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立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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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绵绵、酸溜溜的劲儿焖着艾伦的心，又埋在规律的、沉重的训练中，只刻下一道细细的、无人在意的划痕。
夜深人静，艾伦倏地睁开眼睛，碧蓝色的眼眸发着亮。
阿诺德，阿诺德，阿诺德。
艾伦翻身下床，抓了抓头发，湿冷的汗粘住他的发丝，胳膊上缠着厚实的纱布，洇开红。
艾伦在桌边胡乱抓了两把。
绷带已经用完了？他捏了捏空筒，皱起眉：“我们是不是该买绷带了？”
“嗯……”伊露森轻轻哼了一声，慢慢睁开眼，“您训练这么拼命，绷带用完了也是常事——明天就是联赛了，早点休息。我明天去后勤处问绷带的事儿。”
艾伦微微点头，嘴唇抿得发白：“我听说诺克特恩也要来参与……”
“怕什么！”伊露森用力一拍艾伦的肩膀，“他最多只有A级吧，还没有你等级高呢——你要在意的是柏妮斯中校。”
“柏妮斯？”艾伦轻轻一皱眉，“怎么是她……”
艾伦披上外套，仰头看着窗外的月光：“我希望我不用一开始就见到她。”
*
天不遂人愿，高挑的雌虫站在竞技场另一边，红发垂落在她的肩膀，一双丁香紫色的眼睛盯着艾伦的脸，微微睁大，紧接着挪开。
伊戈提安.诺克特恩蹲在她脚边，顺着她目光瞥到艾伦，嘴角轻轻咧开。
“那就是柏妮斯.罗莎蒙德中校。”伊露森轻轻一抓艾伦的手臂，“之前和您说过——她会是您这次最大的对手。”
“看得出来。”艾伦轻轻点头，撇过头冲伊露森一勾嘴角，“只要阿斯还没到参赛的年龄，她就会一直是最大的对手。”
柏妮斯和阿诺德长得有些像。同父异母的兄弟总是这样。
艾伦捻了捻手指，紧接着只见柏妮斯微微睁大眼睛，嘴唇微微一动。
她在说什么？
艾伦听不清，也听不见。
伊露森的触须紧绷着挺起，用力拽着艾伦的胳膊拉到身后：“小心点，要是她在场外就对您出手，您可没办法。”
艾伦魂不守舍，触须轻轻弯折。
紧接着柏妮斯却移开了视线，低下头对伊戈提安勾起嘴角，嘴唇微微张开。
在说什么？艾伦眉头微微一皱。
“我还以为她认出您了。”伊露森拍拍胸脯，松一口气，触须软下来趴伏在发间，橘金色的眼睛慢慢一眨。
艾伦偏头瞥了伊露森一眼，睫毛轻轻一颤：“她当然认出来了。皇室的雌虫自然有她的消息来源，阿诺德能知道的，柏妮斯殿下也会知道。
“更何况……”
艾伦的声音放得更轻更软：“我没想过会是她。我们曾经……”
“现在您知道了。”伊露森打断艾伦，微微眯起眼，“怎么办？”
“不用担心。”艾伦嘴角轻轻一提，“我答应了阿诺德殿下的事儿不会食言。”
“最好不会。”伊露森声音发冷，“您一直都做得很好。”
艾伦偏过脸瞧着伊露森，眉头一挑：“您现在看起来已经彻头彻尾是个阿诺德的虫了。”
“少胡说八道。”伊露森拍拍艾伦的肩膀，“所以——”
“我会一直赢下去。”艾伦微微眯起眼，长叹一声，“赢下去就好了，赢下去就不会有任何质疑了。”
“当然。”伊露森一愣，紧接着一甩头发，“我好像听到他们报我名字了，我先走了！”
艾伦停在原地，孤零零钉在虫潮中，慢慢闭上眼睛。
*
“艾伦，又来皇宫玩啊！”年轻雌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面前的雌虫有着玫瑰红色的头发，一双丁香紫的眼睛静静盯着他的脸。
艾伦慢慢抬起头：“柏妮斯殿下，您知道我没资格拒绝阿诺德殿下的邀请。”
柏妮斯眼睛一弯，笑意张扬：“哎呀，你这小家伙怎么老气横秋的！明明还是小虫崽呢。”
手指轻轻收紧，紧接着就听柏妮斯笑道：“走吧，我带你去找阿诺德，我们总在一起玩儿。”
艾伦歪过头，盯着柏妮斯的眼睛：“雌虫和雄虫也能关系这么好吗？难道……”
“有什么不可以？”柏妮斯回过头，嘴角翘起，“我们又没有利益冲突，本来就可以又是姐弟又是好友啊。”
*
“十五号擂台，艾伦.弗朗斯对伊戈提安.诺克特恩！”
艾伦倏地睁开眼，紧接着看向十五号擂台的方向，轻轻一蹬地面，蝶翅展开，飞身扑上。
“瞧瞧您现在的样子。”伊戈提安止不住哈哈大笑，落在擂台上，居高临下盯着艾伦的脸，“也不知道怎么和阿诺德殿下搭上线的。”
“您是想搭线都搭不上？”艾伦嘴唇一掀，轻嗤，“我记得阿诺德殿下不在意废物。”
“牙尖嘴利的家伙！”伊戈提安瞪大眼睛，烧着艾伦，“希望过会儿你还能有现在的口才！”
艾伦轻轻一笑：“好像之前在发育基地连滚带爬跑出去的人不是我呀。”
伊戈提安一蹬地面，一声刺耳的音爆，紧接着艾伦就看到一道影子窜上。
艾伦的触须猛地一下拉直，眼睛大睁着，伊戈提安的身形重新在他眼前清晰。
还穿着银色的铠甲，该说不愧是贵族雌虫吗？艾伦轻轻一挑嘴角——抓住你了！
下一刻，艾伦动了！
艾伦一脚踩稳地面，不退不避迎上去，化指为爪，一刀恶狠狠划向伊戈提安的胸口。
伊戈提安瞳孔陡然一缩，倏地向后退去，冲势顿减，嘴角一抽，紧接着扑倒在地。
艾伦穷追猛打，一下骑在伊戈提安胸口，拳头雨点般落在伊戈提安身上！
“好！”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叫好，众虫如梦初醒般，欢声雷动，唯有贵族雌虫们面沉如墨，偏头瞥向另一座擂台上。
柏妮斯的动作行云流水，拳、爪、格挡、退避，每一步都精准如机器，直到对侧的雌虫跌倒在地上再无力爬起。
她偏过头，对上一双血红的眼睛，嘴角轻轻一勾：“阿斯怎么这时候来了？”
阿斯卓穆仰着头，白色头发在阳光下砗磲*般流光溢彩，眼睛一动不动，透出可怕的专注与阴森：“师姐，我哥哥会赢你的。”
柏妮斯“扑哧”一声笑出来，眨了眨眼，扔下一句：“好吧，我期待着他的成功——只有能把其他选手全打趴下的雌虫才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
她撇过头，扫一眼十五号擂台，紧接着又提起警惕，迎向下一个对手。
*
艾伦和伊戈提安一次又一次交击，金铁声刺耳地响着。
伊戈提安的脚钉在地上，犁出深深的痕迹，他瞪大眼睛盯着艾伦，咬牙切齿：“你这个家伙怎么可能赢过我？！怎么可能——”
场下传来一阵嘘声，伊戈提安的脸涨得更红，红得几乎发紫，嗫嚅：“不可能！”
艾伦嘴角轻轻一翘，那双眼弯得像一对儿月牙：“您怎么会觉得我不擅长战斗？是因为我看上去太瘦小吗？还是因为——”
艾伦贴到伊戈提安面前，嘴唇轻轻一动，伊戈提安的眼睛顿时瞪大，声音陡然拔高：“你怎么会——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呢？”艾伦指尖勾缠着自己的发丝，眼里溢出几分笑，“你们不是一直说我攀高枝吗？真攀上了，又不乐意啦？”
声音极轻极柔，飘在伊戈提安耳边。
“可惜呀，你们本来也有机会的。”艾伦眼中笑意渐深，嗓音冷淡，“殿下心软，又一心为雌虫谋划……”
他拎着伊戈提安的领子，轻轻一晃：“谁让您在那个时候，说了得罪他的话呢？”
伊戈提安倏地睁大眼睛，嘴唇才张，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砰！”
艾伦扬手一摔，伊戈提安就跌在擂台之外。
他转过身，咧开嘴角：“下一个是谁？”
*
“哈！”另一头结实的蜂族扑上擂台，“让我试试！”
他身量比卡修安略矮些，约有一米九左右，有一头棕黑色的、在阳光下泛红的头发，肌肉发达，手臂是艾伦的两倍粗。
“他会赢吗？”台下传来一阵窃窃私语，有雌虫捂住了眼睛，别开头，“怎么可能，他们体型差那么多……”
“请多指教。”蜂族才站上擂台，脸颊肉一抽。
这哪儿是他们想的瓷娃娃，明明是个钢牙铁骨的小炮弹！
艾伦眼睛微微眯起，素白的手指轻轻地抬起，虚空点了点蜂的胸膛，嘴唇一动：“艾伦.弗朗斯，请您指教。”
话音刚落，棕黑的蜂翅撕开那蜂的背部肌肉弹射而出，扇动几下，直直地飞向艾伦，翅膀锋利，切割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艾伦甚至没有动一动眉毛，毫不犹豫地迎上去，面色平静而漠然，脚下一蹬地面跃起！
腾空的一刹，艾伦肩后蝶翅才展开一半，轻轻一扇就滑翔般落到那蜂宽阔的背后。柔韧宽大的蝶翼裹住身体拦住蜂翅骨刺的切割。
翅膜被骨刺快速切割开，鲜血淋漓。
痛。艾伦眉头轻轻一皱，紧接着，右臂闪电般快速伸出一把扼住蜂族的咽喉，左臂横在蜂族脑后，扣住肘关节，空着的手在对方脑后用力前推，赫然是一个成型的绞杀术招式！
“停下！”裁判发出尖利的暴喝。
艾伦微微松开手，那只蜂族的脸已飞快地涨成缺氧的绀紫色。
趁那蜂族的意识还未来得及恢复清明，艾伦猛一把抱住蜂族的腰一个过肩摔把他摔下了场，转头温柔地对台下的雌虫们露出一个笑。
艾伦额上甚至连汗都没出几滴，那张瓷娃娃般精致的脸上仍旧是那副无情的平静，冰冷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只虫的面孔。
不等其他雌虫自告奋勇，裁判飞快地报出下一个对手的名字。
雌虫苦着脸登上擂台，不出三分钟，艾伦异常干净利落地把那虫摔了下去。他来自哪个族群？艾伦甚至记不起主要的特征！
紧接着，又一次，艾伦狠狠把对手摔下了竞技台——白蔷薇军团的雌虫战斗力并不比边境军更高，为什么？
艾伦意兴阑珊，一撇嘴。
优秀的雌虫总被雄虫盯上，早早儿进了雄虫后院，哪还能被他们找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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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赛前一天，阿诺德执意要送他回军部。
艾伦偏头瞥了阿诺德一眼：“今天怎么突然献殷勤了？”
“什么突然。”阿诺德赔笑，手指微微蜷缩，“马上就要联赛了，您要小心。”
“嗯？”艾伦哼出一声鼻音，“我记得没有几个S级，为什么我要小心？”
“雄虫虽然不喜欢军雌粗犷、暴力，但军团内部的盛会，他们总要来看看。”阿诺德吐出一口浊气，眉头轻轻皱着，“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懂。”
艾伦鼻子一皱：“他们难道会看上我？——一个和家族决裂的、出身落魄的雌虫？别开玩笑，殿下。”
“我从不开玩笑。帝国不保护军雌，哪怕他们粗犷、暴力，雄虫只要一时心动，就能斩断他们所有的未来——更别说您还有一张漂亮的脸。”阿诺德细细打量着艾伦的五官，伸出手，指尖轻轻在脸颊上一滑。
“要是抹了灰，说不定会好些。”
艾伦后退一步：“别这么做，殿下。”
“我只是担心。”阿诺德的声音压得很低，“太糟糕了……有天赋的雌虫，怎么能困于后院？”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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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钟声扯回艾伦的思绪，夕阳西沉，把半边天染成如血的猩红色。
台下的喧嚣都为之一静。紧接着，沙哑低沉的声音从广播传来：“现在进入最终决赛，柏妮斯.罗莎蒙德对战艾伦.弗朗斯！”
是伊利亚元帅。艾伦轻轻抬起头，看向太阳，紧接着台下传来一声明亮快活的声音：“艾伦！加油！把她打下来！”
艾伦倏地回过头，伊露森在虫潮中奋力起跳，手臂高举，一双橘金色的眼睛明艳如火。
随着伊露森的呼喊，零零碎碎有更多雌虫也跟着举起手：“加油！艾伦！打倒可恶的贵族！冠军属于我们！”
艾伦轻笑一声，站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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