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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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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胡萝卜？！”
“正是，行啊你赵菱，没想到你还有这等见识。”
常小通卖弄起来了，“这胡萝卜本是从西边不远万里传过来的。北方有些种植，但也少。在应天府，这可是稀罕玩意儿。”
既然叫“胡”，自然是从西边来的，和那些叫“洋”“番”的还不太一样。
“许是元朝的时候就有了，不过大部分人别说吃了见了，连听都没听说过。”
常小通有些惊讶，“不过你怎么会认识的？这都是宫里达官贵人才吃过的。”
赵菱当然不敢说，自家院子里面也有，回头真是解释不清。
她心里嘀咕，莫不是之前那什么番茄洋葱之类的，虽然她没有见过，其实也就早早已经到大明了。
只不过，还没有在本土大范围栽培开来。
毕竟这些东西不远千里而来，一开始多少都是有些水土不服的。需要细心栽种培植，慢慢的才能培育出本土的品种来。
跟那最初时候的口味，不定都大相径庭了。
——“难道说，那些稀奇古怪的、竟不是灶王爷送过来的，而是旁人……”
怪力乱神、本来这什么灶王爷她也不是真的信。
可又没有旁的解释，只能自己糊弄糊弄自己了。
如今给她这么一点，她顿时心口一凉。
莫不是她早被人盯上了？这是用来试探她的？
用瓜果菜蔬来试探？亏想得出来。
她胡乱解释说：“我不认识，也没见过的，就是有一次听别人说起过，那今天用这个做菜？”
“这是自然。”
“那我来拔两根。”
她捋起袖子就要上手。
“不用你动手，厨房里头有。”
“我得自己挑新鲜的。”
她看见隔壁还有鱼塘，等会儿她亲手去捞两条出来。
至于这胡萝卜，一般蔬菜嘛，煮一煮、炒一炒口味都不错。加上胡萝卜颜色好看，所谓色香味俱全，最是难得。
这东西如果口感像是萝卜，那肯定不难吃，绝对不会像那烤鸡和洋葱也不一样。
“我还是先去厨房看看吧。”
常小通自夸，厨房里面天下的菜蔬应有尽有。
本来赵菱心思转到那胡萝卜上头了，如今又想起这神秘的客人来，心中还是觉得这不是真的。
真的是……皇帝？
行吧，就当你吴王殿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请一请他也就罢了，可他难道真的会来？
你就不怕，真有人要他的性命？
“这么大的院子，全都是你的？”
“怎么，我看起来不像有几分薄产的人？”
薄产？
是了，要是和坐拥天下的帝王比起来，什么都是薄产了。
坐镇北平的燕王朱棣，怕也觉得区区一个藩王太薄了些。北平的风水不养人，他还是喜欢应天府。
她到现在还是有点儿不相信，也确实替常小通有点担心。
如果真的有刺杀，那他肯定也被牵涉到。
她不信皇帝不想要这小子的命。毕竟常小通这个身份，能活到现在属实是不容易。想杀他的人只怕是绕整个应天府一周都绰绰有余。
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命大了。
——你命大，我不一定命大啊。
王爷，你喊我来这里做饭，就不怕我发现你身份？
如果真让她看见了不想看到的东西，到时候再装傻，八成也是不行的。
哪有这么多的傻子，装傻装的过了，就容易引人怀疑，所以到了非发现不可的时候，她也就只能发现了。
“天呐——怎么会——你竟然是——”
到时候又是考验演技的时候了。
常小通说：“你怎么愁眉苦脸的，不就是让你做一顿饭嘛，你一个厨子每天不就是干这事的。”
赵菱冷笑，我做菜一直是坦坦荡荡、开开心心，反正也不是真要赚什么钱，每天想开就开、不想开就不开，想做啥菜就做啥菜，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过的那叫一个爽快。
哼，现在伺候你们吃饭……
万一你们这些贵人……一个菜咸了淡了、冷了热了，或者干脆就是纯粹找茬，一个不爽就把我拖下去斩啊。
因为这事一命呜呼，那也是挺冤的。
“你只管大展身手就行了，拣你拿手的上。”
常小通说：“你居然没带你那些奇奇怪怪、不知道在哪条路上捡的食材？什么番茄啊、花生、洋葱，还有那个噎死人的火鸡。”
赵菱翻了个白眼，怎么、你想把你二哥给噎死？
他已经生了孩子了，还是皇后所出，今年已经有三岁了。
就算他死了，你也不能兄终弟及，这皇位也不能传给你。
不过也未必……毕竟国赖长君，皇帝那几个儿子嗷嗷待哺呢，各大藩王虎视眈眈、看朱允炆当皇帝都不大顺眼。
如果换了孙辈，他们肯定是更加不顺眼了，凭啥要让他们这些人对一个稚子俯首称臣？
刚想到这儿，一个绿油油的小兔子一下子就撞进她怀里。
“哎呀——”
她差点儿反手给这小兔子甩出去。
“小子，你走路给我长点儿眼！”
这小兔子是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穿的一声绿，抬头一双眼睛倒是水灵灵的。
“三哥——”
赵菱一个激灵，三哥？！莫不是、你是——
“这是你弟弟？”
常小通点头：“是啊。”
“表弟。”
赵菱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常小通扯住他后脖子：“干嘛呢，又来院子里拔萝卜了？”
“你怎么对人家这么凶？”赵菱蹲下来问，“你叫什么名字？”
“继祖。”
“什么继祖？”
“当然是常继祖了。”
“你也姓常?”她故作惊讶，“你俩都姓常，那不就是堂兄弟么，怎么是表弟？”
“堂弟就堂弟，都一样。”
赵菱：……
她算是知道这小子是谁了，他还真是常小通的表弟，开平王常遇春的孙子、常升的儿子。
要说常家也算是倒霉，常遇春本来是红巾军的将领，归附朱元璋后力战克敌，横行天下，军中称“常十万”。官至中书平章军国重事，兼太子少保，封鄂国公。
偏偏洪武二年，常遇春北伐中原，暴卒军中，年仅四十，可谓是英年早逝。
他长女常氏是太子妃，来应当母仪天下、享荣华富贵。
偏偏也是年纪轻轻又没了，儿子也死了，白白为他人做嫁衣。
常家的大儿子常茂被贬官死了，小儿子常升又被蓝玉案所牵扯，也一命呜呼。
如今开国还没有几十年，家里就已经凋零至此，就剩下这个小孙子和常小通这么个外孙子了。
“谁让你天天过来的？不是说今天这边有事儿么，陆叔？陆叔呢，赶紧把这小子拖走。”
常继祖抱着赵菱的腿不放：“我不走、我不走……姐姐，嫂嫂，你就是那个会做饭的嫂嫂是不是？”
赵菱连连摆手，你别瞎说啊、我不是……
会做饭没错，但也不敢班门弄斧，更不是你嫂嫂，只是你姐姐。
常小通捂住他嘴给人拖走了，赵菱赶紧去到厨房干正事。
一看果然琳琅满目，就光那切菜的刀就是十几把，都不是一般能买到的，看的她两眼放光。
“这些刀都是新的？”
常小通收拾了那小子，过来说：“自然，你喜欢不，送你几把？”
“好好好，几把不够，都给我吧。”
如果她还有这个命能够活着离开的话。
反正菜刀也讲究从一而终，既然被她用过了，就不能再给旁人了。
“都要，挑一两把吧。”
“你怎么这么抠门啊，这些刀你又使不上。”
“怎么使不上了。”常小通卷起袖子，“今天这顿饭我和你一块做。”
“你会做饭？小心把自己手给切了。”
等赵菱把那几根胡萝卜洗干净，这才看出了这东西的眼熟到底在哪里。
昨日吃了那什么“方便面”，里面有一些绿色的葱，还有一些黄色的蔬菜，应该就是这个胡萝卜。
纵然这胡萝卜十分珍贵，是外来稀罕的，但也不至于就给那么一点点吧，塞牙缝都不够的。
看那样子，还以为是黄金呢。
好在常小通味觉不咋地，眼神也一般，居然没有认出来。
不然此时他想起这一茬来，指不定又要问她——“呀，这胡萝卜如此珍贵，怎么那天你还放在面里面给我吃了？哪来的？”
他从旁边拿了一把刀，果然把这胡萝卜切的跟手指一般粗细。
“哎，一边去，我来我来。”
常小通没有闪开，只是说：“你教我呗。”
“切萝卜有什么好教的？无非是日久见功力。”
“你抓着我的手来教我，让我找找这切萝卜的感觉。”
赵菱：……你今天别吃错药了吧……
常小通往旁边挪了半步，可是以他空出来的这个方位，赵菱如果想要拿到刀，那只能钻到他怀里了。
赵菱：……
“算了，你就这么切吧，你怎么切我怎么炒。”
反正是你请的贵人吃饭，又不是我请的，只要你不嫌难看就行。
“别呀！”
这小子突然撒娇起来了，居然还扭了扭腰。
“不就是切个萝卜嘛，就教我两下，多大个事儿嘛。这又不是什么秘方，也值得如此保密。”
“那你躲远点儿，小心我切到你手指头。”
常小通果然又退了几步，突然说：“阿湘和小白的手艺怎么样？”
赵菱心一紧，这些时日她总是旁敲侧击，但关于阿湘他们，常小通总是什么也不说，嘴风还挺紧的，她都有些觉得，该不会他们两个已经死了吧。
反正天大地大，多少人就此别过之后，便是一生一世也再也不会相见了。
谁知道他们死没死呢。
现在，他居然主动提起了他们两个，这倒是……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