谁家地里给你拔了几支花。呐,雅俏姐,祝你幸福!”
话毕又浑了陈燃一眼,语气毫不客气,“以后你敢对她不好,我揍死你!——不仅如此,我还要把小眠培养成顶级打手,和我一起揍你。”
两人听到她的话,又看了眼小眠那挥动着的,还没有砂糖橘大的小拳头,开始对着对方狂笑。
“我是那种人吗?”陈燃冲黄昔悦招招手,像召唤小猫似地,“知道你会回来,特意多煮了一碗面给你,自己去锅里添。”
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黄昔悦心想。哦不,看他们那个甜得要死的笑容,她真是一拳打在棉花糖上啦。
-
休息日,六点半,冬季的惠城天蒙蒙亮。
常年自律到严苛的生物钟促使裴肖合照常醒来,他顺手捞了捞身边的人,只捞到空气和余温。一阵细密的紧张袭来,他快速坐起身,发觉她轻手轻脚地坐在书桌前化妆。
她很爱美,但几乎不化妆,不管是黄昔悦还是黄昔越,这都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在化妆,细长的手指灵动地操纵着化妆工具,手腕轻柔地动一动,整张脸就扫上一层好气色。
他静静地看着她,一眼万年,她的头发短,但很黑,一瞬间是不是他眼花,他好像能看到她头发花白的样子。
他好想看到她头发花白的样子。
她回过头,笑颜如花,“你起来啦?”
“嗯,”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我去弄弄早饭。”
“别,出去吃吧,还有好多正事要干。”
他觉得这一切好不真实,他一向冷静自持,从没想过自己的眼泪和无赖原来也作数,她昨晚接受了他的求婚,他们相拥而眠,等会,他们就要按照他无理的计划,先去红叶照相馆拍一张结婚登记照,然后去民政局领一张结婚证。
那张淡漠的脸,被她笑容的温度融化,嘴角绽出上扬的弧度,不用手用力扒拉,那笑容都止不下来。
他一路没出息地笑到照相馆,手一直握着她的手,放不开。黄昔越好几次偏头看他,她其实也没什么出息,怎么也看不够。
她曾经见过这样的笑容。
九年前在红叶照相馆,小小的黑黑的一间摄影室,放下一块暗红色的布,两旁打着两扇大大的补光灯,陈燃和林雅俏穿着两件白色衬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个,紧紧挨着坐着,坐姿拘谨,微微僵硬。
摄影师是位和善的爷爷,招呼他们笑一笑,干笑当然怎么也笑不出来。裴肖合抱着小眠在外间等,黄昔悦站在爷爷身后,拼命地用手比划笑容的弧度,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爷爷说:“你们互相看一眼,给对方打打气,就能笑出来了。”
是么?有这么玄乎——黄昔悦不大相信,但当陈燃和林雅俏对视的那一刻,他们就那么不自觉地自然地笑了出来。
她一直记得那个场面,真心珍惜彼此的笑容,她甚至偷偷地羡慕了许久,羡慕他们马上就是法定的,光明正大的;羡慕他们是真心相爱的,未来是有很多很多期许的。
“阿合,你知道吗,”黄昔越反复看着手里红色的小相片,“那个时候,看到陈燃和雅俏姐拍照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今天场景——我和你在这样红底的结婚照上,很多次,有时候做梦都会梦到,但我从来没有奢望过这一天会真的到来。”
“我也是,”他突然就这么冒出一句,直呼她的全名,“黄昔越,我所有的梦想都与你有关。现在,我所有的梦想都实现了。”
有时候结果的甜蜜会稀释掉过程的苦涩,比如他拿到第一个新星赛冠军时跌到在一个暴雨之夜,比如她坚持到他最后一个回合时昏然倒地。
但结果是好的,那些眼泪可以忽略不计,裴肖合握紧黄昔越的手,发誓死亡也不能将他们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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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从去年七月起笔,被拒很多次,思来想去还是晋的水土最适合她,好在她现在能在这里。 昔昔阿合,再会。 好朋友们,下本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