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二次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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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在下午四点看到了这件事的最新进展——当事人沈某疑似接受报复，现已送往医院！！
红色的特大标题像把刀插入心脏，疼痛欲裂。
什么鬼？沈翎进了医院？
捞过位上的外套就走，林玄没有一丝犹豫。
没有人敢私自在公司楼下堵林玄，因此他没有沈翎那么艰难，十分通畅地上了车。
给沈翎打电话人不接，快急死了。
在快到医院的前一秒，秦东啸发来消息——沈翎在郊外，情况不太好，你快点过来。
十五分钟后，他按响了郊外别墅的门铃。
秦东啸打开门，看见一个风度全无、慌里慌张的林玄。
自己还没开口，便听见林玄问：“他怎么样了？”
“他躲得快，可头还是受了创伤，已经包扎好了。”秦东啸边说边领着他向里走，“沈迟星的意思是让他多休息几天，等这阵子过去了再出现。”
林玄走在他身后，一言不发，整个人透着股阴郁。
“你进去看看他。”
秦东啸说完便转身而去，林玄缓缓压下门把。
室内很乱，窗帘紧闭，在白天也显得黑。
他进去，只能看见满了的垃圾桶旁散下的纸和床上一小团凸起。
温度很低，沈翎裹着被子，手中攥着一张纸。
“沈翎。”
林玄靠近他，这才看清楚他手上的东西——是一张黑白照，沈翎的，还是被挖去双眼的，看样子寄件人很恨他。
寂静的房间内，一丝一毫的声响都十分惹人注意，沈翎扭过头，双目无神地盯着来人，歪着脑袋，平常可爱的动作在他身上只余麻木。
林玄看见纸张被揉皱，又叫了一声，“沈翎。”
“我没有。”沈翎蓦地把东西扔开，蜷着身子向后挪了一步，手向枕头下伸。
林玄见状，坐在床沿，软垫陷下一个弧度，他沉默着不说话。
沈翎的呼吸也就逐步正常，只是手还伸在枕头下。
良久，在确保沈翎重新放松下来后，林玄伸手想把盖在他头上的被子扯开，可还没碰到他，他便从枕头下抽出一把美工刀，整个身子又开始打颤。
林玄些许震惊，作为盛衡的董事，他受到的批判很少，大多关于选角方面的指责，剩下的就只有他和许洛的冷饭热炒，扪心自问，在这场风暴中他受到的伤害很少。
而沈翎呢？
家底被人扒拉出来，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以被曲解成多个故事，再加上他长得一副好皮囊无辜样，被贴上诸如拜金、鸭子、绿茶的标签不可数计，而且和他搭档的明星粉丝也纷纷下场来骂他，说他给自家主子带来无妄之灾，可没有一个人去关心这场网暴对于沈翎来说算不算无妄之灾。
从谣传开始，自己便接二连三地收到刀片等恐吓物。想着冷处理，可被人追着不放，受到了狂热网友的伤害，却在精神不正时收到了许多张遗照，在意识模糊不清之际点开自己的社交账号，只看见满屏的询问——你死了吗？
无数网友把对自己生活不愉快的愤怒通过言语传递到他身上。他本来以为自己在法国五年，什么破事没见过，以为这场网络上的游戏对自己来说不值一提。
可他想错了，那些一辈子都见不到几次的脏言秽语，像无数把剑刺入自己那颗破败不堪的心脏。
“滚开。”沈翎撕心裂肺地吼道，恶狠狠地看着林玄，拿着美工刀的手很抖，刀尖对着林玄。
“是我，别怕。”林玄收回手，可还是有些想靠近他，目光炬炬。
“滚开。”沈翎咬牙切齿地说，发现眼中人一下也不动，他握刀的手紧了紧，随后脱手。
秦东啸听见楼上一阵吵闹，连忙上楼，就看见沈翎缩在墙角，而林玄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被子，枕头，台灯等东西都在地上，一把银色的刀也在地上。
“秦叔，他。”林玄欲言又止，刚才沈翎的动作一帧帧在脑中播放，并不是害怕他发疯，而是心疼他，担心他变成自己那样。
秦东啸招手示意林玄先出来，直到这时林玄才瞧见秦东啸手上缠着的绷带。
“沈翎被砸中脑袋，医生说虽然没什么大碍，但神经不稳，心情大起大落。”秦东啸眸中流露出很明显的惋惜，他还记得第一次遇见沈翎的时候——那时的沈翎被人堵在巷子里当受气包，他勇敢地还手，虽然没讨到好，倒也不差。
其后五年相处，秦东啸也很少见到他哭。可现在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因为网上的一群声音，沈翎变成了这样，真的很难不痛心。
“所以我把他带到这儿，隔绝他与外界的联系。”秦东啸深吸一口气，直视林玄的黑瞳，“只告诉你他在这儿，林玄，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单纯由于他连意识不清的时间也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林玄，你对他很重要。”秦东啸说得语重心长。
闻言，林玄不知道该欣喜还是该伤心，在这种时候好像都不恰当。
“秦叔，他不认得我。”
“到底是他在怀疑你的身份，还是你在迟疑什么？”
一语道破梦中人，林玄呆呆点头，再次踏入那个黑暗的冰窖，再次站在沈翎面前。
在沈翎让他滚之前，抢先开口：“翎翎。”
蹲在沈翎身前，他可以从浅色瞳孔中看见自己，轻声开口：“翎翎，地上太凉，我们去床上坐，好不好？”
沈翎的瞳孔闪过一丝光芒，可眼睛还是木木的，没有昔日的灵气。他努力辨别这个声音的来源，缓缓伸出双手，就像舞台上的提线木偶。
林玄立马将他打横抱起，心里很酸，很涩，也很也很胀。
坐在床上，沈翎被放开了，还是呆呆的没回过神，好像在回味刚才那个怀抱。
“你轻了很多。”林玄试着不提有关网暴的事，试着和现在的沈翎交心。
“林玄。”沈翎慢慢地叫出他的名字，身体也微微向前移动，眼眶含着泪花，“林玄……”
下一秒，他紧紧贴在林玄身上，抱住林的，脑中的弦正在被修补。
好细，好瘦。
林玄稳住他的腰，像抱着一缕空气。沈翎真的很瘦，比以往他见过的任何时期都要瘦，他怕照这个样子下去，有一天沈翎会完全飘散，会回到属于他的地方，没有自己的地方。
“林玄。”哽咽的音线，泪水猝不及防地滑落，只有这个时候他的眼内才出现了亮光。
“我没有做过那些事，我没有。”
舆论的作用很大，就连当事人也会质疑自己，怀疑自己是否有做过某些事。哪怕沈翎这种定力强大的人也下意识去曲解自己的行为。
林玄感觉心口胀痛，肩膀有一处湿润，冷风一吹，凉到心底。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相信我。”沈翎又重复一遍，但继续解释，“我没有抢别人的东西，不是我抢的，是你给我的。”
“嗯，我自愿的，没有别人备选。”
“我也没有霸凌别人，没有以权压人。”
“嗯，我知道你是最好的。”
连流浪狗都关照一下的人会有什么坏心思呢？
“我还没有出卖色相，没有抢别人对象，没有想取悦任何人，没有，没有，都没有。”沈翎哭得越来越凶。
“嗯，你没有没有恃色邀宠，没人配得上你。”
“阿玄，”沈翎突然抬眸，两只眼睛已经哭肿，整个人恹恹的，“我只和你睡过，无论男女，我只有你。”
“我相信你，无论如何都爱你。”林玄轻轻拍着他的背，帮人顺气，等他哭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先躺下，好不好？这些都是假的，睡一觉起来就恢复如初了。翎翎，躺下好吗？”
沈翎吸着鼻子，许久才松开他，如他所愿躺在床上。
林玄捡起地上的枕头和被褥替他放好，又将空调温度调高才重新坐在他身边。
沈翎哭累了，呜咽几下便闭上眼。
林玄拿了张手帕，轻轻将他的泪痕擦净，虔诚地吻上他的额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过了十几分钟，林玄走出房间打电话。
“林总。”那头人畏首畏尾地叫了一声，生怕挨骂。
“这都过去多久了？为什么这件事还没解决？”林玄的语气很凶，不像往日那样冷静。
“林总这，这次是按常理说应该早就平息下来的，可不知什么原因，就是……”
“我不想听那么多，现在让法务拟好律师函，晚上我要看见这件事解决。”林玄指尖点着阳台栏杆。
“可是，林总这样……”
“你有意见？”
“没有。”
挂断电话，林玄眉头皱得更狠，他想了几分钟就还是给赵忠国去了个电话。
“赵局，我要报警。”
赵忠国不解，“什么？”但立马反应过来，“我已经让网警部门去查了，最快今晚会出答案。”
“嗯。”林玄结束通话，又想回房间陪沈翎。
秦东啸有自己的事要忙，但还是尽量去帮他们。
经历了这么多事，沈翎在睡梦中病了，病得很重，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自己还在睡觉。
梦中的他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身边的人对自己恶语相向，一个人觉得累了，另一个人就补上，每个人对他指指点点，身上的每一处都是错误。
他站在人群中央，像玻璃柜中的展览品，□□地示众。心理防线被步步击溃，后退撞上一个人，他慌里慌张地道歉，却被带兔子面具的人指责。
溺在海里，他喘不上气，大口大口地呛水，好像要死了，窒息感在每段神经内传递。
“医生，他已经睡了两天了，到底还有多久会醒？”林玄问家庭医生。
沈翎昏睡的这两天，他一直在旁边陪着，一天最大的娱乐时间就是阅读工作邮件。秘书、助理找不到他工作文件堆了一堆，他只是草草回复一下便继续照顾沈翎。
“林总，沈先生只是有些发烧，没事的。”医生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回答安抚林玄。
“他已经睡了两天了。”
“林总先别担心，他很快就会醒了。”
林玄叹气，把医生送走后又握着沈翎的手坐在床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眶有血丝。
沈翎醒时，林玄正在打电话，窗帘已经拉开，阳光正好，窗外绿意盎然，绿叶拉满枝桠。
“这次的事多谢赵局了。”
“哪有，绵薄之力，不足挂齿。”
林玄转身，察觉床上人有异常，便急匆匆地挂了电话，快步走到床边，“你醒了。”
沈翎看着他，看着他乌黑的眼底，轻轻应声，“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是假的。”林玄以为他忘却了睡前的那些事，松了口气，“想喝点水吗？”
“嗯。”
于是他去倒水，沈翎就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日光强盛，看着树影斑驳。
没一会儿，林玄端了一杯子温水给他。
沈翎从床上坐起来，咕噜咕噜地喝水，一杯水很快消失。他把空杯还给林玄，问：“那件事怎么样了？”
“翎翎，你不会做梦做傻了吧？什么事？”林玄假装什么都不懂，可他演技再好也骗不过沈翎。
“我是病了，不是失忆了，那件事解决了吗？”
“解决了。”林玄主动地沈翎的手机还给他，“你看。”
热搜的词条撤下，他的公众号里也不再是骂声一片，而是道歉声充斥屏幕，偶然翻到一张截图，干涸的泪腺又开始充血，眼泪像清流充满杏眼。
他明知故问：“这句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说有一些网友很热心。”林玄替他盖好被子，“对不起，给你造成这么大的困扰。”
“错的不是你，而是某些盲目跟风的网友。”沈翎又问，“星雅的情况怎么样？”
“股价回升。”林玄把股市点出来给他看，“伯父伯母说你可以多歇一会儿，也可以即刻回去。”
“谢谢。”
两人目光交汇，林玄很认真地问出一句：“再给我个机会，好吗？”
“嗯？”
“我可以重新追你吗？这次哄好后我再也不会放手了，无论发生什么大事，我都不会单方面以对你好的名义送走你。”
沈翎看着他的表情，唇角微微扬起，发白的薄唇轻言：“好。”
这一天林玄开心得像个孩子，微笑焊在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二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