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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原来是她 理智告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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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笑给简凌之处理好伤口,拿毛巾敷了脸后,又帮她换了一身寝衣,才扶她躺到床上。过了没一会,路商临身边的小厮得月过来传话说巡捕们已经把人带走了。
“二爷说您不必忧心外头事。”得月站在雕花木门外面回话。简凌之疲惫地应了一声,躺在床上两眼无神地盯着架子床发愣。
“含笑。”简凌之声音还有点哑,她清清嗓子,发现还是哑的,就轻声问道:“我换下来那件衣服别扔了,缝补一下还能穿。”这是灵芝做的衣服,她不能让它毁在自己手里。
“是,到时候含笑帮您补补,实在不行就拿到裁缝铺去补。”
“今天辛苦你了,幸好有你。”简凌之扯出来一个很勉强的笑容。“快去休息吧,我没事儿。”
好说歹说之后,含笑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房门。简凌之把路商临那件衣服轻轻拽过来,找到那处被刮坏的口子抚摸着那被割裂的毛边。她不知道这件衣服要多少钱,肯定是不错的面料,就这样因为救她刮坏了。她想着到时候得问问路商临,是自己给他补补,还是拿去外面,也不知道这衣服还能不能补。
简凌之就在胡思乱想中睡着了,半夜一直做着乱七八糟的梦。等她被梦里的情节吓得走投无路突然睁开眼时,感觉体下一阵黏腻。她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可真会挑时候啊。”
她挣扎着起身,看到床单上也已经染上了血渍。她破罐子破摔似的趿拉着鞋进了厕所。发现旧的牙粉用完了,她啧了一声打开新买回来的牙粉,抠了半天盖子,终于在耐心要消失的时候打开了。她憋了一肚子气洗漱完之后外面天儿已经蒙蒙亮起。
含笑拿着洗漱用品从后罩房出来时看着简凌之正一脸怨气从厕所走出来。看见简凌之裙子上的痕迹,她立马明白过来,小跑着进了正堂的卧房,从衣柜紧里面的一个匣子里拿出来一条粉白相间的棉布月事带。
简凌之捧着那东西欲哭无泪。
路商临忙活到后半夜直接回了自己家,上午先去绸缎庄看了一眼又去饭庄叫了几个菜装到食盒里,就坐车到了路家。
进了东院,看到含笑正抱着床单和几件衣服在院子里晾。
“二爷。”含笑福了福身,想把手里的衣服放回盆里去接他手里的食盒。
路商临摆摆手:“你忙吧,我自己去放。你家少奶奶呢?”
“哦……”含笑欲言又止,模棱两可地说:“在房里休息呢。”
路商临蹙眉:“她……没事吧?”
含笑连忙摇头:“没事没事。”
路商临不明所以,直接往正堂走去。
正堂和卧房的门都开着,路商临把食盒放在了罗汉床的炕几上,轻手轻脚走到卧房门口,头依旧看着中堂,回身敲了敲门。
简凌之正靠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到敲门声慢慢睁开眼,就看见路商临背着身站着。
“二爷来了,请进来吧。”
路商临有点墨迹,支支吾吾说:“这……合适么?”
简凌之有气无力地笑了一声:“那咱们要这样喊着说话么?留洋回来的人怎得还这么封建。”
路商临整理了一下身上新换的灰色斜纹西装,正了正领带,才转身走进了屋。
简凌之素手轻抬,指了指一旁的圆凳:“二爷坐吧。”
路商临落座时,袖扣磕在青瓷茶盏上发出清响。晨光透过窗攀上简凌之的面庞,将病容浸染成半透明的白瓷色,眼皮要抬不抬的样子,裹着樱草色寝衣歪在莲纹软枕间,鸦青长发如泼墨流淌至腰际。
“大嫂昨夜……”路商临有些犹豫地开口,几个问题在喉中打架,可还安眠?伤处还疼?他怕提及昨晚的事又惹简凌之伤心,却又不知该怎么问她身体的情况,最后却直接问道:“含笑刚才支支吾吾的,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简凌之睫羽微颤,突然伸手去够枕边团扇,广袖滑落时露出掌间新缠的素纱。她叹了口气:“没什么大不了的,来月事罢了。”
路商临脸一红,低下头看着自己西裤上的条纹。
“大嫂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商临。对了,我带了些吃食,一会大嫂可以去看看想吃什么。”
“多谢二爷了,昨天巡捕那边……”
听到简凌之主动提及这件事,路商临抬起头正色道:“我都已处理妥当,那杜全已经被拘捕起来,等他醒了便可审问。然后,巡捕还在他房里搜到了这个。”路商临从衣兜里拿出来一方杏黄色的帕子,上面绣着一朵梨花。
简凌之只看了一眼,就认出那是她之前怎么也找不到的那条,有些恶心地摆摆手。路商临会意连忙揣回了兜里。
路商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得站起身问道:“大嫂身体欠安,都需要什么可以告诉商临,想吃的需要用的都可以。”
简凌之睁开眼看着路商临,抿了抿嘴唇:“既然二爷开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
路商临点点头,“大嫂请讲。”
“我想要一包卫生巾。”
路商临又点点头,思忖了一番在哪里可以买到。
“我这段时间打听了一下,有从国外进口的一次性卫生巾,只是不一定有货,还请二爷帮忙,要是没有……”
路商临打断她:“我可以买到。”
简凌之笑笑,坐在床上向他微微低头行礼:“多谢二爷了。”
“那……大嫂还有什么想吃的?我一起带回来。”
简凌之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羞涩的笑:“想吃巧克力了,甜的那种。”
路商临看到她这个表情,心里好似被勾了一下,没忍住抬起了嘴角,“好。那大嫂一会想着吃饭,我先走了。”
路商临转身,听到简凌之叫他。
“二爷,多谢您了。”
路商临再回来已经是第二天晌午了。含笑开了门就看见路商临左手拎着食盒,右手不知道抱着什么东西捧在胸前。他身后跟着小厮得月,挎着篮子里面装了不少蔬菜水果,左胳膊上还挂着好几个油纸包。
“二爷。”含笑福身。“您这是……”
“买了些东西,你家少奶奶身子虚,得好好补一补。得月,你去小厨房跟含笑把东西收了。”
“二爷……”含笑手里正拿着蒲扇,看着路商临径直就往正堂走,连忙跟在身后:“少奶奶昨天半夜起了高热,奴婢先把上次少奶奶吃的退热药煎上给她服了,现下,少奶奶还没醒呢。”
路商临猛地顿住脚步,跟身后的得月说:“快去请大夫来。”末了他又补了一句:“开车去,快点。”
“啊?”得月迟疑了一下。
路商临皱眉,不耐烦地说:“别废话,快点去。”然后他又问含笑:“你这是在煎药?”
含笑慌忙摇头,鬓角汗湿:“想着先给少奶奶熬点姜糖水发发汗,三更天少奶奶突然腹痛难忍,直嚷着要吃‘止疼片’,这咱哪儿有啊。喝了半盏姜汤才稍好些,谁料寅时又起了高热。”
“这么严重……”路商临叹了口气,把右手捧着的东西递给含笑:“这是你家少奶奶要用的东西。上面这两盒是用完即抛的,下面这个是可以重复使用的。”
“这是……”
路商临清清嗓子:“她自己知道是什么,你告诉她就行了。我去看看她。”
路商临快步进了正堂,还是把食盒放在了炕几上,转身直接进了卧房。含笑跟在身后也没阻拦,一起走了进去。
正值盛夏,外头是蝉鸣聒噪、烈日炎炎,简凌之的小院里却门窗紧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药草苦味。卧房里,她盖着厚厚的棉被,整个人陷在床榻间,只露出一张脸。那脸上没有半分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更是干涸发白,甚至有些起皮。额头上不断沁出细密的冷汗,濡湿了鬓发。
含笑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拧了条湿毛巾想给她换上,刚伸手,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拦下。
路商临站在床边,眉头微锁,脸上惯常的冷静沉稳被一层清晰的担忧取代。他没说什么,只是接过含笑手中有些温热的毛巾,转身走到铜盆边,用凉水重新投洗了一遍,拧得半干,然后仔细地、平整地敷在简凌之滚烫的额头上,动作轻柔得不像他平日的样子。
简凌之意识模糊,陷在昏沉的高热里,口中不时发出呓语,声音含糊,断断续续,不成句子。路商临俯下身,想凑近些听清她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简凌之忽然像是被梦魇攫住,声音陡然变得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歉疚,脱口喊出两个字:
“灵芝!”
这一声,清晰无比,砸在寂静的房间里。
路商临和含笑同时愣住了,愕然地抬起头,目光在空中相遇,却只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和不解。她为何……要喊自己的名字?
紧接着,更清晰的梦呓传来,带着哽咽般的颤音:“灵芝……对不起……对不起……”
路商临支在床架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他转过身,看向同样一脸困惑的含笑,沉声问道:“她为何要如此喊自己的名字?”
含笑茫然地摇头:“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少奶奶以前从未这样过。”
路商临的目光重新落回简凌之痛苦蹙眉的脸上,那苍白的容颜,熟悉的轮廓,却又处处透着陌生。一个念头,这些日子在他心头盘旋不去、却始终不敢深想的念头,此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剧烈扩散。他定了定神,像是要验证什么,继续问含笑,语气比平时更加审慎:“除了今日,她最近可还有别的什么反常之处?”
含笑皱着眉,努力回想,手指不自觉地抵在下巴上:“要说不一样……好像就是从大爷的丧仪办完之后,少奶奶整个人就有些变了。”她斟酌着用词,“好多以前记得清清楚楚的事儿,她说记不清了,说是投井后高热不退,烧坏了脑子。以前她一手好绣活,现在绣个帕子能扎自己好几回。您也知道,从前少奶奶厨艺了得,可如今连灶台都很少靠近,连生活都不会了。还有口味,以前少奶奶嗜辣如命,最讨厌吃酸甜口的吃食,夏天爱喝冰镇的酸梅汤绿豆汤,但嫌茶水苦,很少碰。可现在,她吃得极清淡,辣椒一点不沾,反而日日都要泡上一壶茶喝,说是习惯了。上回在外面吃完那松鼠桂鱼回来,连着夸了两三日,说下次还要去吃。”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声音更低了些:“还有几次……奴婢夜里不放心,过来想看看少奶奶是否安睡,却听见……听见她在房里一个人偷偷地哭,哭得很伤心。奴婢不敢打听主子的事,本想第二天找机会悄悄问问,可到了第二天,少奶奶又像没事人一样,精神抖擞地张罗着赚钱的营生,教晚伊小姐洋文,就好像……昨晚那个伤心欲绝的人不是她一样。”
路商临静静地听着,每听一句,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就清晰一分。他点了点头,这些细节,与他暗中观察到的、以及心中那不可思议的猜想,隐隐对上了。“那大哥生前,可曾教过她识洋文?”
含笑摇了摇头:“大爷是否教过洋文,奴婢不知。但她以前最喜欢读的是《论语》、《女诫》这类书,常说要明理守节。可最近,她却老是捧着《庄子》读,还兴致勃勃地给奴婢讲里面逍遥游的故事,说什么‘儒家思想早就变了味儿,但大道如一’……”她想起简凌之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论,有些不安地看了路商临一眼,但还是继续说道,“还有……去年少奶奶说,等过几年,就留心给奴婢寻一门踏实可靠的亲事,嫁出去好好过日子。奴婢当时心里其实挺怕的,只想一直跟着少奶奶。可上个月,她突然又改了说法,说以后要带奴婢去读新式的女子学堂,或者盘个铺面让奴婢学着当东家,还说……说‘男人最是靠不住,女子必须自己立得住’……”
说到这里,含笑猛然惊觉眼前站着的就是个男人,连忙惶恐地低下头:“二爷恕罪!奴婢……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少奶奶她……”
路商临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相反,听到这里,他紧锁的眉头竟缓缓舒展开来,一直沉甸甸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掀开。长久以来的疑惑、观察到的种种违和、心底深处那份不敢承认的悸动与期待,在这一刻,被含笑的话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惊世骇俗、却又让他瞬间豁然开朗、甚至欣喜若狂的答案。
“果然如此。”
她不是以前的简灵芝。
或者说,这具身体是灵芝的,但里面住着的那个灵魂,那个会流利英文、满口新奇想法、不甘被束缚、努力挣扎着要自立、会鲜活地笑、也会脆弱哭泣的灵魂,根本不是他从前那位温婉顺从、恪守妇道的大嫂。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他脑中炸响,却没有带来丝毫恐惧或厌恶,反而是一种近乎狂喜的释然和庆幸!那些让他困惑又忍不住被吸引的特质,那些与“路大家少奶奶”身份格格不入的言行,此刻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阻碍在他心头的那道名为“伦常”的沉重枷锁,在这一瞬间,仿佛出现了裂痕。他喜欢的,他忍不住靠近、想要保护的,从来就不是之前那个“大嫂”!他不需要为自己萌动的心思不安,不需要对大哥心会愧疚,因为这个人,根本不是简灵芝。
“二爷……您说什么?”含笑被他脸上骤然变幻、最终定格为一种复杂难言神色的表情弄糊涂了。
路商临迅速收敛了外泄的情绪,重新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同了。他看着含笑,语气严肃而郑重:“含笑,听着。今天你对我说的这些话,还有我之前问你的这些事,出了这个门,你我就当从未说过,从未听过。以后无论谁再问起她的情况,尤其是关于她与从前不同之处,你一概推说不知,明白么?”
含笑虽不明白路商临为何突然如此郑重,但她能感受到这事关少奶奶的安危,立刻使劲点头:“是,奴婢明白!奴婢绝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很好。”路商临的语气缓和了些,“你先去小厨房收拾一下,等她醒了,做几个清淡爽口、她爱吃的菜。我带了些鲜肉来,包在油纸里,若是用不完,就放到冰鉴里存着。”
“是,多谢二爷。”含笑福了福身,担忧地看了一眼床上的简凌之,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细心地将房门虚掩上。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简凌之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路商临侧身在床沿坐下,伸手探了探她额上的毛巾,已经有些温了。他取下,在旁边的冷水盆里重新浸过,拧干,仔细地为她换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顿了顿,然后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指尖微微发颤,轻轻触上了简凌之因为高热而烧得通红的脸颊。
滚烫的温度瞬间传递过来,惊得他指尖一缩。然而,那冰凉手掌的触感似乎让昏睡中的简凌之感到舒适,她无意识地、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般,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贪恋那一点凉意。
这细微的、依赖般的动作,像一根羽毛,狠狠搔刮过路商临的心尖。
他的心跳陡然失控,如擂鼓般在胸腔里猛烈撞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抽手,可指尖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拇指不受控制地、极轻地在她滚烫的脸颊肌肤上摩挲了一下,感受着那异常的温度和细腻的触感。一种混合着疼惜、怜爱,以及某种冲破禁忌后更加汹涌的情感,在他胸中激荡。
原来是她。
原来一直是她。
不是那个需要他保持距离、恪守叔嫂本分的大嫂,而是一个全新的、鲜活的、让他无法移开目光的女人。
这个认知让他心潮澎湃,几乎难以自持。
就在他心绪激荡,几乎要沉溺在这片刻难得的、无人知晓的亲近中时,正堂的木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少爷!”得月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响亮地传了进来。
路商临如同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惊得猛地抽回手,慌乱中迅速起身,后脑勺险些撞上身后雕花繁复的床架。他定了定神,快步走出卧房,顺手将房门带得更严实些,对着正兴冲冲往里走的得月低声斥道:“喊什么!不知道里面病人需要静养么?”语气带着罕见的恼意。
得月被他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笑了下,赶紧让开身子,露出身后一位提着药箱、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少爷,张大夫请来了。”
路商临立刻收敛了情绪,换上一副客气而稳重的面容,迎上前去:“张大夫,辛苦您跑这一趟。”
“二爷客气了,病人在何处?”张大夫拱手道。
“在里面,是家姐,突发高热,昏睡不醒,还请大夫仔细瞧瞧。”路商临引着张大夫往卧房走去。
张大夫点点头,随着他进了房间。一番望闻问切后,又取出银针,在几个穴位上施了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才收起针具,来到正堂,在圈椅中坐下,提笔开方。
“这位小姐并无大碍。”张大夫一边写一边说道,“乃是月事不调,气血亏虚在先,又加上连日劳累,心神惊惧,内外交攻,故而引发高热。老夫已施针助其散热导滞,待会儿按方服药,热度应可渐退。这是退热安神的方子,近日饮食务必清淡,忌食荤腥油腻。待热退之后,可适当进补,用些红枣、红肉之类补益气血,调理月事,日后信期来临,疼痛也会减轻许多。”
路商临仔细听着,一一记下。“多谢张大夫。诊金还是老规矩,记在我账上,下个月您堂中派人直接去我那儿取便是。”他示意得月,“送张大夫回医馆,顺便把药抓回来,仔细煎了。”
“是,少爷。”得月应下,恭敬地引着张大夫出去了。
含笑早已收拾好小厨房,此刻也候在正堂门口,听到大夫说无碍,明显松了口气。
路商临站在门口,望着得月和张大夫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卧房门。夏日炽烈的阳光透过廊下的葡萄架,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落在他深邃的眼眸中,那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关切,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破开迷雾的清明,以及深藏其中、再也无法忽视的灼热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