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三十六章 ...
-
我并没有替陈思娴要求刘志成保持忠贞的想法，但从小接受的道德规训让我无法坦然地给刘志成作掩护。
我在刘志成的施压与自己的内心纠结双重夹击下艰难度日，甚至心里悔恨起来那天为什么不晚点回家，这样就不会撞见他们了，不知道这个秘密我自然也不会这么为难了。
可是他们陷入“热恋”毫无顾忌，那个大波□□人更是搬来了隔壁小区居住，我遇到他们只是早晚的事，也就是知道陈思娴腿脚不便不常出门，他们才敢这样。
在那次撞见他们接吻后，我又碰见过他们几次，为了避免尴尬我都是扭头就跑，有次跑慢了还被那个大波□□人叫住了。
她那时已经不是大波浪了，但因为不知道她的名字我还是习惯这么称呼她。
“欸，小孩，你怎么看到我就跑啊？这是学校放假了？”大波浪戴着副半框眼镜，半倚着绿化带护栏招手叫我过去。
刘志成不在，我站在原地没有过去，我不想和她扯上没必要的联系。
“我和你爸要去逛街，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他去开车了，马上过来。”大波浪看我不过去，站直身体把自己的头发顺到一边，面上还是一副和善的微笑。
我一听刘志成马上过来，也顾不上礼不礼貌了，转身就跑。
跑回家里面对陈思娴，心里那股心虚就更甚。
陈思娴轻飘飘瞥我一眼，问我做贼去了嘛，这么焦急忙慌的。
我把书包放下，犹豫着过去在陈思娴面前旁敲侧击，试探着问她如果发现刘志成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她会怎么办。
陈思娴半躺在沙发里整个人懒洋洋的，鼻子里冷笑一声反问难道刘志成对不起她的事情做得还少？
“那如果他做了更过分的事情呢？”
“你是在暗示我？还是在挑拨离间？”陈思娴挑眉问我。
“没有，我只是好奇问一下。”
“如果他做出不可原谅的事，那我会先收拾他，再收拾你，”陈思娴食指指着我的鼻尖，“谁让我不好过，那他们就都别想好过。”
“为什么要收拾我？”我心里这么想，嘴上也很傻地问了出来。
“因为你们是一伙的啊。”陈思娴笑起来，我惊恐地从她的表情看出了和刘志成的夫妻相，这太可怕了。
在陈思娴的一番“威慑”下，我嘴又严了几分，我在心里给自己找个合适的理由：以陈思娴的性格，就算我告诉她刘志成出轨了，她也不会也因此感谢我的，她只会觉得我在嘲笑她被自己的丈夫带了绿帽、嘲笑她的婚姻有多失败。毕竟在她心里我是站在刘志成这边的，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装聋作哑为好。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我不说，陈思娴也会从其他人那里知道刘志成出轨的事。
因为寄宿在家待的时间不多，我不确定她是什么时候发现刘志成出轨的，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开始酝酿着给刘志成准备一份“大礼”的，只是在她和刘志成摊牌的时候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她什么都清楚。
陈思娴和刘志成撕破脸是在我上初中后的第一个端午节。
那天晚上唐姨做好饭后陈思娴就把她支走了，饭桌上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我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像是有鬼在赶一样往嘴里塞饭，最后一口饭在嘴里还没咽下去我就起身要走，“我和同学约好了出去玩。”
“站住，”陈思娴把筷子放下，“我还有事要说呢。”
我无声地探口气，只能又坐回去。
刘志成气定神闲地吃饭，还不知道陈思娴说的事和他有关。
陈思娴吃完饭，优雅地用纸巾把嘴巴擦干净，指挥我去书房把书架最上面的两份文件拿过来给她。
我照她说的在书架上找到那两份文件，其中一份只是简单地用订书针装订一下，封面上写着“离婚协议书”，另一份用牛皮袋装着，摸起来厚厚一沓，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
他们要离婚了。
我第一反应是震惊，而后却松了口气，这种互相折磨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即使他们离婚对我并没有好处，我还是开心。
“谢谢。”陈思娴把我手里的文件接过去，推到刘志成面前。
刘志成把手里的筷子放下，扫了一眼面上的离婚协议书，牵起嘴角说：“怎么又闹着要离婚了？”
陈思娴没说话，抬起下巴示意他看看内容。
刘志成“啧”一声，拿起离婚协议书快速大致看完，面色不悦道：“为什么我要净身出户？我不同意，你别耍小性子了。”
“你把东西看完再说同不同意。”
刘志成怀疑地看一眼陈思娴，将牛皮纸里面的文件拿出来。这份文件非常厚，刘志成看到后面脸色越来越差。
“这些你哪来的？”A4纸在刘志成手里被捏出褶皱，他站起来阴沉地盯着陈思娴问道。
“你别管哪来的，”陈思娴坐着比刘志成矮半截，但是此刻气势却丝毫不逊色，“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不然我可不能保证这些会不会出现在你们医院的检举信箱。”
“你威胁我！”刘志成把手里的文件朝着陈思娴脸上甩过去，陈思娴偏头躲过，A4纸纷纷扬扬撒了一地。
他们俩在这场对峙中的身份调转过来，陈思娴抱着手臂冷静旁观刘志成的失态。
我蹲下身把地上的纸一张张捡起来，边捡边偷偷摸摸看上面都是些什么内容，能让刘志成这么激动。
我一点点看完，对刘志成这人又刷新一遍认知，陈思娴收集的这份文件详细记录了刘志成私下收受红包，与医药代表联合偷吃回扣以及同时与科室护士、医药代表还有自己的研究生保持不正当关系的事。
后面互联网再发达一些的时候，我在网上看到一个段子，大意是说一个医生一生会有四段恋情：医学院的同学、年轻护士、医药代表和带教学生。
当然这个段子更多地只是玩笑与戏谑，但刘志成却是真做到了，他甚至更厉害，同时拥有了这四段感情。
不知道我见过的那位大波浪在这四段感情中是什么身份。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是过错方，我要求你净身出户是应该的，对吧？”陈思娴抬头盯着刘志成。
刘志成张着嘴，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坐下来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开始打感情牌。
“思娴，我是对不起你，可是，可是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家啊。我一个人的收入要支撑起我们家的生活，还要还房贷，压力很大的，我只能提而走险。至于那些女人，那都是她们引诱的我。”
“你少来，当初我爸妈要给我们买婚房，是你自己要面子给拒绝了，说自己买得起房子，现在又在我面前诉苦压力大，你外面要养那么多女人呢，压力能不大吗？管不住自己的二两肉，还说人家引诱的你？你以为你是唐僧？”
刘志成被呛也不生气，更加放低姿态示弱：“是，是我不对，我可以改，你给我一次机会。”
“没有机会，上次那事之后我们的婚姻就已经走到尽头了，你也忍了这么多年了，离婚对你我来说都是解脱。”
“可为什么我要净身出户！你家还缺这点钱，为什么要逼我！”刘志成装不下去了，拍着桌子站起来，眼睛喷着火，弯腰死死盯住陈思娴。
“什么叫我逼你！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这是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你对不起我就该给我补偿。”
“好！好！那我在你们家忍受你这么多年，伺候你这么多年，看了你家人多少脸色，你们家不该给我补偿吗？”
“我们家该给你赔偿？没有我们家你能在医院爬到现在的位置吗？你出国深造、规培这些钱哪来的？医院那些领导都是谁给你搭上的关系？你不是说我逼你吗，那你信不信我现在一个电话就让你在医院身败名裂，收拾东西滚蛋！”陈思娴一把推开刘志成。
刘志成踉跄两步，站稳后整个人失神地盯着地板。
陈思娴细数刘志成这些年在她们家沾的光，不知道是不是一句“窝囊废”戳到了刘志成，他突然暴起，抓住陈思娴脑后的头发往餐桌上砸。
“啊！”陈思娴疼得喊出来。
我看情况不对，赶紧过去掰着刘志成的手指将他扯开，陈思娴见机赶紧推着轮椅去拿沙发上的手机报警。
刘志成反手抓住我的头发，另一只手猛地朝我的肚子捶了两拳，我疼得弯腰跪趴在地上，浑身都卸了力气。
刘志成松开抓着我头发的手，喘着粗气过去抢过陈思娴的手机砸到地上，“咚”的一声，手机摔得四分五裂。他像是失去理智一样，双手恶狠狠地掐着陈思娴的脖子把她摁在沙发上，“你给我去死！”
陈思娴呼吸不畅，脸瞬间涨得通红，双眼上翻，我艰难地爬过去想要从身后拉开刘志成掐在陈思娴脖子上的手，但是我们力量相差悬殊，刘志成不费力气地一脚将我踢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