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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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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险,幸亏没有溅到眼睛里面,不然我肯定就瞎了。
“没事吧!”陈子铭第一个跑过来,紧张地看着我被捂住的眼睛。
陈子轩和陈子曦慢几步过来,和陈子铭一起将我围住。
“没事,就是把眼皮烫了一下。”我把手放下来。
“还没事,都出血了。”陈子铭食指在我眼皮上抹了一把,将上面的血给我看。
我眼皮上只有轻微的灼烧感,陈子铭碰过之后我才感受到一点点的刺痛,从他手指上那点血来看,应该只是划破个小口子。
“这么一点血很快就止住了,没事的。”我不在乎地摇摇头。
陈子轩在一旁欲言又止,人心虚的时候真的很明显,哪怕他一句话不说,旁人也能看出来他在担心害怕什么。
“放心吧,我不会和你爸爸他们说的。”我摸摸眼皮,这么一点小伤,说不定等下就愈合了,跑去告状他们不见得会拿陈子轩怎么样,反而显得我小心眼。
“我们别放鞭炮了吧,好危险,我们去玩其它算了。”陈子曦提议道。
“好啊好啊,走吧。”陈子铭一手推着陈子轩,一手拖着我往屋子里走,“我们去玩游戏吧,昨天的赛车游戏李韧还没有玩过呢。”
游戏面前,一切被抛之脑后,要不是陈思娴指着眼皮上结痂的伤口问我,我都快忘了这回事。
陈思娴问我的时候,大家正安静围坐在餐桌前等上菜,听到陈思娴的话他们都望过来,好奇地看我哪受伤了。
与我隔着几个位置的陈子轩紧张地看着我,生怕我将他抖出去。
我忽视周围焦灼的视线,结结巴巴地说是在后院不小心磕到的。
“你可真厉害,新年第一天就给自己弄伤。”
陈思娴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但听起来就像是阴阳怪气,我尴尬地不敢看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能在乡下跑跑闹闹的,习惯了。”陈思娴姐姐笑着说。
“欸,男孩子这样子很正常,我就喜欢活泼的,”陈思娴哥哥接过话头,“子轩他小时候不是摔到这,就是磕到那,我都随他去的,男生活泼好动才健康嘛。”
“你别在这里胡说。”他老婆笑着说他。
“我没胡说,我说正经的,”陈思娴哥哥笑眯眯地看我,“没事啊,这受点小伤都小事,当然闯大祸就不行了。”
他把话引到了教育之道上,没人再关注我怎么受的伤,我也算松了口气,可以安心地等开饭。
大年初一午饭在陈思娴父母家吃,晚上去陈思娴大哥家吃,他们一家人都爱喝酒,一顿饭要四、五个小时才会结束。
晚上十一点多我推着陈思娴从她哥家出来,早早等在外面的刘志成看到我们,赶紧把手机收起来,打开车门下车。
“你到了怎么不进来?”陈思娴喝得醉醺醺的,带着酒气问刘志成。
“你们正吃着呢,我进去多尴尬,在车里等也是一样的。”刘志成把陈思娴抱上副驾驶,安排我把她的轮椅收到后备箱去。
“那有什么尴尬的,我看就是你不想进来吧,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家人?”
“你喝醉了,先休息下,等会儿就到家了。”刘志成往陈思娴腿上盖了块毯子,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
“我问你呢!你说啊!”陈思娴突然激动起来,将毯子一把甩出窗外,双手抓住刘志成的衣襟咆哮。
“你别在这发脾气,你爸妈他们等下听到了。”刘志成也不挣扎,任由陈思娴大喊大叫。
“听到又怎么样,我早就想问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真的喝多了,你好好躺会儿,别激动,不然明天醒来头又痛了。”刘志成把陈思娴的两只手从自己衣襟上抓下来。
陈思娴挣脱刘志成的手,“啪”地往他脸上甩了一个巴掌,“你别给我装!”
“你疯了是不是?!”刘志成捂着自己的右脸,两眼冒火地瞪着陈思娴。
两人这么僵持一会儿,刘志成率先移开眼神,换回惯常那副寡淡的表情,手整理一下自己的衣领,说道:“算了,你喝酒了心情不好,先好好休息吧,孩子还在这呢,你别太过分。”
“又是这样,你又是这样!”陈思娴突然伸手指向后排大气不敢喘的我,“你就是看到有外人在这里,所以装作一副温和、善解人意的样子,想让别人觉得我是个神经病、觉得我不可理喻是不是?!明明是你逼疯了我,明明是你冷暴力我,是你把我变成了一个神经病!”
陈思娴嘶吼着嚎啕大哭起来,我不知所措地看看她,又看看刘志成。
刘志成将车两边的窗户都升了上去,揣着双手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没有要安慰陈思娴的意思。
车里开了空调,关上窗户后温度慢慢升高,出风口吹出来的暖气让人昏昏欲睡,陈思娴的哭声越来越弱,哭累后头倚着靠背就睡着了。
刘志成看她睡着了,长叹口气后才开车慢慢往家去。
被陈思娴扔出去的毯子孤零零地躺在马路上,从我的视野中闪过。
“那个毯子还没捡回来。”我小声地和刘志成说。
“不要了。”刘志成瞥了眼反光镜,冷冷道。
一路上气氛沉闷的有些诡异,还没到家陈思娴就醒了,她醒后也没有再大喊大叫,只是安静地盯着前方,她和刘志成同样紧绷的表情看起来倒是有点传说中的夫妻相。
回到家他们立马进了主卧,关上门吵起来,说是吵也不太准确,因为我只听到了陈思娴一个人崩溃的声音。
我不敢也不想去劝架,装作没听见他们的动静,和平时一样洗漱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或许是陈思娴酒醒了,又或许是他们和好了,他们表现得仿佛昨晚那场争吵没有发生过。
陈思娴家的亲戚比我想象中的要多,除了她的大哥大姐,还有一堆堂哥堂姐,表哥表姐,我跟着他们今天去这个叔叔家,明天去那个阿姨家,到正月十五才堪堪将这些人都拜访完。
这期间我连给李坚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正月十五晚上我借着出门买汤圆的功夫,终于有空去小区门口的报刊亭给他打电话。
我本来还担心电话一次打不通,所以特意揣了十个硬币出门,不过这次电话铃刚响了两声,李坚就接通了电话。
“哥!元宵节快乐!你吃汤圆了吗?”
“吃了。”李坚那边有嘻嘻哈哈的笑声,他应该在看电视。
“吃的什么馅啊,芝麻还是花生?”
“芝麻的,你这是在外面吗?我听到有风声。”
“对啊,我在外面报刊亭这里给你打电话呢。”
“外面打电话贵吗?”
“还好吧,一块钱一次,不过我上次遇到一个黑心老板收我两块钱一次,而且没打通还不让再打。”
“哦。”
“哥?你心情不好吗?”
“没有,你应该快开学了吧?”
“对啊,后天。”
“开学后你就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为什么?!”
“现在话费涨了一毛钱,月租也要涨价了,家里的电话平时我也不怎么用,所以为了省点钱,我打算停用了。”
“那我以后怎么给你打电话呢,我可以攒钱寄回去给你,你不要停用电话好不好?”
“你以为钱是那么好攒的嘛,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过得好好的就行了,不用再想着给我打电话。”李坚平静的声音夹杂着“滋滋”的杂音听起来有些失真。
“可是,可是我舍不得你啊。”
“没有什么舍不舍得,大家都往前走了,你不能还停留在原地,你只是现在有点不习惯而已。”
“可是……”
“没有可是,我们又不是生离死别,人生那么长你还怕没有再见面的机会嘛,”李坚打断我的话,“就这样,我要去洗碗了,不和你多说啦。”
他果断地挂掉电话,没有给我应答的机会。
李坚做事从不拖泥带水,他既然这么说了,那这个号码我以后就再也打不通了。
他隔绝了我怀旧的念头,推着我走向一条与他越来越远的康庄大道。
对我来说,生活是否艰苦无所谓,只好和李坚在一起就什么都好,但对李坚来说,我们是否在一起无所谓,只要我过得好就一切都好。
我们的想法恰好相反,却又殊途同归。我把听筒合上,失魂落魄地往家走,到了家门口准备拿钥匙开门了才发现汤圆没买。
害怕被骂,我跑去楼下小超市买了袋芝麻馅的汤圆,因为急着回去,连塑料袋都没问老板要,徒手拎着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汤圆往回跑。
元宵节刘志成要去医院值班,家里只有陈思娴和保姆阿姨在,陈思娴又在看歌舞剧,听到开门的声音眼珠转也没转,只是说了句“回来了”,没有问我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把汤圆拿去厨房给保姆阿姨,搓搓冻得发痛的手,悄无声息地回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