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18 ...
-
“嗯。”她想了想,“简单的也会一些。”
“你知道从前老秦王的死因吧。”
赵菱:我怎么会知道,他是你二叔,又不是我二叔,同我有什么干系。
这事虽有些隐秘,她却也真的略知一二。听说秦王突然暴毙,不是得了什么急病,而是被人给毒死的!
毕竟老秦王就藩西安之后,荒唐无度、滥用私刑、胡作非为,在西安简直民怨沸腾。
“他给自己在王府的床做成了五爪龙床,还给他王妃做了皇后的服饰……”
赵菱:???
这个她倒是真没听说,五爪乃天子专用,这自然是僭越的大罪。
“所以,先帝就将王妃赐死了……”
赵菱:……秦王妃固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要杀一起杀,凭什么光赐死王妃一个啊……
这龙袍龙床到底是秦王自己搞出来的,又不是王妃弄出来,想自己当女皇的。
哼,老皇帝对从前的老臣动辄打打杀杀、还抄人家满门,对自己的儿子倒是宽容大度的很。
只怕就算是儿子真的造反了,他也不舍得杀的。
这些自然都是老朱家的秘辛,她是一无所知,老百姓也都大多不知道,朱允熥这当侄子的倒是清楚的很。
“老秦王对自己王府的宫人可苛待的紧,厨房三个老妇就给他下毒,秦王吃了下了毒药的樱桃煎,很快就死了。”
赵菱切菜的手一顿,这是什么意思?提点我?让我别下毒?
“阿湘和小白既然是秦王府弄过来的人,不定也有两手。”
赵菱心想,这不可能,虽然朱元璋知道这个儿子不是个好东西,但也不就骂了两句,估计都舍不得打一顿。
就算秦王被毒死了,皇帝知道他死有余辜,但毒死秦王的人,一定是满门抄斩。
皇帝最喜欢抄人家满门了,就算其中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也不可能是他俩。
她干笑两声:“莫不是你也苛待下人,怕人家给你下毒,所以三天两头的去我那里吃饭?”
常小通摸摸鼻子,倒是没说话。
“那你可得好好待我,小心我给你下了泻药,让你三天不敢出门。”
起锅了,这是一口锃亮的铁锅,还是新的,锅底尚且还没有经年累月的烟火气。
她放了一点猪油,在锅底化开,冒出细细的油泡。
然后抓起一把蒜末撒进锅里,和猪油碰撞,“滋啦”一声,香气炸开,瞬间这厨房就烟火起来了。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个,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火候。
刚才切的时候她自己尝了一口,觉得和萝卜一样,生的也能吃,想来不需要很长时间。
胡萝卜片滑进热油,这铁锅份量不轻,但赵菱早就练就了一双能砍柴的双臂,轻轻巧巧就端了起来。
她手腕一抖,铁锅里的胡萝卜一起翻了个身。
常小通走进了两步,她说:“你离远点儿,小心油崩到你。”
“你不怕?”
“我一个厨子,怕什么怕。”
士兵还会怕刀么。
“主要是你还要见贵人,到时候油头油面的多不好看。”
常小通说:“我什么人,天生丽质难自弃,粗布麻衣也富贵。”
赵菱:……
论起自吹自擂,这小子是有几分本事和手段的。
从前不知道他的身份,是觉得他还有些贵气。后来知道了……嗯、还是不够权贵逼人。
“这胡萝卜只能这么做吗?”
“也可以雕花。”
刚才切菜,她觉得胡萝卜的纹理质地确实适合雕刻,甚至比白萝卜更加好下刀。
加上这颜色又好看,十分适合雕一只真龙。
她腹诽,皇帝来了,我要不要雕一只五爪的金龙?
“或者,煮饭也不错。”
她脑子灵光一闪,胡萝卜如果同米饭一起蒸了,颜色鲜亮好看,口味也独特。
“炒饭也行。”
这胡萝卜确实百搭,只是它气味独特,虽然没有洋葱那么夸张,但众口难调、估计是有一部分人不喜欢,不像番茄那么普适。
“那就一一做了来。”
赵菱:……早知道我就不说了……
“你不是说有七八个厨子吗?人呢?”
“在外头候着呢,我就想一个人同你说说话。”
赵菱只觉得莫名其妙:“你怎么今天有点不太一样。”
常小通没有正面回答,找了个凳子坐了,看着她一个人忙忙碌碌切菜做饭。
“今天几个人?”
“三个。”
“三个?你、你哥,还有谁?”
赵菱思忖,难不成是元宝,常元宝也能和朱允炆一张桌子吃饭了?
你和皇帝一起吃饭也就算了,虽然君臣有别,好歹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元宝算什么东西。
而且,让这小娃娃在皇帝面前晃悠能是什么好事?
太祖皇帝流放了他爹,如今皇帝正好流放他。
现在他是年纪小,好日子没两天了,不是北边就南边、不是西边就是的东边,都是些不毛之地,这应天府的日子是过一天少一天了。
哪知道常小通却说:“你呀。”
“我?”
“对,就咱们三个。”
赵菱干笑了两声,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她可没资格。和皇帝坐在一张桌上。
如今的他们三个坐一张桌,那真是想也不敢想。虽然从前,他们真的坐过……
“我坐桌上,谁来炒菜?”
“反正有人。”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人走了进来,他人还没走进来,声音就传了进来。
“哎呀,好香啊,这煮的什么?”
常小通叫了一声“哥”,给赵菱吓了一跳。
——真、真是皇帝来了?!
一个长得十分端正的年轻男子,低头走进来。
瞧着确实要比常小通要大一些,大概二十好几了。
虽然穿的在他自己看来、应该已经算是很随意低调朴素了,但是在赵菱眼中依然是珠光宝气、招摇过市的一身。
她吓得手上一哆嗦,手中的铲子差点要掉下来。
“哥,你不是说晚上才来?”
“哎呀,早上事忙完了,我寻思就早点过来。今天咱们吃什么?这就是赵姑娘吧。”
赵菱:???
——呦,您还认识我呢,你还知道我姓赵?
——谁说的?常小通说的?
——常小通,你真是想我死啊。
她眨眨眼睛,握着铲子在空中虚铲了两下,都没把那菜给铲起来。
“哥,来来来……”
常小通示意她先炒菜,然后就把他拉到外面。
赵菱愣了愣,直到一股焦糊味传来,她才反应过来,锅里的菜都快要糊了。
这就是朱允炆?怎么看着跟小时候不太像?
跟常小通长得也不像,这小子倒是跟以前一个模子出来的。就算他们不是一个妈生的,好歹是一个爹。
而且,这兄弟俩关系这么好,这不对吧。还真真兄友弟恭了?
那你三天两头在我那儿发的什么牢骚?
很快,常小通便又进来:“走,吃饭去。”
“我不是让我炒菜的嘛?”
“炒啥菜呀,这不是有人么,你过来跟我一起吃。”
“这不合适吧。”赵菱推三阻四的,“我又不认识他。”
“你不用认识他,认识我就行了。”
赵菱虽是一个装傻的高手,但这个时候也不能再继续装傻下去了,显得她好像真是脑子有点儿大病。
这两年他们相知相识,也算是朋友了。
虽然没有交心,但就算是父母亲人、兄弟姐妹家人,又有多少人能够真的交心呢。
朋友做到这个份上,也是可以了。
有时候,她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他的身份。
她就是赵菱,他也就是常小通。
她只是一个厨娘,他也只是一个送菜的小少爷。
但那都是假的,从来都是假的。就像泡沫,早晚会破的。
可是在他眼中,是不知道自己身份的。
那么以他一个堂堂的王爷,什么山珍海味吃不到。
就算想吃点家常小菜,都有人排着队给他做。
一年三百多天、天天花样不一样,何必来自己的区区一个小饭馆,吃些那些不入流的东西。
总不可能是看上这些菜吧。
那只能是看上她了。
虽然说咱有些难以启齿,但赵菱也不得不承认,他是被自己的美色所迷惑了。
他对自己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