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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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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家卡点七点半，刘志成有夜班不在家，我原本以为陈思娴会在客厅守着我有没有按时回来，但是她没有，客厅里灯都没开，她估计早就回房间休息了。
我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两盆绣球花从纸箱里捧出来，想找个好地方给它们安置好。
家里阳光最好的地方，一个是主卧，一个就是客厅落地窗边。
我把客厅落地窗边的杂物整理一下，清出来一小块地方放绣球花。
我特意把它们放在不太显眼的位置，甚至还专门用东西挡了一下，可是第二天还是被陈思娴发现了。
陈思娴坐在轮椅上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两盆绣球花，脸上没有表情，我走过站在她和花之间，想说要是她不喜欢我就把它们拿回自己房间去。
“这是你带回来的？”陈思娴抬头问我。
“嗯。”
“你爸养鱼，你养花。”陈思娴冷哼一声，“你会养花吗？”
“我正在学，应该挺简单的吧，就像养小孩那样。”
“呵，你这是在讽刺我？”陈思娴突然笑起来。
“没有。”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联想。
陈思娴推着轮椅转弯，叮嘱我：“给花浇点水吧，别被太阳晒干巴了。”
她这是同意我在客厅养花了，我应下来，高兴地去厨房拿水壶接水。
虽然嘴上不说，但陈思娴应该是很喜欢花的，因为没过几天她就叫唐姨往客厅落地窗边添了几盆茉莉花。
她把这几盆茉莉花一并交给我打理，说要看看我是怎么养小孩一样养这些花的，要是把她的茉莉花养死了就要把我丢出去。
我知道她这是在吓唬我，看她难得在一件事表现出些许兴趣，为了能让她开心点，我使出了浑身解数来照顾这些花。
浇水、施肥、除虫……
书里学来的知识结合实践，我俨然要进化成一个专业的花农。
陈思娴看我茉莉花养得不错，又往家里添了一些栀子花和三角梅。
阳光照到的面积有限，花多了以后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全摆在地上养。为了让这些花都能沐浴到阳光，我厚着脸皮去小区便利店找老板好几个纸箱回来，把它们展开叠成厚度适中的硬纸板，用订书针和胶水将它们变成一个简陋的花架。
开得绚烂的花一盆盆层放在花架上，把花架都衬得有艺术感了。
陈思娴看到我的手作花架，嘲笑着说寒酸，别那天塌了把花都给摔坏了。
“不会的。”我摇两下花架给她看，“很坚固的。”
陈思娴还是不太相信我的技术，转手就找朋友帮忙买了个镂空金属花架，第二天就送上门了。
金属花架需要自己装，陈思娴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这段时间她心情不错，所以我和她开玩笑道：“不怕我拧螺丝的技术不到家？万一金属花架那天也塌了怎么办？”
陈思娴笑起来，“那我就把你摆在这里当花架。”
我哼笑两声，拿着扳手和螺丝坐在地上开始装花架，陈思娴就在一边看我。午后的阳光有些灼热，不过室内开着空调倒也还好。
陈思娴难得没有去午休，就在一边看着我装花架，茉莉花香和栀子花香萦绕在鼻尖，我心里诡异地生出岁月静好的感觉。
那之后我确实过了很长一段轻松日子，刘志成和陈思娴没有争吵，陈思娴情绪稳定，家里维持着和睦的表象。
新学期我依旧和谢颖做同桌，按班主任按成绩排座位的方法，我们本来应该会被拆开，各自和成绩下游的同学组成新同桌，可是成绩下游的同学里没有人愿意跟谢颖还有我做同桌，他们害怕会连带着被平头他们欺负。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那李韧你就继续和谢颖做同桌吧。”班主任手指叩着讲台，做出让大家都满意的安排。
暑假之后我和谢颖的关系更加熟络，谢颖展现出她“话痨”的一面，把我当成倾诉筒，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和我说。
她的语言表达能力是我接触过的同龄人里最强的，哪怕一件很无趣的事情，经她嘴里说出来后也会变得有趣起来。
她话里话外提得最多的还是她爸爸，那时手机还没有普及视频通话功能，她爸爸每天下了工地后和小年轻一样去附近的网吧用电脑给她和她妈妈视频。
只要有心，天南地北完全不影响他们一家联络。
根据谢颖的描述，我在脑海里一点点拼凑出她爸爸的形象——一个外冷内热的老实糙汉。
这种反差让我对她爸爸充满了好奇，直到后来在谢颖十二岁生日那天见到他本人。
他的形象与我想象中的有点出入，没有我以为的不修边幅，他打扮得十分规整，即使是夏天，他还是把衬衫扣子扣到了最顶上，给人的感觉严谨中带着一丝木讷。
他应该是突然回来的，为了给妻子和女儿一个惊喜。
谢颖闭着眼睛许完愿看到她爸提着大包小包从门外进来时，整个人尖叫一声跑过去跳到她爸身上。
她双手抱着她爸的脖子，撒娇似地问她爸怎么回来了。
她爸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一只手抱住她，一只手揽住她妈妈，一家三口久违地拥抱在一起。
我站在一旁尴尬得手足无措，感觉自己是打扰她们一家团聚的不速之客。
她爸是个很内敛传统的人，余光注意到我立马就放开了抱着妻子女儿的手。
“爸爸，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最好的朋友李韧。”谢颖热情地拉着我给她爸爸介绍。
“哦，你好你好，感谢你和我们家小颖做朋友。”谢颖爸爸手在裤子上擦了一把，热情地握住我的手。
握手这种大人之间打招呼的方式对我而言过于郑重，我惶恐地抽回手，“叔叔你太客气了。”
父母都陪在身边，谢颖这个生日过得很开心，我也应该替她开心的，如果不知道她要回老家这件事的话。
回老家是他们一直以来的打算，毕竟一家人长期这么两地分居、漂泊他乡不是办法，所以谢颖爸爸等到西北工地项目竣工，结清工资就立马回来了。
他们夫妻要回老家买房定居，谢颖已经这么大了，他们要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
我陷入了矛盾的心态，心里即为自己的好朋友迎来全新的幸福生活而高兴，也为自己即将失去在星城唯一的朋友而难过。这种矛盾的心态让我一度无法坦率地面对谢颖，正好她那段时间忙着整理回老家的东西，所以我直接躲了起来，没有再去她家找过她。
我的低气压明显到陈思娴都察觉了，她推了一把瘫在沙发上死鱼一样的我，开玩笑地问我是不是失恋了，怎么看起来萎靡不振的。
我手抚着自己的胸口，痛心地说比失恋还要严重。
谢颖回老家的前一天，她约了我在我们曾经一起吃辣条的那棵大樟树下见面，见面第一句话她就直截了当地问我是不是在躲她。
我眼神躲闪着，在她严肃逼问的神态下不得不如实招来：“是，我是在躲你。”
“为什么？”
我挠挠后脑勺，闭着眼睛一副豁出去的架势嚷道：“因为我舍不得你，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好朋友，你走了我会舍不得你的！”
我说完慢慢睁开眼去看谢颖的表情，胸膛里的心脏噗通地快要跳出来。
“……”谢颖怔愣地看着我，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也会舍不得你的。”
“你别笑！”我羞恼地挡住自己的脸不让她看。
谢颖扒拉着我的手，嬉笑着说：“别不好意思啊，让我看看，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幅样子呢！”
我躲了两下没躲过，干脆把手放下，把脸伸到她面前自暴自弃地说：“你看吧你看吧！”
谢颖笑了两声，把自己肩上的背包取下来，从里面拿出一张小纸条给我，“给，这是我爸妈的电话，你平时没事了可以给我打电话。”
“不太合适吧，万一你爸妈以为我喜欢你怎么办？”
谢颖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地问我：“那你喜欢我吗？”
“好朋友的那种喜欢，没有其他非分之想。”我举起四根手指认真地回答。
“那就是咯，身正不怕影子斜。”
谢颖把纸条拍到我怀里，又从书包里拿出两本厚厚的抱着塑封膜的书——是精装版的《福尔摩斯探案集》上下册。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我看你喜欢看悬疑小说，就买了这个。”
“这个太贵了，我不能收。”我在新华书店里见过这套书，上下册要一百多块。
“你收下吧，就当是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了。”
谢颖把书塞到我怀里，我又推回去，“还是不行，我都没有送过你这么贵重的礼物，你还是把这书拿去退了吧。”
“有什么不行，这书也不全是我自己的零花钱买的，我爸妈也有赞助啦，你不收下的话那我们就一直僵住这里吧。”
“那我收下啦。”我抱着书，手不自觉地在光滑的塑封膜上摸来摸去。
我俩一时相顾无言，风吹得头顶的树叶飒飒作响，良久，谢颖轻轻锤了一拳我的肩膀，笑着说：“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