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
-
第三十三章
“给我吧,我自己打。”江程走到教学楼一层。同往常一样,两名保镖已在此等候多时。今晚在下雨,他们还是没有走到过道屋檐下等候。就站在雨里,像两头沉默的野兽,但江程从来不是他们的猎物。
江程和江海宏说过很多次不需要保镖。毕竟不再是十年前的商业环境,现在的商业法律越来越严密规范,不会再出现当年因为一块地背后搞小动作绑架人的事,而且学校安保措施到位,陌生人连大门都难进。如果是为了防止他再做蠢事则更不必要,离家出走诸如此类事长大了也不会做。
但江海宏还是不放心,江家的发展太快,成功搭上互联网快车转型做互联网企业后势头锐不可当。正所谓树大招风,他不允许江程三四岁时期被绑架的事情再次发生。倘若江海宏私生活混乱,家里家外彩旗飘飘子嗣众多公众倒也不会整天盯着他的家人。但偏偏就一个孩子,想低调不引人注目都难。风险太大,所以禁不起赌。
不少同学经过,视线从江程和其身边的保镖身上扫过但很快转开。每天都见到,不足为奇。
江程自己打一把伞,书包也自己背着,和无数普通学生一样向学校门口走。可怜两个一米九的保镖挤一把伞跟在身后。雨有越来越大的趋势,江程的裤脚湿了,伞向后偏移,不少雨滴顺着伞边缘落在书包上。
“少爷,车开来了,雨太大,坐车回去吧。”
江程摇头,十分钟不到的路程,过个马路就到华景苑,哪里还需要坐车多此一举。一直以来,他都是步行回家。保镖有时会混入人群不引人注意,给江程留下最后一点点在黑暗中独自前行的权利。没有人注目,江程偶尔踢路边的石子,会想起和阮知一起玩跳房子的游戏。不时路边会有流浪猫冒出,眼睛特别亮,喵喵地叫,绕到江程身边摇尾巴。江程看到,会去便利店买点吃的,蹲在路边一边顺猫的毛一边喂食。
下雨天的学校门口总是特别乱,很多家长来给没带伞的孩子送伞。不用怀疑,江程从来没有收到过来自父母雨夜一把关心的伞。他被扔给阿姨、保镖,从来都是这些人给他生活的帮助。
“少爷,书包给我吧。太挤了。”
江程说不用,一直在踩水坑,反正裤子脏了没有再注意的必要。他踩完最后一个,终于愿意抬起头,于一片流动的由伞构成的蘑菇林中寻找一条出路。
面前挤在最前方几乎要贴上学校防护栏的母亲疯狂招手,江程身后突然有人往前挤,撞上江程的肩膀匆匆说一句对不起就更快地跑了。原来是母子,江程看到刚才那位母亲慌乱将另一把伞打开为这位同学撑起,另一边拿出毛巾抬头为高大的儿子擦脸上头上满满的雨水。同学闭上眼睛任由母亲用毛巾揉他的脸,笑容很灿烂,似乎说着我就知道妈妈肯定回来接我的话。然后互相揽着肩膀转身往外围走。
江程眼睑不由向下,风很顽皮,几滴雨迎面落在脸上向下滑落。江程没擦,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淋雨,他也有伞,但却比任何人都落魄。
保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前面替江程开道抵挡人流。放在平时,江程会打断。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格外疲惫。他缄默,想快点回家。
家,这一次有阮知在,真的算的上一个家。
人声嘈杂,江程又出神。直到来自一个方向的声音呼喊两三次他的名字,直到保镖也回头想提醒江程,江程才反应过来。
在他的面前,几米远外,阮知撑着伞手里还拿着一把,站在人群中踮脚朝他招手。
是阮知吗?怎么会是阮知?江程感到恍惚,明明无论他怎么怂恿或用奖励诱惑,阮知都不愿意自己出门的。怎么可能就在现在,他能看到阮知站在学校门口给自己送伞。
江程立即加快脚步,阮知也同时尝试往前走。人太多,吵闹声此起彼伏,阮知和很多人擦肩,但他没有害怕,也没有瑟缩,还是迎着路灯打下的不太亮的光,坚定地向江程走。
“你怎么来了?”江程第一时间握他的手,温度正常,也没有抖。脸色也正常,除了额头碎发有点湿。
“接你,给你送伞。”阮知说完,指着江程打的那把大黑伞,傻乎乎地笑,“幸好你已经有了。”
“嗯,阿姨没有告诉你有保镖在吗?不会没有伞的。”一滴雨又落在阮知脸上,江程立即伸手擦掉了。“先往外走,把你的伞收了吧,我这把大。”
阮知不知道怎么说,收起伞,躲进江程的伞下。
阮知后面一直跟着的保镖在此刻发言,“少爷,周姨说了的。小知不听,非要出来。不过没事,我一直跟着,您放心。”
“辛苦。你们先把车开回去,我和阮知自己走路。”
三人不动。原则是身边不能没人。
“算了,跟一个就行,离远点。”
说完不再理,和阮知迅速往前走。
“今天特别厉害,又学会做饭,又自己一个人出门。”江程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夸奖阮知。
阮知不好意思地挠头。其实出门也没有那么可怕,他一下子就找对了路。江程带他走过很多遍,他一边想江程的话,完全没有迷路。因为一直在想假如江程没有伞怎么办,纵然电闪雷鸣,学校门口拥挤不堪,他也没退缩。甚至他还尝试往显眼的地方走呢,想让江程更快看到自己。但实在挤不通。
“谢谢你来接我,我很开心。”江程很久没有露齿笑,他有两颗虎牙,平时笑得浅看不到,今天特别明显。
阮知听了,也特别开心。他最喜欢听江程说表达自己情绪的词。同理,江程板着脸一言不发对阮知来说,是最恐怖的事。
“不……不用谢。”阮知觉得自己心跳的有点快。他紧张,结结巴巴。“我以后还来接你放学。”
“哦?”江程瞪大眼睛故作不可思议。
“不下雨也来接,送你上学也可以!”阮知强调,下定决心的态度。没什么做不到的,做饭,自己出门,通通都可以。让江程感到开心的事,他都要做。
“那我,”江程眼睛里都有笑意,声音却哑,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完,“那我……真的是太幸福了。”
阮知也笑,他拉住江程的手,很紧。
那一年夏天的雨好像一直在下,江程和阮知拉着手,走到雨停。
这一次,不要再松手。就算前路坎坷,也要一起向前。
第三十四章
“一桶爆米花,谢谢。”江程手上拿着两张刚取出的电影票,倚在电影院前台处买爆米花。阮知一如既往喜欢吃甜食,江程总觉得糖浆放太多太甜,对阮知牙齿不好。
买完离电影开场还有十几分钟,江程坐上高脚椅,在吧台上看邮箱回信息。离他出国的期限越来越近,学校已经申请好,住宿生活上的其他事早有管家配合宋雅岚安排妥当。
在阮知情绪完全稳定后,江程就没有刻意隐瞒他要出国留学的事。阮知不知道是装糊涂还是不关心,一直不问是不是真的。直到前段时间听到江程出国的确切日期,阮知才彻底爆发。
两人吵了没有头绪的一架,陷入阮知单方面的冷战,江程明里暗里哄了多天也没用。
直到上个周末晚上,一般阮知都会来蹭江程房间的床,黏着要和江程一起睡。但上周是个例外,江程等到十点多没见人影自己顾自躺上床,还是留了盏小夜灯。他睡不着,一直想阮知的事,但无解。
他带不走阮知,自己也无法留下。
十一点多,江程还没睡着。然后他听到房门悄悄打开的声音,是阮知,蹑手蹑脚地关上门。即使动静很小,但落在木质地板上还是足够清晰。
阮知没上床,蹲在床边,蜷成一团自言自语,说毫无逻辑乱七八糟的话。一会儿道歉,一会又说自己很生气。
江程原本还想装睡,但对阮知从来心软。房间铺厚重的羊绒地毯,江程握着阮知的手与他一起蹲在地上,谈了很多。
江程知道阮知担心什么,他被陈燕抛弃了一次,实在禁不起第二次。出国对阮知来说太陌生,在地球的两面是多遥远的距离,阮知用无数胜江村为基准都丈量不出。
“和以前不一样。你有我的联系方式,这里又是你的家。永远都丢不掉的,我不会丢下你。下学期你要去学校上学,我也在国外继续读书。你以前不是有梦想吗?说要以后找到一份好工作赚钱给我买各种东西。所以你要好好学习啊,我也一样,要去外面学更多东西。我会经常回来,等你英语很好假期你也可以出国找我。”
江程从来不知道阮知是个脆弱的孩子。他明明只是温柔地说一些实话,阮知就已经一直流泪。他很紧地攥江程的手,眼圈红的不像话,唇抿得很紧死死抑制不哭出声。
江程不想他哭,阮知一哭他就觉得心脏密密麻麻的疼。舍不得离开的不止阮知,没人知道他在脑中预设过多少疯狂的想法,诸如不管不顾把阮知一起带走,大不了让阮知在国外继续接受一对一的家庭教师教学。或者,再不济,不再继续读书做旁人眼中的文盲也可以,江程不在乎,反正他会一辈子庇护阮知。
太可怖,江程清醒过来后,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耻。阮知是独立的个体,不是他的所属物。他怎么可以为了占有欲,利用阮知对自己的依赖,把他带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关在一方小屋里过近乎被囚禁的压抑生活。
不可以,那样会毁掉阮知。
为了两人更好的未来,总要做出当下的取舍和牺牲。把阮知留在国内,让他正常上学自由自在地度过自己的学生时代是最正确的选择。
哪怕未来某天,习惯独立的阮知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再需要自己也无所谓。至少……至少比起永远留在自己身边,江程更希望阮知拥有更广阔自由的人生。那怕那段人生没有他也可以。
“别哭了,你是不是真的很想和我一起出国?”江程抹他的眼泪,问出了一直没有问的问题。
阮知毫不犹豫地点头。
江程在心中叹气,“可是如果和我一起出国,你就见不到江叔叔、周姨、楼下的小猫,以后也没有机会上学认识老师朋友,也没有关系吗?”明明不是对立面,可江程还是尝试用逼迫的方式让阮知意识到,和自己出国要牺牲很多,代价他未必能承受。
阮知果然犹豫了,可还是片刻后给出自己的确切答案,“没关系。”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不可以放弃,除了江程。
江程那个疯狂的想法又滋生,为什么呢?为什么不能把阮知带走呢?你看他自己都同意了不是吗?
可很快江程的理智就又占上风,因为他几乎笃定,如果他真的将阮知带出国,思维和感知力尚迟钝的阮知几年后会后悔,甚至会恨他。
如果阮知迟早要恨他,那就让现在这个还懵懂的阮知来恨吧。
“阮知,可是如果我说,你好好留在这里,好好读书长大,我会很开心。而你如果非要和我一起出国,我会特别难过。你还要和我一起吗?”江程凝视阮知的眼睛,认真问道。
这已经是江程能想到的最后的手段。
“为什么?”阮知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和江程一起,江程会难过。
“没有为什么,等你长大就知道了。我就是会特别难过。我可能会哭,每天都哭,一看见你就哭。那样你还要和我走吗?”
阮知不说话,眼泪也止住。他好像放松了攥江程的手,尽管江程的手面已经有很红的印记。他想了很久,在很小的一颗心里做江程开心还是难过的取舍。
“我不和你走了。”阮知摇头,一开始只是浅浅的一下,之后是肯定地剧烈地摇头,“我不和你走了,你不要不开心,你一定要每天都开心。”
阮知大概是这世界上最希望江程开心的傻子。如果有评选,主题是“守护江程的笑容”,阮知一定能得永远的第一名。
江程把他摁进自己的怀里,阮知的头发毛茸茸的,像一颗毛球,蹭起来柔软舒服。“嗯,我也希望你开心。”他嗓子很哑,眼睛不知道在哪一刻已然湿润。
阮知毫无顾忌地紧紧抱住他,用力点头,前几分钟还在哭,现在又傻笑起来,终于不再纠结江程要出国的事实。“你开心,我就会开心的!”
他的话那样诚恳,好像江程的快乐是什么至高无上的宝物,值得他用一切换取。
就是这样,从他们认识以来就是这样。阮知永远单纯,永远是江程至上主义。口袋只有一块钱的时候,他给江程买最喜欢的小猫挂件。分别的时候跌的浑身是土,手上摘给江程的花却完好无损。重逢的街头被陈燕伤害到丧失继续生存的信念,却还是愿意给江程拥抱。
阮知对江程有宁愿放弃一切的勇气,以至于江程根本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阮知的,以至于他一直有错觉,好像他是阮知的唯一。
地球没有江程不会不转,江家没有江程也还会有别的少爷,江海宏的商业大厦没有江程会有无数觊觎者蜂拥而上。
唯独阮知,没有江程,他会一无所有。
第三十五章
“没开始检票吧。”手上拎好几个袋子的阮知气喘吁吁地跑进电影院。江程坐在吧台位置显眼,外加样貌出众气质不凡很容易就看到。
“还有十分钟。”江程拍他背替他顺气,“奶茶店这么忙?”
“嗯嗯。”阮知把江程喝的那一杯拿出来递给他,“你的,少糖。也不知道好不好喝。”
“一般联名的都一般。”江程对奶茶兴趣不大,这次陪阮知一起喝纯粹是因为阮知想要奶茶联名的周边。有贴纸和几张卡片,是江程和阮知一起看过好几遍的动漫。他插上吸管浅喝一口,绿茶底,少糖,奶味不足,偏苦。
阮知从江程毫无变化的表情里无法判断是好喝还是不好喝,江程刚放下,他就拿着江程那杯喝了一口。“难喝。”阮知皱眉,“好苦。”
“我申请倒掉不喝把杯子给你留着收藏。”江程提议。
阮知几乎是当即义正严辞地拒绝,“不可以,太浪费了。”虽然他现在每个月的零花钱大概是怎么花都花不完的程度,但还是保留骨子里无法消除的节约意识。穷惯了的人,有钱也不会挥霍。
“那你一个人喝两杯。”江程见阮知似乎朝自己翻了个白眼,也不管。“开始检票了,快走。”
阮知于是拎着江程那杯只喝了一口的奶茶一边嘟囔一边跟上江程的步伐。
很难想象一年前的阮知还是一个不愿意出门,情绪抑郁,反应迟钝,日常依赖药物的心理疾病患者。
现在他已经完全能自己一个人出门,日常和陌生人交流毫无障碍。甚至前不久江程的生日,他还自己联系了蛋糕店学做蛋糕最后亲手给江程送了一个不太圆润好看的浅紫色蛋糕。
上周去医院复查,医生对断药一月有余的阮知进行系统检查。结果是各项指标完全正常,昭示着阮知已经彻底摆脱过往留在心底的阴影,变得和同龄人一样。医生告诉他以后可以隔一到两个月再来复查,并祝他天天开心,生活顺意。
阮知自己没有表现特别显著的情绪,礼貌对一直负责自己的医生说谢谢。倒是江程,出医院时,阮知在前头蹦蹦跳跳嚷嚷要去吃什么好吃的,他走在身后凝望阮知的背影,竟忍不住红了眼眶。那是一种特别具像化的触手可及,江程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拉住他的幸福。
阮知特别好,特别勇敢。他受很多伤,却还是像一株顽强的野草,于一场燃烧一切的大火后重新萌芽,长出比曾经更顽劲的叶。
那天的阳光也特别好,江程记了很久。
他们今天看的电影是最近很火的号称喜剧与荒诞相结合的高评分电影。阮知觉得江程还是兴致缺缺,可能是前几天太累了,江程一直在准备出国的相关事宜,据说学校那边有很多要对接的步骤。
是周末,又是晚饭过后的晚间场,坐满了人。江程订票晚,是比较偏和靠后的位置。江程买的爆米花已经被阮知抱在怀中,以及江程只喝一口的奶茶现在也被他咬着吸管送进嘴里。
开头一直走喜剧风格,电影院一片欢声笑语。阮知认真地盯着大屏幕,可前排的小情侣还是很引人注目,因为几乎没有安静坐好。一直在讲话或有其他动作。
应该是腻腻歪歪热恋期的那种,那么宽的座位还紧紧挨着,女孩靠在男生肩膀上。两杯奶茶非要互相喂对方,还有爆米花,女孩不时拿一颗送到男生嘴边,在男生张口要咬的时候又故意拿开。
阮知对感情敏锐度为零,但在B市这样的开放繁华的大都市呆久了,街上的情侣他还是看的出来,也知道情侣是会谈恋爱的意思。
甚至上次他和江程回江家吃饭,饭桌上,宋阿姨和宋叔叔还说玩笑话,问江程马上出国了国内有没有舍不得的小女孩,说江程成年了到国外可以自由恋爱他们不会干涉,又问江程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阮知一向回江家话不多,虽然他已经清楚自己是被江家领养的孩子,也知道江叔叔宋阿姨是他名义上的养父养母,他很感激他们给予自己原本从来不敢奢望的优渥生活。但这种感激与亲情无关,所以他和两人关系不亲近,尤其是宋阿姨,平时见面也一直喊叔叔阿姨。
那天饭桌上他一直沉默地吃饭,江父江母谈到这个话题时,阮知毫不自知地发愣了。
谈恋爱?江程会谈恋爱吗?和女孩子牵手接吻那种吗?阮知联想到自己在商场看到的种种场景,感觉自己的心脏和脑子都被一团阴云缠绕,有一种自己从来没有察觉的感情亟待挣脱但又被死死压制。他懵懵的,不舒服,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偏头去看坐在自己旁边吃的不多的江程,想知道江程的答案。
江程察觉了他的目光,偏头看一眼后又移回,随后以其惯有的对待父母的随性与坦然态度,带着点笑说,“国内没有,到国外会认真考虑的。想找知性温婉的女朋友,和妈妈一样。”
三两句话既回答了问题,又不露山露水地夸奖了宋雅岚。
女朋友?知性温婉。
阮知还无法准确理解这些对女性的形容词是什么意思,因为他成长过程中接触的女性寥寥无几。他觉得茫然,觉得江程有些陌生。明明每天他们都在一起,为什么江程背着他懂这么多自己无法理解的事。
也就是江程这句随意应付的话,阮知一直深刻铭记。
电影情节逐渐陷入高潮,电影院雅雀无声大家都看得专注,这让前排的情侣显得更引人注目。阮知难以忽视,因为他们竟然毫无顾忌地抱在一起亲了起来。离得近,男生摁在女生后脑勺的手,女生的手攀附着男生的肩膀,还有津液交换的滑腻声,甚至有呻吟和喘息声。
有其他人陆续投去目光,但小情侣太投入可谓毫无顾忌。
阮知强迫自己不去看,但声音入耳。他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烫,电影院的空调好像温度打的高,他竟有点出汗。
脑中突然浮现江程口里说出的未来女朋友的标准,所以江程以后遇到喜欢的女孩子也会一起看电影吗?也会紧紧倚靠牵着彼此的手不放吗?甚至,难道也会在满是人的电影院和女朋友接视若无睹的吻吗?
没有答案,电影院的温度好像又降下,空调的冷风一直吹,阮知觉得自己心跳骤停,浑身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