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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氓 ...
阳城寄宿的早读于七点开始,天都还没亮,读书声和清晨的雾气满溢。
今天的是语文早读,陈绯昨晚熬了夜,随手翻到古文单元,开始读《卫风·氓》。
她对文言文总有种畏惧心理,很多生涩的词汇,没弄懂就背不下去,磕磕巴巴地背完,又容易写错字。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读到这一句时,她脑海里浮现了夏天时语文老师课上的解说:“年轻的姑娘们,不要沉溺在与男子的情爱中。男子沉溺在爱情里,还可以脱身。女子沉溺在爱情里,就无法解脱。女生们,早恋不可取,千万不要早恋哦。”
那个时候她对此还没什么感触,一心一意地奢望裴肖合“回心转意”。
但再读到这一句,她竟情不自禁地联想到沈临,那个生动跨年夜晚,给她分享的烟花,在她耳边所说的,惹得她耳朵痒痒,心也痒痒的“新年快乐”。
可沈临就快把“花花公子”四个字写在脸上了,她知道这样的男人沾不得,碰不得,她也知道自己当下最紧要的任务是好好学习——
但他给她发的那些短信算什么意思呢?那些早安午安晚安,在干嘛,我在想你之类的大白话,是不是算写作里的平铺直叙?
他偶尔也会像只小狗似地求她给他打个电话,也不说什么,零零碎碎地说一些“好想你”“好想见你”“想抱抱你”“下次见可以亲你么”之类的没有实质意义的废话。
或许她对他而言是特别的,或许他玩够了打算为她浪子回头了,或许等她考上大学,她能高飞,和《氓》里的女子不一样,她可“说也”,她能全身而退。
她试图说服自己,她绝不会沉沦于这样一张肤浅的皮囊;但她又止不住地去幻想和渴望,亲吻和抚摸,拥抱和更加深入的接触。
她太渴望亲密的关系,哪怕只浮于表面。
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反复地读着这一句诗,不知不觉已经是第一节课下,班上困倒一大片,同学们匍在桌上补觉,下节课的老师还没进来,陈绯左右张望一阵,把手伸进桌肚,掏出手机看了看。
短信箱的图案一跳一跳,后面显示有一条信息正兴奋地等她查阅。怀着一种猜到惊喜的喜悦,陈绯点了进去。
下一秒失望闯进她的眼睛,不是沈临的短信,而是运营商通知她话费用尽的停机消息。
陈绯是惠城的号码,沈临是阳城的号码,发一条短信两毛钱,打一个电话一分钟一块钱。刚充的五十块话费像洪水泄闸般,很快就用完。
沈临没有给她发短信,今天他没有跟她说早安,没有跟她说想你。
于是又失神地度过了上午的第二节课,她心神不宁,被数学老师点了两次,好在数学是她的强项,问的两个问题都答了出来。
“上课要专心,”数学老师语气严厉地提醒道:“数学好也不能掉以轻心,坐下。”
陈绯心里直打鼓,是啊,她不能这样了。
终于在午休时,她决定终止这一切,她要给沈临发一条短信,最后一条短信,跟他说“Byebye”,然后删掉他的号码。
——她混在走读生回家的队伍中,走了十来分钟,走到一家常去的充话费的小卖部,一路上她盘算着,十块钱,就充十块钱,发一条短信两毛钱,剩下的话费留着和陈燃发短信,能用到过年回家。
“十块钱充不了,二十块钱起充,”老板对她已经很熟稔了,“现在都没有那么小面额的话费卡了。”
“噢,”出师不利,计划被打乱,陈绯悻悻地说:“好啊,那就二十的。”
老板从玻璃柜里掏出话费卡,递给陈绯,她接过,熟练地刮开涂层,把充值账号密码发短信给运营商。
等待话费到账间隙,正是午饭时间,街上飘着小炒的香气,陈绯匆匆抬头望了四周一眼,肚子很应景地咕咕叫了一声。
老板上下打量她一眼,劝道:“像你这样的小姑娘我见多了,不吃饭把饭钱省下来谈恋爱打电话,不值当的呀。”
一种被陌生人一眼看穿的慌乱感袭来,陈绯飞快地应了句“关你什么事”,也不等话费到账的消息过来,就聪明跑开。心想再也不要来这一家充话费,还不让充十块钱的,她不稀罕来了。
只是她这疑似恋爱的迹象,竟然这么明显么?
手机振动了两下,大概是话费到账了,陈绯再一看,小小的屏幕上蹦出两条信息,发信人的名字是“菠萝汽水”。
他说:“刚睡醒,老婆午安,补早安。”
陈绯的脸一阵烧红,手指在摁键上飞快地飞舞。她回:“谁是你老婆?”
半小时前下好的决心魂飞魄散,陈绯走回学校的步伐轻盈畅快起来,临到校门口,裤口袋里的手机再次振动起来,这次是长振动,代表着来电。
陈绯回过头,跑到学校旁边的小巷子里,心如擂鼓地接起电话,紧张兮兮地“喂”了一声。
“你说谁是我老婆?”对面传来懒散沙哑的声音,慢条斯理,“没良心。”
她的声音里莫名多了一丝撒娇的意味,在巷子里踱起步来,“我怎么知道?我要挂了,老师会发现的。”
“这样不是更刺激?”沈临轻笑了一声,“坏女孩,上学偷偷给老公打电话。”
她小声反抗道,“喂,我不是——我真要去上课了,挂了吧。”
“你叫我一声老公我就挂电话,不然我一直打给你……反正,我也不怕老师,我也不用上学,”沈临的声音像羽毛,挠得陈绯心痒,“乖嘛,老婆,叫一声你又不会掉一块肉。”
几个学生说说笑笑地从巷口路过,大声讨论着周考的最后一道数学题应该怎么解。陈绯看着他们路过的身影,不知怎么地感到一丝羞愧,手机那端的男音短暂沉默,只剩下低喘的呼吸声,陈绯微弱地嘟囔出了那两个字。
“真好听,再叫一声,嗯?”
“老公。”
“喜欢老公么?”
“我要挂电话了。”
“喜欢,还是不喜欢?”
“喜欢,”她不由自主地说了出口。
-
电话挂断的“嘟嘟嘟嘟”声响起,沈临不明意味地勾勾唇角,整个人靠在床头,点了支烟,悠悠地抽了起来。
他没说谎,确实刚刚醒过来,只是,只说一半的话语算不算谎话?
昨晚和认识没几天的女人各种姿势玩到凌晨三点,套子都用空了一整盒。本来还想继续,但怀上孩子这事儿让他感到后怕,于是忍住,没再乱闯。
“你醒了?我听到房里有说话的声音,”风韵婀娜的女人推开房门,走到床前,敏锐地扫了眼还亮着手机屏幕,扬起的语调里含着浓浓的占有欲,“刚刚跟谁打电话了?”
“朋友喊我出去玩儿呢,没答应,”沈临伸出手揽过女人的腰,女人顺势倒在床上。
“怎么不去?”
“我跟他们说这几天要好好陪你。”
说着宽大的手便覆上了女人的脸颊,要去亲她。
“呸,你没刷牙,臭男人!”女人在他怀里扭动着,柔软的身体像能掐出水的水蜜桃,避开他混着烟味的亲吻,“沈临,你是不是没女人就不能活?”
“谁说的?我是没你才不能活。”
“我才不上你的当,”女人把脸埋进沈临胸膛,像只香软的小猫四处蹭蹭,“你这话啊,也就骗骗小姑娘了。”
一阵耳鬓厮磨过后,女人懒懒地偎在沈临怀里,细长的手指在他的下巴上游移,微妙的触感让他舒服地眯了眯眼。
女人的声音很娇,“刚在你家翻出了一个旧相框,里面的照片是你和一个女的。”
“噢?什么旧相框,我都忘了,给我看看。”
“你就装蒜吧你,”女人拧了一把沈临的脸,“你别想看,那照片我扔了。”
餍足的男人格外好说话,低下头又去索吻,“随你。”
“我明天就搬进来,好么?”
沈临亲昵地揉了一把女人的头发,重复道:“随你。”
阳城的冬季无雨,沈临每天起床时都感到喉咙干痛;太容易得手的女人总让他很快腻烦,该怎么形容陈绯那声不情愿但意味缱绻的“喜欢”?
大概是“青涩”。
青涩的果实最为清甜。
再次想起林雅俏的脸,是在奚美珍搬进来后的第十三天。
他记忆里她的面容有些模糊了,但模糊让棱角分明的脸变得柔和,抹掉眼里曾经爱憎分明的颜色。总而言之,她像水面上逐渐淡去的涟漪,最终,归为平静。
沈临发现不是每个染着豆蔻色指甲的女人,都像林雅俏一样,看似火热张扬,实则是个心眼实的传统女人。
奚美珍满当当的家当就这么搬了回来,原本拥挤的小房子就更满了,进屋找地儿下脚都不够;
她调笑着他住的地方是她跟过的男人里最差的一个,沈临笑嘻嘻地让她滚蛋,她也嬉皮笑脸地哄他开心,告诉他“可是我愿意”。
他不着家,她比他回来得还晚,他偶尔去公司接两个单子谋生,奚美珍却只会两手一翻找他要钱。
他就是这样,想起了林雅俏,这个屋子里曾经住过的另一个女人。奚美珍把他们唯一的那张合影随意扔进了垃圾桶,他瞥见过,揉皱了的彼此的笑脸。
奚美珍可真差劲,比不上林雅俏的一根头发。
沈临往地上啐了一口,决定同她“分手”。这两个字儿蹦到他嘴边时,他都忍不住想笑,这段关系,顶多算炮友,还用不上“分手”。
夜里奚美珍从酒吧畅快归来,通身的脂粉和酒味。沈临正坐在沙发里等,已经洗过澡,穿着酒红色的男士浴袍,额前的头发垂下,不似白天时抹着发胶油亮坚硬,随意而亲昵,他抬眼看了看她,眼神淡漠,但不失性感。
他的眼睛太能迷惑人了,明明不掺杂感情,却总让人沉溺。
“等我呢?”她说:“抱歉亲爱的,我回来晚了,明天我们去约会。”
沈临答非所问,“你什么时候搬出去?我想,你在我家住了太久。”
“你在赶我走么?”奚美珍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当他是因为她回来太晚而生气,撒撒娇应付完事儿,“没良心的,大晚上的赶自己女人走。”
“我们是那种关系么?”沈临不屑地笑笑,眼底闪过一丝几乎不可查轻蔑和挑衅。
夜晚让人知觉变得愚钝,奚美珍反倒将其理解成了一种挑逗,于是回了他一个轻佻而艳丽的笑,走到沙发边儿上,蹲在他两腿之间,低胸的里衣露出深沟,波涛汹涌。
“喜欢么?”她一把扯开他浴衣的带子,把脸埋了进去,“臭男人,腥死啦。”
他仰起头,发出舒服的轻叹,愉悦的声音逐渐浑浊,夜色也纠缠起来。
沈临没功夫去想他们是什么关系了。
从那以后奚美珍就一直住着,以沈临正牌女朋友的身份出入各种场合,直到那一天,看到沈临笑着打了通电话。
笑得灿烂,少有地看不见一丝阴鸷,跟那十来岁的傻小子似的。
去电人的名字是“绯”,她打听了一圈儿,他常混的圈子里没人叫这名儿,有个长期出入溜冰场的小弟告诉她,有个学生妹,好像叫陈绯。
“他让我们别给她取外号,就叫她陈绯。”
陈绯,耳朵陈,丝字旁一个非凡的非。打听到这么个人还真不容易,名不见经传的小狐媚子一个,还不满十六岁,在阳城寄宿上高一,看来是没见过什么世面,谁的人都敢碰。
可她也太微不足道。
奚美珍松了口气,都没必要闹到沈临跟前儿去。掐灭了烟,起身叫上几个相熟的姐妹,打算去给陈绯个教训。
正是放寒假的前一天,学生们像四散的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归家。
陈绯站在阳城公园门口,满心期待地张望,沈临约她出来见一面,不过她只能给他二十分钟,大巴五点发车,她要回惠城去。
不过能见到他,二十分钟也足够了。
阳光正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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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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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从去年七月起笔,被拒很多次,思来想去还是晋的水土最适合她,好在她现在能在这里。 昔昔阿合,再会。 好朋友们,下本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