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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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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打在墓碑上,溅起石板上的灰尘。一场秋雨过后,山上的路尤为难走,随随便便就会沾上黄泥。
“队长,我找到了!”一名警员报告道。
“立即进行封锁搜证。”队长和他走上前。
林玄正在开会。
祝元毅:“我认为这个方案完全可行,如果合作成功,两家的市值都会向前进一大步。”
“你们还有什么异议?”林玄推着眼镜,一脸严肃地问道。
众人摇头,他便挑了几个人去对接业务。
“散会。”
员工有序退出会议室。他掏出手机给沈翎打电话。
“沈翎,这个合同可以签。”
“还是希望林总好好想想,这算一个大单,别因为你在追求我就轻而易举签下。”
“这点沈总放心,已经上过会了,我公私分明从不感情用事。”林玄笑着说,“不过,中午你有时间吗?可以约个饭吗?”
“这个吗?”沈翎没给答案。
“就当探讨项目了,沈总。”
“成吧,那你来接我。”沈翎说,“我挂了,这边有事。”
林玄收回手机,同时收回刚才的表情与语气,这种样子是沈翎专属。
他平静的走出会议室,回到办公室办公。
中午,他走得最积极,比员工还早离开。众人看着准点开车走的总裁,有点疑惑——林总咋了?最近怎么总卡点走啊?难不成是恋爱了?
劳斯莱斯停在星雅的地下车场角落,极力减少存在感。
林玄坐在车内,指尖敲着方向盘,还心情好地哼着歌。
“来挺早。”沈翎轻车熟路地打开副驾,系好安全带。
林玄半眯着眼,从中控拿出一个礼盒。
“什么玩意?”沈翎接过来,打开内部是一枚胸针,一颗颗粉钻在银色底针上发光,“怎么突然送我这个?暗示我?可不会轻易答应你的追求。”
“我什么时候投资部剧给你演得了。”林玄目视前方,时而超车时而减速,“到时候还能有个小金人。”
“别。”沈翎双手做叉摆在胸前,“我可不想再受一次网暴。”
林玄笑着,看着一路绿灯,心情也跟着通畅起来。
“今天八月二十,生日快乐。”
沈翎摆弄胸针的手愣了几秒,讪讪开口:“原来今天是我生日啊,我都忙忘了都。”
“没事。”林玄冷静地说,“我记得就行。”
到了定好的餐厅,沈翎下车,看着林玄从后座里又拿出一个盒子,甜品看起来十分可口。
“先生,蛋糕交给我就行。”迎宾礼貌地上前接东西。
林玄把盒子递给他,被带进包厢。
菜品已经上齐,玉瓷镶金的筷箸顶端留有钻石,水晶灯吊在桌子正上方。
两人入座,林玄支着头,把身边的一杯茶喝完。
“我本来想买束花给你的,可花还是晚上买的比较浪漫。”
“这倒无所谓。”沈翎举起筷子夹菜,一截白皙的手腕从袖口溜出,“晚上你都定好地方了?”
“嗯。”林玄帮他倒了杯橙汁,“到时候我去接你。”
沈翎摆摆手,“今天下午有应酬,天知道要弄多晚,你告诉我地址,到时候我自己开车去。”
“应酬就不能早点结束吗?”林玄用勺子搅汤,一副哭唧唧的语气。
沈翎翻了个白眼,怼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背后有盛衡这么大公司撑着,权势通天,想结束就结束,想早退就早退。”
林玄掀开眼皮,凝视他,腹诽:谁说只有我身后有人的,是某些人不会用罢了。
心里想得多欢,嘴上回复得就有多偏,“星雅也是个大企业了,你跟我也差不多。”
“下次咱再聊这个话题吧。”沈翎咬了颗虾仁,“地址。”
“临江楼。”林玄没好气地回答。
沈翎见状,调节气氛,“那林总的好意我就笑纳了。”
“啧。”林玄按动按钮把鱼转到他面前,“听说这家的松鼠桂鱼弄得不错。”
沈翎对林玄监视自己的事情已经接受,夹了一筷子鱼,改了花刀的鱼挂满酱汁,味道可口,一时间他满腔都是这味。
边吃边聊,一个小时走得很快。
饭后工作人员撤走残羹剩饭,紧接着把林玄带来的盒子放在正中央,识相地离开。
“蛋糕也该晚上吃才对。”沈翎忍不住吐槽。
林玄解释道:“不是蛋糕,只是我做的甜点让助理买一个盒装,结果他买了这款。”
“哦。”
沈翎看着蛋糕盒内的大号法式水果夏洛特,上面除了莓果外,还有一些抹茶可可玛德琳,是他在法国常买的甜点。
“看起来挺好吃的,你第一次做?”
“呃。”林玄分出一块给他,想到之前的失败品,“算第一次,你尝尝。”
“挺好的,和我在法国吃的差不多。”
“这两款不算难,等有时间我可以教你。”
“哦。”沈翎吃了口树莓,酸甜的汁水在口腔内爆开。
吃完甜品,林玄把他送回公司。车场内灯光亮着,他降下车窗,“刚吃完就工作?”
“下午有应酬。”沈翎把胸针拎在手上,“晚上见,林玄。”
“晚上见。”
林玄的语气有些伤心,他下午不忙,上班时间是两点半,想着家里躺着吧,却在进门时收到赵忠国的电话。
“赵局。”
“方便现在来警局一趟吗?”赵忠国口吻严肃。
现在?
林玄眉尾下行,嘴抿成一道锋利的线,“好,我现在就去。”
住处离警局有一定距离,他开车过去要段时间。
知道赵忠国突然让自己过去,一定是有急事,指不定是案件有重大发现。
这样想着,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又要遵守交规,最后花了十来分钟到局。
局长办公室内,赵忠国指尖点着木桌,抽着烟,听到敲门声把烟灭在地上,道:“进。”
“局长,有人找。”
“让他来。”
百叶窗虚掩,盆栽长势良好。
林玄进来,径直坐在沙发上,高坐雄视,“说吧。”
赵忠国有种压力感,“这次让你来是因为那案子结了。”
林玄拿烟的手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地问,“结了?”
他以为这次也只是有突破性的线索,没想到结案了。
赵忠国点头,“是的,取证完毕,凶手是,”他不说下去,咽了口唾沫,一下下地撇着林玄,“林天和齐娥。”
林天和齐娥?!!
半抖出的烟掉在地面,被皮鞋踩住,林玄眉宇间透出致死的寒气,下颚线紧绷,指节被捏得咯咯作响,“他们人呢?”
“可能提前收到消息躲去国外了,南陵和涵空都找不到人。”赵忠国把自己的烟分给林玄,“这也是难点之一,我们找不到线索去拘捕他们。”
都彭的火光点燃烟草,林玄眸中的怒意难平。
林天和齐娥能去哪?
他下意识地想问林月。赵忠国又说:“这次让你跑一趟不只是为了通知结案,还有问你一个解决方案。”
“嗯?”林玄从思考中醒来,“公事公办,我又不会保他们。”
“可林老那……”
林玄明白赵忠国在担心什么,他也怕林胜插手,但还是肯定地开口:“不用管,他老人家在国外旅游呢。”
“到时候开庭,林老也肯定会到场啊。”
“到时候再说。”林玄吐出最后一口烟,“现在最大的事是抓到那两只猪。”
“行。”赵忠国心不在焉地回答。
“那就聊到这儿吧。”
“嗯。”
林玄出了局子,烦躁地撩了把刘海,本来今天是个很好的日子,现在却只能感到愤怒,恨不得现在去砍死两个bitch。
上班已经迟到,他也没心情去公司看合同,就直接回家。
结果前脚刚进屋,林胜的电话后脚就打了过来。
看着这串糟心的数字,他一点想接的欲望也没有,干脆放在一边静音。
林胜也有架子,打了两个没人接就不拨了,想让林玄回电话给自己。
林玄才懒得鸟他,在书房线上办公(实则思考案件)。
等他差不多要去洗漱和沈翎过生日时,铃声又打了个电话过来,他顺手接了,冷漠的语气,“喂,外公。”
“今晚回来吃饭。”不是询问而是强硬的命令。
林玄拒绝:“家宴过去没多少时间。”
“不是家宴你就不回来吃饭?”林胜听起来有些恼怒,但他在极力压制,“就我们两个。”
“今晚有约。”林玄边挑领带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对林胜表现出爱答不理。
“我不管你今晚约了什么人,最好让我在家里看见你。”林胜语气强硬又突然放软,“有很大的事要商量。”
林玄不出声,挂断电话,默默把挑好的领带放回衣柜。
愤懑地捶着桌子,在键盘敲了一堆字发给沈翎,随意扯了个谎去解释,今晚的约会彻底泡汤。
叹着气,他躺在床上,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很刺眼,眼眶刺痛的出了泪意。
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别哭,告诉自己事情有结果了,应该开心。
目光落在床头摆着的全家福上,全家福缺了一角,是在疗养院时被所谓的医护扯碎的。
林玄冷哼一声,吸了吸鼻子,把泪水硬生生憋回,拿了钥匙去林宅。
盛衡正值上升期,林宅也愈发富丽堂皇。迈进大门,越过喷泉,走过花园与树列,眼前是一处欧式建筑。
菲佣为他开门,宅中只有林胜与管家,其余的仆佣都被遣去别处。
“你也出去。”管家也被支使到别处,这下整个宅子真的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外公。”林玄象征性叫了一声,“您最近不该在意国旅游吗?怎么突然回来?”
“我再不回来就要出大事了!”林胜无名指带着拍卖来的宝石戒指,上面刻有家族名徽,拐杖重重敲地,声响响彻整个室内,“我都不知道你能做出这么大的事!又瞒着我勾结赵忠国去查当年的案子,还把屎盆子扣在自家人头上。”
他气得眉毛直立。
“瞒得过谁?我只是以为您不会这么早知道。”林玄与他对视,气势上丝毫不输,“您到底在警局插了多少只狗?”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小辈去管。”林胜语气激进,“你能耐了是不是?目无尊长了?!”
“要是我真的目无尊长的话,二伯的下场才会是常态。”林玄面色森然,“况且这个案子的凶手一定不会有好下场,哪怕是自家人。”
林胜率先别开眼,“你就想看我孤独终老,是不是?你就是想气死我好拿股份是不是?”
“我手上有40%的股份,您手上是20%,其他旁支加起来也就10%,”林玄冷笑一下,很瘆人,“我还不至于这么极端,外公,我只是觉得他们杀了人要承担后果。”
“你敢说你手上不沾点脏血?”林胜用拐杖指着他,“你自己就干净?”
“我不干净啊,我精神有问题,不然你当时为什么费尽心思几次三番送我去疗养院?嗯?”林玄把手上用来遮疤的腕表摘下。
气氛紧张,一时间弥漫着浓厚的火药味。
林胜看着他的动作,看清他的伤。
“我是个疯的,”林玄一字一顿地说,“但我也只是想还我爸妈一个清白,所以不要阻碍我。”
林胜把视线从那几道狰狞的伤疤上移开,咬着牙不说话,他的内心十分纠结:一边是自己的儿子儿媳,一边是自己已故的他最疼爱的女儿。
他不知道该怎么选,左右脑快要分裂开来。
“外公,他们活该。”林玄重新系上表。
林胜听不进去他的话,只想在脑中做出抉择,不知道到底该选谁。等回过神来,他已经驱车回家了,饭都没吃。
到家后,他一直在想这件事,指腹摩挲着手腕的疤,明明已经过去很久,但心里就是痛,比伤口还痛。
意识到自己呼吸加重,视线模糊,他拉开床头柜拿药。
或许是习惯了,药片不太苦,有些没味道。
他一次性吞了两倍的剂量,没过几分钟便开始打瞌睡,脑袋昏昏沉沉。
他睡着了,一觉睡到大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