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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   再度躺倒床上,我已经有了困意,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我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问他硬币的事呢!

      算了,下次再问吧,因为久违地听到了李坚的声音,我心情很好地蹭蹭被子,闭眼沉入梦乡。

      按照陈思娴和刘志成往年的习惯,大年初一这天他们会分开拜年。

      陈思娴先去她父母家拜年,然后再去她大哥家拜年,而刘志成则是去他自己大哥家拜年。

      我听到他们说要分开拜年还有些兴奋,张玉兰和小猪现在就住在刘志成大哥家,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们了,我想去看看他们境况如何。

      不过我想去不代表我就能去,他们显然没有给我选择去哪边的机会。

      刘志成把我和陈思娴送到陈思娴父母家门口就要开车离开,我鼓起勇气叫住他,说自己想跟他去那边拜年。

      “不行。”刘志成和陈思娴两人异口同声。

      “这边的亲戚才是你要往来的。”陈思娴冷冷地看着我。

      可是这些亲戚昨天晚上已经见过了,他们又不喜欢我……

      当然这话我只敢在心里说,我夹在两人之间,偏头看向刘志成,希望他能带我走,可惜他没理会我的想法,只是催促着我赶紧推陈思娴进屋去。

      “哦。”我垂头推着陈思娴去按门铃,刘志成一刻也没有多待,立马就开车走了。

      等着人来开门的功夫,陈思娴微仰起头看向我,这个角度她特别像她妈妈,这个联想让我忍不住浑身一抖。

      “你等下进去不要给我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你看看子轩他们,都是大大方方的,就你老畏畏缩缩的,谁会喜欢这样的小孩?”

      “……,对不起。”我有些愕然,但还是下意识地道歉。

      “啧,”陈思娴看我这副样子,更加烦躁起来,“把头抬起来,把背挺直!别人跟你说话的时候你要看着人的眼睛啊,你盯着鞋尖干什么,那鞋有什么好看的,你能看出个花来?”

      “知道了。”我抬头挺胸与陈思娴对视,手指偷偷掐着自己的大腿,强行控制着自己的眼神不要躲闪。

      我像是猪头肉一样被陈思娴审视着,幸亏她没有再说什么,不然我的心肯定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保姆阿姨许久都没来开门,我飞快地瞥一眼陈思娴,奇怪她为什么不自己开门,自己父母家应该有钥匙吧?不过她既然选择等人来开门,那应该就有她自己的道理,我也装聋作哑不去多问,只是急促地又按了几下门铃。

      这次保姆阿姨来得很快,门一打开,一阵欢快的音乐冲击着耳膜,客厅里的落地音响在放《好运来》,难怪没人听见敲门声。

      我笑着向保姆阿姨点点头,不太熟练地推着陈思娴往里走。

      陈子轩他仨早就已经到了,正在沙发上抢遥控器,陈思娴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分发给他们,他们接过红包,嘴里一大串吉祥话哄得陈思娴哈哈大笑。

      我面上也跟着笑,但是手心已经汗湿了,我想我真的做不到陈思娴所希望的那样落落大方,故作高兴地给并不亲近的大人拜年对我来说是一种羞辱仪式。

      陈思娴妈妈拿着红包朝我走过来,随着她慢慢走近,那个红包在我眼里也变了模样,它变成了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红色炸弹,只要我接到它就会立马被炸得四分五裂。

      我感觉一股血液冲上了大脑,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

      “祝奶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当陈思娴妈妈来到我面前时,我就像是预先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九十度大鞠躬说出我已经在心里默念了几百遍的词。虽然我说得认真,但大脑里是一片空白的状态,我甚至怀疑其实是有另一个人在替我说话。

      陈思娴妈妈“嗯”了一声就走开了,我拿着红包迫切地望向陈思娴,不知道她刚刚有没有看到我的表现。

      或许是我寻求表扬的想法太过强烈,背对着我在和人聊天的陈思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转过身来,满意地朝我点头。

      虽然她什么也没说,但是一个点头也已经足够我开心了。我来到陈思娴家已经半个多月了,这半个多月里我没有一点实在的归属感,刘志成与陈思娴鲜少给予我正面的反馈,所以我不懂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举着一只脚迟迟不知道该往哪儿落。

      现在终于有一件事,从陈思娴的反应我能看出来自己是做对了的。

      得到肯定后,在给其他人拜年时我自然了不少,陈思娴哥哥高兴地拍我的肩,说男生就应该这样,扭扭捏捏的像什么话。

      “去吧,去找子轩哥哥他们玩。”陈思娴哥哥把我往陈子轩的方向推一把。

      陈子轩他们不抢遥控器了,改去后院放鞭炮了。

      后院有块地被专门围起来,里面种的都是陈思娴爸爸从各地收来的花种,陈子轩和陈子铭两个人将点燃的鞭炮扔到花盆里,然后捂着耳朵立马跑开,等个几秒,好好的一盆花就被炸的花叶凋零。

      陈思娴爸爸看到自己的花被炸了,也只是故作严肃地训斥他们几句,并没有阻拦。

      我曾经也像他们这样炸过张雪梅种的白菜,不过与陈思娴爸爸的纵容不同,我当场就受到了来自张雪梅的“制裁”。

      在李家村时,我们过年并不买鞭炮,我大多都是看着村子里其他的小孩玩。那些小孩拿着鞭炮从村头跑到村尾,路过有水坑就扔一个进去,看到浑浊的污水被炸得四处溅开,他们就高兴地拍手大叫,然后去找下一个水坑。

      有一次,我偶然在院子外面捡到他们掉落的几个鞭炮,纸皮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的鞭炮只有我拇指长,我把它们拿在手里,高兴地回家找李坚,让他和我一起去放。

      “我和外公要去给姨外婆送东西,”李坚提着一袋腊肉和一包刚炸好的丸子从我身边过去,“你自己先玩吧。”

      我把鞭炮小心地收到床底下,打算拿一个先去试试水,剩下的等李坚回来再一起放。

      我本来也想去炸水坑,但是那样会弄得衣服脏兮兮的,冬天手洗衣服很麻烦,想想还是算了。我在院子里转来转去,目光落到了张雪梅的白菜上。

      冬天的白菜包了心,炸起来肯定很有意思。

      我挑了颗最大的白菜,将鞭炮戳进它正中间,然后用从李桂生那儿要来的打火机点火。

      “啪!”

      一个白菜被炸得四分五裂,“尸块”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到地上。

      在厨房里炸丸子的张雪梅听到动静出来,就看到我站在菜园子里傻笑。

      “这是你弄的?”张雪梅问我。

      “昂。”

      张雪梅变了脸色,把手里沾满面糊的筷子放下,跑过来抓我。我之前从没被张雪梅打骂过,所以此时没有察觉到山雨欲来的态势,还傻傻地站在原地。

      “我是不是好厉害?”我问走到面前的张雪梅。

      “厉害?”张雪梅把我拎起来倒夹到胳肢窝下,露出大半个屁股,“我让你看看谁厉害!”

      张雪梅右手往我屁股上使劲拍了两巴掌,“白菜是用来吃的,你把它炸了干什么?”

      冬天穿的棉裤特别厚,张雪梅那两巴掌打到屁股上就跟挠痒痒差不多,但是我出于小孩子被打了就要哭的心理,哇哇嚎啕起来。

      “还哭,做错事了还哭?”张雪梅又打了两巴掌,然后把我放下来,“不许哭了。”

      我哭着哭着真的把自己给哭委屈了,双手使劲揉着眼睛,“我就要哭!”

      “那你哭吧,看你把眼睛哭瞎了怎么办!”张雪梅双手叉腰看着我。

      “哭瞎了我就赖着你。”

      “我才不管你。”

      “就要你管!”我双手抱住张雪梅的大腿,昂着头泪眼看她。

      “要我管就不许哭了,”张雪梅把我的脸擦干净,“以后也不许炸白菜了,那都是外婆辛辛苦苦种的,你想看外婆白辛苦啊?”

      “不想。”

      “不想那就听外婆话。”张雪梅把我抱起来往屋里走,“手冰凉的,赶紧回去烤火,不要在外面玩了。”

      我被张雪梅哄好,高高兴兴地坐在厨房的灶台口烤火。

      “外婆,菜园里的白菜怎么成那样了?”李坚从张玉兰家回来后立马跑来厨房找张雪梅,他推开厨房木门,正好与我对视上,“欸,小韧你眼睛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我不好意思说,眼睛心虚地飘向张雪梅,李坚也跟着我看向张雪梅。

      “不敢说啦,”张雪梅揶揄道,“炸白菜的时候不是挺厉害吗?”

      “那白菜是你炸的啊?你胆子真大,我以前只是用柴刀砍了一下都被外婆给打了……”李坚指着我的红眼圈,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也被外婆打了是不是。”

      “笑话我?”我故作不满地看向李坚。

      “没有没有,我们哥俩好,闯祸都闯一样的。”

      “谁闯祸了?”后进来的李桂生话只听到一半,看到我那样子后了然道:“是不是你这个小捣蛋鬼把你外婆的白菜弄成那样的?你外婆的白菜可是老虎的屁股,碰不得。”

      “外公你不会也破坏过外婆的白菜然后被打了吧?”我问李桂生。

      “怎么可能,外公怎么会像你们两个……”李桂生话还没说完,就被张雪梅往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炸丸子的时候不许说话,等下炸糊了。”

      “你们不是也说话了?”李桂生捂着后脑勺问。

      张雪梅看他一眼,又举起手来。

      李桂生识相地把嘴闭上,摇摇头转身钻出了厨房。

      视线慢慢虚化又慢慢清晰,回忆逐渐回归现实,眼前不是昏暗的小厨房,而是宽敞明亮的别墅后院。

      “欸,你发什么呆啊?”陈子铭猛地拍我的肩膀。

      看到陈子铭,我的第一反应是低头去看自己的衣服,害怕自己的衣服又是他穿剩下的。

      其实我的担心有点多余,我身上的衣服今天早上才拆了标签,但是前一晚的尴尬实在影响深刻,我的反应几乎是条件反射。

      “怎么了吗?”我问陈子铭。

      “过来放鞭炮啊。”陈子铭拉着我跑到陈子轩那去。

      “快把耳朵捂起来!”陈子曦看到我们过来,扯着嗓子喊:“子轩哥哥刚刚点了一个鞭炮!”

      我们捂着耳朵等了会儿,鞭炮迟迟没有炸。

      “不会是熄火了吧。”陈子轩把手放下来,指着一个花盆叫我过去看看。

      我想问又不敢问他为什么不自己去,只能哑巴吃黄连,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看陈子轩说的那个花盆。

      那个鞭炮像是在等着我一样,早不炸晚不炸,我刚弯下腰它就炸了,鞭炮里面灼热的□□夹杂着营养土划过我的眼皮,烫得我捂着眼睛尖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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