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故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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簇拥着柏妮斯的贵族雌虫瞪大眼睛，也紧跟着嚷嚷：“虫屎！冠军一定是柏妮斯殿下的！你们这种泥腿子也配？！”
偏偏艾伦和柏妮斯遥遥对望，默不作声。
那双碧蓝色的眼睛玻璃珠一样停在眼眶里，一动不动，定定地盯着柏妮斯。
柏妮斯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柱直冲天灵盖。
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就成为敌人了？柏妮斯嘴唇微微一张，正要开口。
艾伦倏地张开蝶翅，脚下用力一蹬地面，飘飞起来。
绚丽的赤金色斑纹绣在他漆黑的翅上，扇动时撒下灿烂的金色的鳞粉，那花纹像活过来一样随着翅膀的扇动而淌出光彩。
艾伦落在柏妮斯面前，眼睛轻轻一眯，平静得仿佛一汪湖泊，秀气的眉寸寸舒展，嘴角挑起一个小小的、几近于无的弧度：“好久不见，柏妮斯殿下。”
“您这会儿又不叫我姐姐了。”柏妮斯吐出一口浊气，肩膀微微一垮，嘴角抿得笔直，哀伤的雾气凝聚在丁香紫的眼睛里，“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艾伦嘴角的笑也压平了，肌肉紧绷，脚死死地钉住地面，一动不动。
柏妮斯也停在原地，睁大了眼睛。他们谁都不能先出手，顶级雌虫间的对决从不相同——要判断，要谨慎，轻率出手只会成为其他虫眼里的笑柄。
台下也跟着气氛凝滞，不论是伊露森带领的平民雌虫还是柏妮斯身边花团锦簇的贵族雌虫都闭上了嘴，屏住呼吸。
柏妮斯莞尔，肩后也展开一对蝶翅。她黑色的下蝶翅上缀着小小的水红色的心形斑点，骨刺也是浓郁的深黑*。
紧接着，柏妮斯扑扇一下翅膀，脚下蹬地，一道红黑交杂的影子蹿了出来！
艾伦死死地睁大眼睛，柏妮斯的动作在他眼里被拆解得极慢、极细，几乎每一次肌肉的细微变化都在他眼中分毫毕现。
艾伦蝶翅一收，向侧边让了一步，避开柏妮斯的冲撞，沙沙细响中指甲急速伸长、弯曲回勾，一瞬变成黑色的坚硬爪钩，钩尖还带着莹莹的绿意。
柏妮斯倏地打断自己的冲刺，瞳孔骤缩，眼里掠过一丝警惕。
艾伦却抓着她停顿的瞬间，猛地扑出，一记饿虎扑食，爪钩直奔柏妮斯肩膀！
柏妮斯是有毒雌虫，被抓一下也不可能轻易丧失战斗力！艾伦眯起眼，他们身量相近，也不再需要任何多余的技巧来弥补力量上的缺陷——虫核能量高度浓缩，他和柏妮斯本就实力相近。
艾伦灰蓝色的眼中跳动着兴奋的火焰，锋利的两爪对撞，发出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震得艾伦只觉得一股巨力传上来，紧接着手臂一麻。
柏妮斯显然也不好受，眉头紧皱，嘴唇发白。
可谁也没有停下，一连对了几拳，火花四溅，拳头被爪钩抓伤，鲜血淋漓。台下顿时传来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疼，但可以忍受。
艾伦猛一抬头，陡然一脚踢出，柏妮斯手臂下挡，一瞬格在胸口。
一口鲜血从柏妮斯口中喷出，她一抹嘴角，眼里带笑：“和我玩阴的？艾伦，你还嫩了点！”
她猛地逼近艾伦，一拳直勾拳直冲艾伦的脸，艾伦不闪不避，硬接了一拳，骨骼发出一声脆响
他也紧贴着柏妮斯，化拳为掌，爪钩猛地划开柏妮斯身上银白的薄甲。
“您都用上装备了，我不玩阴的还怎么打？”艾伦用另一手的掌心蹭掉脸颊上的血迹，眉头皱起，尖利的爪钩透过薄薄的甲胄攥进柏妮斯的皮肉。
柏妮斯闷哼一声，眉头紧皱，轻轻笑了一声，艾伦手掌下传来一阵震颤：“你要是没离开弗朗斯家族，你也会有的。”
柏妮斯一边说着一边又给了艾伦一拳，艾伦则猛地一抬臂格住柏妮斯的拳头！
这位皇女殿下的拳头沙包大，挨一下，艾伦手臂一阵发麻，几乎要抬手去揉自己的肩膀。
“您是在劝我回家吗？”艾伦冷笑一声，爪钩陡然收回，勾出一层零碎的皮肤组织和斑斑血迹，“您明知道我回不去的。”
“规则又没有不允许用家族的助力——您是自己不愿意回去，怪不了我。”柏妮斯一撇嘴，肩上的伤口飞速愈合，很快就连一道泛白的伤痕都看不到了。
她抬脚，一记狠踢猛踩在艾伦腹部。两虫他们贴得太近，艾伦只能不退不避，生受了这一脚——躲也是躲不开的！
身后的蝶翅猛地扑棱一下，折成一种诡异的柔软角度，翅上的骨刺扎穿了柏妮斯的腿！
同为有毒蝶种，骨刺上携带的毒素只能在一刹那间让柏妮斯感到眩晕。
但这一刹那的眩晕已经给足了艾伦机会，他一把抱住柏妮斯的腿，把她摔了出去！
柏妮斯的战斗本能却也在这一刻起了作用——她快速地塌腰弓背、双手外撑，虽然动作仍然慢了一拍，却仍旧在被摔时化解了绝大部分的冲击力。
柏妮斯一伸手抱住艾伦的腿，蛮力拖着他就地滚了一圈，蝶翅内收、拢起，把自己裹成一个漆黑的球，又很快松开，两虫都滚倒在地了！
艾伦腿一蹬侧过身子就要伸手去绞柏妮斯的脖子。
柏妮斯却赶在艾伦之前一滚身站起来，反把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一拳冲了下来！
艾伦抬手一把攥住柏妮斯出拳的手臂往下猛力一拽，双腿夹住柏妮斯的肩借力后仰挺身，双手狠劲儿下扳！
柏妮斯的肘关节发出一声咔哒脆响。
可柏妮斯却全然不顾折断的肘关节，另一手狠狠向下肘击，艾伦才一松手，她紧接着就直接就着折断的肘，扭倒侧面手臂和肩膀去箍艾伦的脖颈！
艾伦猛一下侧转身体压住柏妮斯，左手穿过柏妮斯的肘下，右手攥住她的手腕，两手交叉形成一个扣结，直接对着她已经折断的肘关节再次反转、下压！
柏妮斯的肘部再次遭受重创！
她索性就放弃了上肢对艾伦的攻击，腹部一卷，双腿猛然上抬交叉去绞艾伦的脖子。
艾伦全靠体重压稳柏妮斯，接连几拳下去，柏妮斯绞住艾伦的双腿力道一松，艾伦陡然抓住柏妮斯往台外一摔——
柏妮斯被他这一记猛摔出竞技场，台下阿斯卓穆一把抱住柏妮斯才没让她陡然摔进虫堆里被兴奋的虫踩踏，一拧她折断的肘部完成了复位便把她放了下来，紧接着抬起头，扬起嘴角：“哥，你对我师姐下手这么重啊？”
艾伦从擂台上一骨碌站起，蝶翅一展，猛地腾飞，又滑落在阿斯卓穆面前，抬手揉了揉阿斯卓穆的发顶：“柏妮斯殿下对我下手也挺重的。”
紧接着，艾伦抬手，指了指自己脸颊，那一块淤青并没有让他变得丑陋，反而更衬出他皮肤白皙，五官精致。
阿斯卓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低下头诚恳开口：“哥，更帅了。”
艾伦一噎，眼神四处乱飘，东张西望好一阵才找到了另一个红发的身影。
*
奔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阿诺德拨开兴奋的虫群，猛一刹停，低头在艾伦的光脑终端上一扫，又一把攥住艾伦的手腕，手指冰凉：“一千功勋点，已经转你账户里了，记得查收。”
艾伦抽了一下手，紧接着看见阿诺德手指用力到几乎发白，心下一软，溢出些不忍，索性不再动了，反手扣着阿诺德的手腕：“我赢了，殿下。您怎么着急成这样？”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目光落在阿诺德身上。
“嗯，看到你和我姐姐打的那场了。”阿诺德的目光轻吻艾伦的眼，声音里克制不住细细发着颤，眼睛发亮，“非常厉害，非常精彩的战斗！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棒的比赛！”
艾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您这副样子真像小虫崽。”
紧接着艾伦却又抿直了嘴唇：“您喜欢就好。”
阿诺德翠绿的眼睛里留着艾伦的倒影，另一边阿斯卓穆的目光紧紧钉在阿诺德身上，恨不得烧穿他才好。
一阵止不住的喧哗从远处传来，艾伦微微皱起眉头：“是有什么大人物来了？怎么……兴奋成这样？”
阿诺德侧过头，听了一阵，眉头也慢慢拧在一起：“似乎是菲尔德公爵来了。”
艾伦的身体忽然狠狠一颤，直直地往阿诺德的怀里钻。
事出反常必有妖。
阿诺德眉毛轻轻扬起，露出疑惑的神情，目光在艾伦的发顶停了一阵，又落到阿斯卓穆身上：“他和菲尔德公爵……”
阿斯卓穆没好气地转过头去，没搭理阿诺德，只看着喧嚣传来的方向，那双血红的眼睛大大地瞪着，好一会儿吐出一口气：“他……”
“殿下，您让我抱一会儿就好了。”艾伦闷闷的声音从阿诺德怀里传出来，打断阿斯卓穆，“这位公爵以前来弗朗斯府上询过价。”
什么？
阿诺德眉头一皱，紧紧地抱住艾伦，那力道实在很紧，勒得艾伦都要喘不上气。好一会儿，艾伦轻轻笑了一声，嘴角勾起漂亮的弧度：“……您以前没有抱过其他虫吗？”
阿诺德抿紧了嘴唇，眉心皱成一个川字，低头在艾伦耳边压低了声音：“成年虫没抱过，只抱过幼崽。”
还不是抱的我。
艾伦嘴一撇，慢慢开口，声音压得很轻，带着抱怨的劲儿：“看得出来，您手松开些，再这么勒着，还不等他们走，我先要被您勒窒息了。”
一声笑从头顶传来，艾伦倏地睁开眼睛，抬起头，柏妮斯丁香紫色的眼睛轻轻眯着，瞧他，声音带笑：“您俩这副模样倒像是在一起了似的——阿诺德，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吧？”
阿诺德的耳尖突然烧得通红，融化一样，艾伦却从他怀里钻出头，声音压得轻而沙哑：“才没有呢，我只是借着阿诺德殿下躲那些大人物，殿下……”
柏妮斯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您这副样子倒更像是才和阿诺德在一起了！”
紧接着，她歪了歪头：“是因为菲尔德公爵吗？我之前听伊戈提安说过，公爵差点成了您的雄主——瞧您这副样子，倒像是和公爵有些矛盾……怎么了？他富可敌国，还地位崇高，有权有势，您嫁给他……
“不好吗？”
阿诺德寒着声音警告：“柏妮斯，别这样说，他不喜欢。”
柏妮斯眯了眯眼，轻嗤一声，冷下了声音：“不喜欢？说得好像谁会喜欢讨好一群……再说了，就算不喜欢，他最后还不是要和雄虫结婚？有什么不一样？到最后别还不如那个格罗狄过得好……”
“格罗狄？”艾伦倏地探头，“她是谁？”
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大睁着，瞳孔缩得极小，只留下一片澄澈透亮，眼里冒出晶莹剔透的水雾。
柏妮斯瞧了艾伦一眼，转头冲阿诺德笑：“瞧瞧您，费了这么多心思要保护他，这时候他不还是想着要刨根究底？”
“您也知道？”艾伦顿时扭过头盯着阿诺德，那双眼微微眯起。
阿诺德手臂一僵，紧接着低下头，那双碧绿色的眼睛轻轻一眯：“这种事儿您现在还是不要知道为妙，对您并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我想听。”艾伦抬起头，嘴唇紧紧地抿着，“我听说，之前害死我母亲的那个亚雌就叫格罗狄。”
“好吧。”阿诺德轻轻叹了一口气，温热潮湿的气息扑在艾伦的耳廓，“如果您非要知道的话——
“是的，我们在说的就是那位格罗狄，加布利尔.格罗狄。”
“她是菲尔德公爵的雌侍。”柏妮斯一撇嘴，偏过头，“瞧瞧，要不是因为有了功劳，她这样雌奴出身的亚雌，怎么可能翻身？”
“慎言。”阿诺德冷下声音打断柏妮斯，“艾伦之前差点就……”
“喔，抱歉。”柏妮斯抿着嘴唇，“不过您这也太敏感，我明明只是随便说一句——再说了，只要您还没成为新帝，这种事儿就不可能改变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故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