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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第三十章
      “阿姨先放到阳台吧,明天我们去华景苑那边再带走。”
      阿姨照做,又嘱托一些养花的技巧。阮知一边看花,很难分心听。江程便让她辛苦一下,给阮知录个视频系统讲解,日后阮知可以经常复习。
      直到阿姨离开,直到江程洗完澡收拾好要带到华景苑的东西,阮知还是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看那盆花。地毯上未完的高塔完全不管,孤零零躺在那里。
      “快去洗澡,洗完澡睡觉。”江程第三遍催促。
      阮知依依不舍地从阳台回到卧室,手里拿着一团睡衣毛巾,有些委屈,打商量的语气“花养大了,能不能连着花盆一起送给你。”
      江程正喝水,差点喷出来,没理解阮知什么意思。“为什么?”
      “想送给你,但自己养大舍不得摘下来。”阮知坦诚。他觉得花都要送给江程,尤其是紫菀,江程很喜欢。但他看了半天,怎么看怎么喜欢,觉得以后枝叶更茂盛花开更多自己肯定舍不得折断花茎。于是便想和江程商量换个方式。
      江程觉得好笑,但又被阮知过于直接的话语弄得脸红。他放下水杯,回答“都可以,你自己喜欢留着也行。前提是你能好好把它养大。”
      阮知的眼神好像短暂恢复了过往的炯炯有神。他坚定地拉江程的胳膊,直视他的眼睛说,“我一定可以。”
      江程笑,搭上他的手,“嗯,肯定可以。”
      再多一点勇气和希望,相信阮知,也相信自己。未来一定会像漫山开遍的紫菀花一样欣欣向荣。
      ……
      “进来吧。”江程输入指纹开锁,时隔两周时间又重新回到华景苑的住所。客厅堆满还没有拆封的衣服,从江家带过来的东西今天也早几批送过来。
      唯独那盆花,阮知小心翼翼端在手里,亲自带过来。
      “以后平时都住这边,大概周末偶尔会回去。”江程指着阳台的方向,“不累吗?放到阳台去吧。”
      阳台面向大海,没有建筑物遮挡,不管阳光还是风景都是整个B市最好的地方,可谓最佳观赏位。这处临海房产,不过江家众多资产最平平无奇的一处。只因离江程就读的远州中学最近,被拿来做临时落脚点。宋雅岚还是花了大功夫,彻头彻尾重新装修一遍后才让江程入住。
      阮知把花安置好,巨大的透明玻璃窗外的景色成功吸引了他的目光。从28层的高度远眺,海面辽阔延绵至海天相接处,有几艘渔船,远看如波点大小,以极缓慢的速度移动着。
      “好看?晚上更好看。”江程只潦草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饶是再美的风景,数十年如一日没有变化,看也倦了。
      阮知入迷,心里企图用胜江村最大的池塘为计量单位来测算大海究竟有多大。“特别大。”
      江程轻笑,“比你想象的要大的多得多。以后有的是机会看,先去挑你的房间吧。”江程刚才看了一遍,阿姨把每个房间都打扫过,阮知挑哪一个都可以。
      房间?阮知扒着玻璃窗的手放下,他回过头,懵懵然看江程,十分天真地问,“不和你睡一个房间吗?”明明在江家有那么多房间,阮知一直都是和江程一起睡的。
      江程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江家陪阮知睡,一是怕阮知在陌生环境下不适应,二是因为他想和阮知多些相处时间早点找回熟悉感。现在,这两点担忧都已解决。他倒无所谓,这边卧室足够大睡两个人并不拥挤,但阮知不能到哪里都没有自己独立的空间啊,十四岁大多数男孩早进入最在意个人隐私的青春期。况且他正常上学后经常晚自习十点才结束回来也还要学习,作息太晚睡一起怕会影响阮知的日常作息。
      江程作解释,“我后面上学,早晨六点起晚上十二点才睡觉会打扰你。你自己一个人,养成规范的作息。”
      阮知轴,不想听。“可我睡眠很好。”
      “那总要有你自己的房间放你的东西啊。假如你有秘密呢?以前你不还写日记不给我看?和我住一起我要是偷看怎么办。房间是属于你的私密空间,你可以安心放所有自己的物品。”江程认真引导。因为家小阮知从来和陈燕一个房间,什么东西陈燕没翻过,他大抵从没有体验过隐私为何物。
      可江程不一样,宋雅岚虽然看他看得紧,但隐私确是从来不窥视的。本就无自由,如果隐私的权益都没了,江程不知道自己除去生命权还剩什么作为人的权利。
      “我没有秘密。”阮知又道。他握江程的衣角,可怜巴巴的。“我想和你睡一起。”
      江程很庆幸阮知还会表达“我想”,但他又实实在在希望阮知能从有属于自己的房间这件事中树立新的由人到物的依赖。
      人心易变,但一个房间一个家会永远存在,以四面密不透风的墙建起最坚硬的安全围栏。况且这是有江程的家,它会成为阮知新的无坚不摧的庇护所。
      江程做妥协,他发觉只要阮知撒娇,对,他以为的撒娇就是阮知现在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他就会无条件降低自己的底线。
      “周末,周末我不上学就和我睡。平时…平时看你表现。”已经是最低底线了。
      阮知还想得寸进尺。江程发觉出,立刻重复,“不要得寸进尺。”
      他没有亲弟弟,但不是白痴。他不信别人家的弟弟十几岁还想和自己的哥哥挤一张床共同一个房间。
      他享受阮知对他的依赖,如果可以,一辈子依靠他未尝不可。只是,事实是他明年春季就要去国外读书。然后,少则四五年,长则至十年,他和阮知都会相隔万里。
      他还没有告诉阮知这个消息,他们才刚重逢,一年后的离别还是遥远的事不是吗?但又不得不谋划,现在做简单的割舍,是为离别的痛苦更轻。
      江程可以不为自己考虑。但对阮知,他希望往后人生不要再赋予阮知任何苦难。

      第三十一章
      阮知讨价还价无果,选择和江程相邻的卧室,书房也挑相邻的。江程帮他把几十袋衣物和十几双鞋子搬进卧室。整理工作他就不代劳了,主要是太多,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等阿姨来麻烦阿姨帮忙收拾。阮知心里空落落的,觉得房间的床实在太大,他又询问江程能不能一起睡。江程不答应,说回头买几个几米长的大玩偶摆在床上陪他睡。
      中午,江程带阮知下楼熟悉小区环境,顺便吃午饭。回来的路上,江程考验阮知的认路能力。“我们住华景苑15栋28层。在最临海的方向。”显然,阮知的方向感不怎么样,成功迷失在多栋高耸入云的建筑群里。
      没事,有的是机会。况且没有江程陪,现在的阮知估计很难产生自己一个人出门的想法,更别提迷路。
      中午没时间午睡,因为给阮知约的一对一各科老师来得很早。
      江海宏联络的,国内顶尖学校毕业的老师,且均取得心理学双学位学历和心理咨询师职业资格。用意很简单,在下一年九月开学前帮助阮知补齐所有小学知识,顺便做日常心理疏导工作。
      阮知的同龄人都读初二了,他却还停在小学三年级水平。差太多,从小学三四年级就读不现实,直接读初二和读天书没区别。江海宏咨询专业机构,结合阮知的各方面情况,给出了完善的方案。学习计划具体到每一日,保证一年半后阮知从初一入学不会有任何障碍。也是一个缓冲期,医院那边承诺会在未来这段时间里竭力解决阮知的心理问题。
      江程认为合理,小学的知识容量不大,他对阮知有信心,一年多时间肯定可以补上来。至于之后从初一开始读,也就比旁人晚三年入学,不是什么问题。
      因而此事敲定,意味阮知未来一年多的时间都只需要在家里接受一对一教学,外加定期去医院复查做康复训练。江程和江家是坚强的后盾,不会再有任何意外。
      重逢来,一直悬浮不定的心终于彻底安定。江程从未像现在一样踏实,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一年后的九月开学季,阳光强烈,阮知背着新书包穿一身崭新干净的衣服,一步三跳地去学校上学。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不在乎成绩,有最好的物质生活保障,阮知会在盛阳之下充满生命力地成长。
      那才是正轨,才是阮知该享有的人生。
      江程在购物软件为阮知买了一个一米八长的玩偶熊,以及一堆看起来足够可爱的小型玩偶。看评论区都说自家孩子很喜欢,江程想阮知肯定也喜欢。
      第二天白天就送到家门口,江程去学校上学,阮知给快递员开的门。玩偶比人还高,快递员贴心帮忙搬回家。“弟弟,你家里这么整洁,有弟弟妹妹还能如此不容易啊。”快递员默认这些都是给小朋友的。
      阮知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这些都是江程买给他的。快递员离开后,他又费一番功夫拖回自己房间。确实占了一半的床,甚至那些小点的全摆床上,连阮知睡觉的空间都没有。
      按照计划,阮知上下午都上课。一日三餐,阿姨安排服帖。江程早上走很早,阮知看不到。但江程中午和晚上都会回家吃饭,其实以前江程经常晚餐就在学校餐厅解决,下午放学到晚自习时间短,来回跑时间不充裕。但考虑阮知一个人在家只能对着阿姨老师以及保镖,实在闷,他还是决定以后晚餐也回家吃,哪怕只和阮知多聊几句话也好。
      江程晚自习十点才结束,而阮知九点半就会被阿姨准时喂睡前要吃的药。阮知第一天以为自己肯定能等到江程回来,但抗抑郁药大多有安眠成分,他服药几分钟后就安然入眠。
      江程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问阿姨阮知睡着了没有。得到肯定答案,他小心翼翼推开阮知的房门,床头只开一盏夜灯,阮知睡得熟,睡相还好裹着被子没有乱踹。手环着超大号熊的脖子,头蹭着大熊的耳朵,其他玩偶随意放置在书架、床头柜和沙发上,表情都上扬,仿佛对江程微笑。
      “晚安。”江程合上门,一日的疲惫被有阮知的一方温馨空间一扫而空。
      很快江程觉得这套房太小,因为阮知的情况虽然好转,但还是不愿意出门,被拘束在两百平的水泥长方体内。据阿姨说,一切情况正常,问阮知话也会答,但还是不亲近人。不上课的时候,阮知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坐在阳台发呆。也不坐舒服的躺椅,就坐硬板凳上。
      有时看那盆长得很好的紫菀花,有时头抵在窗上往外望。白天看海看太阳看马路川流不息的人潮,晚上就看壮阔的夜景。也看电视,但兴趣不高。江程买了很多积木,其他玩具或多或少已经不符合阮知的年龄,拼装积木倒是什么年龄都能玩。各种高楼大厦,各种植物,仿真程度高。
      江程开始想翘晚自习,不,准确来说,是和江海宏商议每周少上两次晚自习。虽然申请国外的大学对高中课业也有要求,但毕竟不像走国内高考那般压力大。况且晚自习一直都是写题,江程成绩全校前列,少上一点自习不是什么大事。
      没找宋雅岚,宋雅岚现在拼事业,总说自己年龄渐长再不抓紧时间跳舞过两年就跳不动了。而且问宋雅岚,大概率是得不到同意的。有江海宏出面,多大的脸面啊,班主任欣然同意直说孩子想怎么样都行。江程这种富家孩子性格好成绩好,江家愿意送来公办学校读书对他们可是天降馅饼。江海宏每年也坚持对学校进行捐助,江程早全校闻名被领导老师当神仙供着。
      于是,加上周末,江程有三天晚上可以一直陪阮知。
      他采取强制措施,一定要带阮知出门。有时是去海边连着沙滩的沿海公路散步吹海风,有时直接在外吃晚饭得空去逛公园,都不是人特别多的地方。
      生活安稳,彼此相伴,好像一切都回到从前。

      第三十二章
      连续几周去医院复查,医生都说阮知恢复状态好,大家也都发现。阮知现在和熟悉的人,诸如老师、阿姨还有江海宏,都能正常交流甚至主动表达内心想法,不至于攥着自己的衣角或手心一直发抖。发病的情况也没有再发生,每次江程陪着出门都不抵触。但有时眼神还是会在长期凝视一方后呆滞,需要有人及时唤醒,转移注意去做其他事。
      总之,江程已经很满足阮知的进步,最起码阮知的笑容比重逢初时多不知几倍。才数月不是吗?相信再过几个月,阮知一定能完全恢复以前的状态。
      医生一直强调,鼓励阮知主动走出家门一个人在周边探索。哪怕迈出一步也行,关键是解放内心的束缚,打开心房,愿意与外界接轨。
      江程一直尝试,但失败。没有他在身边,外面的世界对阮知似乎总是恐怖的。那么多双眼睛,不认识的建筑物,熙熙攘攘一直在说话的人群。还有开阔带来的未知感。
      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陈燕抛弃阮知那天,阮知是知道的。陈燕当然没给舍不得给自己儿子用安眠药,原本打算趁阮知早上还没醒的时候走,但动静惊扰阮知,阮知睡眼惺忪问她为什么收拾行李。
      陈燕泪流满面,一直重复妈妈对不起你,但就是不回答阮知的问题。直到那个男人敲响破烂不堪出租屋的木门,陈燕狠心转头就走。阮知穿着拖鞋就出门追,逢集的早上,街上人头攒动。
      陈燕在前面跑,阮知在后面不管不顾地追,拖鞋跑掉了也不停。他不停喊“妈妈,你要去哪?”“妈妈,你不要我了吗?”直到他被石头绊倒,膝盖磕出血不得不停下。吵闹的街头,全是陌生人,阮知觉得世界天旋地转。他唯一熟悉的,身影早隐没在未完全升起的朝阳中。
      江程今晚要上晚自习,任务多,比较重要。他照例回家吃饭,一进门就被站在门口等着的阮知吓一跳。
      “吓我做什么?”江程换鞋,阮知竟然看见他就笑,这是出了什么好事?“怎么了?什么事这么开心。”
      阮知不说话,拉江程往里走。阿姨听到动静,厨房菜还在烧,拿着锅铲跑出来激动地对江程说,“少爷,今天晚上做菜晚了,小知主动帮忙,跟我学做菜啦。”
      江程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喜,摸阮知头的动作熟练到像给小狗顺毛,“这么厉害,做的什么菜?”
      阮知还是不说话,耳朵却红彤彤。江程很快知道答案,餐桌上摆着一盘红黄色相间色泽漂亮的西红柿炒鸡蛋。江程配合地搓手,弯腰贴近嗅了嗅,随即站起来有点遗憾地说,“有点想偷吃,但没洗手。”
      阮知双手从后面推他的背,催促道,“快洗手。”阿姨也在厨房高声喊,“都洗手,马上开饭了。”
      “这么大力气。轻点。”
      江程是阮知的最佳捧场王,很给面子地吃了满满一碗饭。最后还剩一点时,他直接把饭倒进盘子里将西红柿炒鸡蛋的一点汤汁和残渣吃得干干净净。阿姨收拾碗筷时的表情生动,比她脸还干净的盘子,都不用洗了。
      坦白说,阮知在做饭方面确实有天赋。第一次下厨房竟然没烧糊也没泛生,调料也没放多。味道确实正常甚至不错,他如实,好吧,稍稍夸张了一点夸奖阮知。
      阮知心花怒放,如果他头上有一朵花,现在恐怕是最灿烂的姿态。做饭的念头一旦被激发就不可收拾,况且江程很喜欢他做的饭。阮知暗下决心,以后要跟阿姨学做菜。
      再好吃也是家常菜,要知道江程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从来都是适可而止。今天却是实实在在吃撑,好在阮知上次给他买的消食片没丢,晚自习回来要是不舒服还是吃一粒。
      不能让阮知发现异常,江程出门上晚自习前特地又夸了阮知一次。阮知送他到门口,依依不舍招手说再见,因为激动一晚上脸色都是红润的。
      “这么舍不得我去上晚自习,送到门口也……”江程打住,他想趁今晚气氛好阮知兴致高再怂恿一下,问阮知要不要送他去学校。转念一想,正因为气氛太好,还是不要提让阮知感到失落的事。
      江程知道,阮知努力了,也很勇敢。只是有关陈燕抛弃他的回忆太不堪以至于往事如一团无法消逝的阴霾久久笼罩着阮知。换做他,可能也会在很长一段时间走不出。
      所以,该给阮知更多时间。
      B市的天气向来风云莫测,明明白天烈日当头,晚上却下起暴雨。江程的位置靠窗,电闪雷鸣之中,玻璃上满是雨滴。
      对于雷电,对于磅礴大雨,即便B市常常天气如此,江程还是没有习惯,或者说自那年夏天的意外后,这样的天气总会令他很不舒服。脑中会一遍遍回想那时的片段,他滚下山崖,阮知模糊的呼喊,额头冰冷冷的触感。恢复后宋雅岚复杂的眼神,打不通的电话,更换的号码。
      一切的一切伴随联系的中断宣告结束。江程犹如被判死刑,未来是无穷无尽的桎梏,江家的监禁为他打造了最无形又最坚固的囚笼。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阮知,或许永远不会有机会,或许若干年后他再筹谋一次出逃还能见匆匆一面。
      不再喜欢下雨,雨无形似水,却每一滴如钢铁敲击脏器,声音刺耳,疼痛有迹可循。
      教室不太安静,晚自习的雨总容易被赋予更多含义。老师不在班级,后桌的女生们早放下手中的笔,频繁向窗外望,或许想到什么故事情节很兴奋地讨论。有的没带伞,前后交头接耳希望带伞的送自己一程。
      江程收回视线,极力忽视雨天带来的不适感,握笔的力道微重,练习册上留下清晰流畅的笔迹。
      钟表的秒针一刻不停地转动,离晚自习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雨没有一点停下的趋势。
      下课铃声如约响起,江程合上笔盖收拾书包。他没有带伞,镇定地往门口走。走道熙熙攘攘的人群,楼梯间有些堵。
      江程的内心平静,细密的雨声全落在他心上,和心跳同频。
      希望阮知今晚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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