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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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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颖是第二天早上走的，我提前和她说了不会送她，但其实一大早就去她们租房的小区门口等着了。
我贼一样蹲在树后面，看着他们一家拎着东西坐上出租车去火车站，出租车都看不见影子了我才慢慢地回过神来。
我还是高估的自己的承受能力，后面一路上我都是哭着回家的，在斑马线前等红绿灯时，一个好心的老奶奶看我哭得这么伤心，过来安慰我：“细伢子你怎么了？哭得跟死了亲爹似的？”
我哽了一下，没理她，手臂挡住脸继续抽咽着哭，老奶奶低下头瞧我，试探着问：“不会是真死了亲爹吧？”
我一脸复杂地望着她，不知道该作何回答，万幸绿灯亮了，我逃似地穿过马路。
谢颖离开后，我一个人坐在教室后排上课都没劲，每天人蔫蔫巴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谢颖把我的魂魄也一起带走了。
因为每天梦游一样的状态，我没注意到班上发生了一件大事——班费丢了。
班长冷静地在班级里先自查，由于我在班级的存在度极低，班长并没有查到我头上，我也迟迟不知道这件事。
班长查了一圈没有头绪，把这事报告了班主任，班主任在讲台上怒骂骂班风不正，让偷了班费的人私底下把钱交给她，她可以不计较这事。
但一连等了好几天都没有人私下里找她，她干脆抛出诱人的条件让大家公开检举——只要抓班费到是谁偷的，她就把找回来的班费奖励给检举的人。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说话，最后还是平头第一个跳出来检举。
不出意外，他检举的对象是我。
班主任瞥他一眼，严肃道：“检举不能夹带私人恩怨，要讲证据的。”
“我有证据！”平头站起来，“李韧最近买了套精装版的《福尔摩斯》，那书很贵的。”
平头的意思是我偷了班费去买书，班主任下巴朝我一抬，问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是有套精装版的《福尔摩斯》，但那不是我买的，是我朋友送的，我没有偷班费。”
“哪个朋友送的？”
“谢颖。”
听到我说谢颖的名字，教室里响起哄笑声，平头夸张地咧大嘴巴，一只手指着我说：“你少胡说了，谢颖她们家摆地摊的，哪有钱买书？还给你买，你以为你是谁啊？”
“摆地摊怎么就买不起书了？你们家是做什么？你们家能多有钱？”我拍开他的手，不甘示弱地怼回去。
“我爸妈都是老师，他们可不会让我做出偷钱这种事！”平头得意地朝我摇头吐舌。
“哟哟哟，装什么呢？你爸妈知道你在学校欺负同学吗？不会偷钱，难道霸凌就是什么很高尚的行为了吗？再说了，你有没有偷钱还俩说呢！”我也摇头晃脑地气他。
“你！”
“你什么你？你一天天在你那些小弟面前摆阔，谁知道那些钱哪里来的？”
“你们俩闭嘴！”班主任出来制止我俩继续吵下去，“都先给我坐下。”
平头愤愤看我一眼，“哼”地一声坐下。
“你确定那书是谢颖送你的？”班主任怀疑地问我。
“确定，你不信可以联系她问一下。”
“你们关系好不是吗？”
班主任意有所指，我站起来不满质问她：“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她会和我串通？你心里既然已经怀疑我了，就算现在有十个人出来帮我作证，你也会觉得他们都是和我串通好的，这对我不公平！”
“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有！”
“你先别激动。”
“我没激动！是你对我有偏见！难道全班这么多人最近都没有买过东西吗？你为什么不一个个问他们买东西的钱都是哪来的？就只针对我一个人？”
“只是王平提到这件事我才多问几句。”
“那我质疑王平平时摆阔，你怎么不问问他呢？”
“他父母和我都是同事，我清楚他的为人，他不会做偷钱这种事。”
“你到底是因为清楚他的为人才相信他还是因为他父母的关系包庇他？毕竟他欺负同学的事你可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事论事，我们现在在说偷钱的事，你不要扯有的没的。”
“我就是在就事论事，他能因为我有精装的《福尔摩斯》怀疑我偷钱，那我也能依据他平时行为不端怀疑他偷钱！”
“啧，”班主任嘬住后槽牙强忍怒火，“到底是谁偷的钱我会调查清楚，但是你对老师这样的态度，我会找你家长好好聊聊的。”
陈思娴不管我学习的事，班主任要联系也只能联系到刘志成。
张玉兰前天去世了，刘志成回了刘家村处理她的丧事，现在不在星城，我不知道班主任在电话里是怎么和他说的，整个人提心吊胆地等着刘志成从刘家村回来。
在班主任面前我可以毫无顾忌地硬气，但在刘志成面前就不行了，因为班主任不可以随便揍我，刘志成却可以。
刘志成是两天后回来的，到家的时候我和陈思娴正在吃晚饭。
他没有理会陈思娴叫他吃饭的声音，径直走到我身边把我一把从凳子上拽了起来。陈思娴放下筷子，看看我又看看刘志成，问怎么了。
刘志成不说话，要把我往外拖，我害怕地勾住椅子腿，他直接连着椅子和我一起拖。
唐姨见状赶紧过来拦，“诶呀志成，有话好好说。”
刘志成一言不发，把我拖到客厅，抓住我的头发和肩膀将我一把甩到茶几上，肋骨重重撞到茶几边缘，疼得我一个劲地抽气。
“你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你在学校偷钱？”
“我没有！她冤枉我！”
“她为什么冤枉你？”
“她不喜欢我，她对我有偏见。”
“一个班上那么多人，她不对其他人有偏见，就只对你一个人有偏见？”
“是！”
“还敢顶嘴！”刘志成一巴掌扇向我的右脸，他这一下使出了全力，我感觉得自己的耳朵里像是钻进了无数只蜜蜂，“嗡嗡”响个不停。
“好了，没搞清楚的事你打他做什么？”陈思娴过来拦住刘志成的手。
“我在教育他，你别管。”刘志成话是对陈思娴说的，眼睛却凶狠地等着我。
这一下我就确定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教育我是假，借着教育我的由头在我身上发泄对陈思娴的不满才是真的。
他之前想要陈思娴和他一起回去参加张玉兰的葬礼，来参加葬礼的熟人多，他一个人回去怕别人嘲笑他这个上门女婿窝囊，连继母的葬礼儿媳妇都不肯出来露个面。
陈思娴当时以“继母而已，又不是亲生的”拒绝了他，连带着也不准我回去。
刘志成面色阴沉地反驳陈思娴，说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也照顾了自己很长一段时间，怎么说也该回去参加葬礼。
“所以我又没拦着你回去，她是你妈，又不是我妈，我没有义务要参加她的葬礼。”陈思娴语气平淡地回答他。
两人僵持许久，最后刘志成气冲冲地一个人回了刘家村。
刘志成回刘家村估计被村里其他人嘲笑了，所以肚子里憋着一股气不敢对陈思娴发作，就假借由头宣泄在我身上。
陈思娴也看出了刘志成心里的真实想法，她把手松开，用语言刺激着刘志成，“好啊，我不管，你打吧，你把他打死了又能怎么样？”
我趴在地板上欲哭无泪，本来背上莫须有的罪名就已经很难过了，现在还要成为他们之间较量的出气筒。
“打死他也是活该！”刘志成把我拎起来摁倒茶几上，一把脱下我的裤子，露出大半个屁股在外面。
他把自己的皮带解下，在手掌上缠了几圈然后狠狠地甩向我的屁股，登时我的屁股上就肿起一条红痕。
他扬手又是几下，手劲大得都能听到皮带划破空气的“咻咻”声，我的屁股可怜地整个肿起来，我再也忍不了，嚎啕大哭起来。
“你再哭！”又是一下。
唐姨在旁边一个劲地诶哟，“不要打了，再打一个好好的孩子都要打坏了。”
到后面我疼得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死鱼一样趴着任由刘志成抽，直到他抽累了停下来。
唐姨在我身边蹲下，心疼地把我脸上疼出来的冷汗擦掉，陈思娴看看我的屁股，皱着眉头让唐姨抱我回房间上药。
我的屁股肿得一碰就疼，唐姨小心翼翼地把我抱回房间，让我趴在床上。她找药箱里找出一只软膏给我上药，虽然动作很轻，但我还是疼得发抖，她只好又找来一把小扇子，一边给我扇风一边上药。
上完药我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唐姨用湿毛巾把我身上擦了一遍，然后把我半搂在怀里让我趴得舒服点。
“诶哟，我可怜的仔哟，你爸爸太过分了，自己心里不痛快朝小孩子发什么脾气。”
我听着唐姨碎碎念的话，眼眶慢慢蓄起眼泪，顺着眼角滑下。
“没事嗷，不哭了，上了药马上就不疼了。”唐姨摸着我的头，安慰我：“乖乖睡一觉，明天起来就不疼了。”
唐姨把我哄睡后就离开了，第二天醒来我的屁股肿得更厉害了，连动一下都困难。
我在床上艰难蠕动想要下去的时候，刘志成推开门探个脑袋进来告诉我他帮我跟老师请了一周的假，让我在家好好休息。
我偏头愤恨地看着他，嚷道：“我没有偷钱！”
刘志成没什么反应，把门从外面关上了。
我气得又哭起来，手锤枕头骂着让他们都去死。
我在家养了一周多，伤好得差不多了回学校上课，一到教室班长就满脸尴尬地过来和我说丢的班费找到了，没有人偷，是她把钱放到一件不常穿的衣服口袋里后忘记了。
“不好意思啊，没给你带来麻烦吧？”班长挠挠头，不好意思地问我。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瞬间只觉得身心俱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