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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此生若能同淋雪 他朝也算共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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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推过后又是季要来春的四月，但又樱花吹雪般，下起了细雪，此时此刻已经放学了，志村新八换完了鞋子之后，站在走廊上一阵寒风吹过，直直钻入进他的衣领里，等着他打了个寒颤，细细的雪花融化，不由得让人感到潮湿。
细雪如同被揉碎的云，悄无声息地落在他的肩头、发梢，融化时带来沁入骨髓的湿冷。志村新八缩了缩脖子，正准备推着自行车扎进这片寒冷的迷茫中，身旁的光线却陡然一暗，风雪似乎也被隔绝了大半。
一把鲜艳的、甚至有些扎眼的红伞，稳稳地撑在了他的头顶。
随之而来的，是那个低沉而熟悉，带着几分懒散戏谑的嗓音，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穿这么少不怕感冒吗？眼镜仔？”
新八猛地一颤，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和靠近烫到了一般，倏地转过头。
坂田银时就站在他身侧，一手随意地插在驼色外套的口袋里，另一手举着那把与他气质微妙违和又奇异地融合的红伞。伞面微微倾斜，将两人笼罩在一个短暂而私密的、隔绝了风雪的空间里。细小的雪花撞在伞布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簌簌声。
银时微微低着头，那双总是半眯着的、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红色眼眸，此刻正清晰地映出新八惊慌失措的样子。他的嘴角勾着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像是关心，又更像是某种不动声色的捉弄。
“坂、坂田老师？！”
新八的心脏像是骤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然后又疯狂地擂动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您、您还没回去吗？”
“啊，批改你们那些惨不忍睹的试卷批改到差点睡着。”
银时打了个哈欠，语气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
“刚出来就看见某个不怕死的眼镜仔打算穿着这么点衣服勇闯风雪圈。”
他的视线在新八单薄的校服外套上扫过，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快得让新八以为是错觉。
“我、我没关系的！家离得不远！”
新八慌忙解释，下意识地想避开这过近的距离和这过于引人注目的红伞。这把伞，还有伞下的人，都让他刚刚稍微平复的心湖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哦？”
银时挑眉，非但没有收回伞，反而更凑近了些。他身上淡淡的甜食味混合着烟草气息，以及室外带来的微冷空气，再次将新八牢牢包裹。
“是想学热血漫画主角靠意志力战胜严寒，还是觉得感冒发烧请假不用上数学课是件美事？”
“不是的！我……”
新八语塞，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幸好有寒冷的空气可以作为掩饰。他能感觉到银时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让他无所适从的专注。
“行了。”
银时似乎懒得再听他结结巴巴的解释，用拿着伞的手的手腕轻轻碰了一下新八的胳膊。
“自行车推着，走吧。”
“走……？”
新八愣住，没明白意思。
“送你到路口。”
银时的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顺路。”
顺路？新八清楚地记得，老师家的方向和路口完全是相反的。他的心跳得更快了，某种荒谬的期待混合着巨大的不安再次涌上心头。
“真的不用了老师！太麻烦您了……”
他试图拒绝，声音却微弱得毫无说服力。
“少啰嗦。”
银时打断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
“要是你明天鼻涕横流地来上课，靠近我的时候传染给我怎么办？老师我可是很脆弱的。”
这分明是歪理，却被他说得理直气壮。
新八还想说什么，银时已经不由分说地迈开了步子。那把红伞也随之移动，稳稳地遮在他的上空。新八只好慌忙推着自行车跟上。
细雪依旧无声飘洒，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车辆驶过，溅起细小的雪沫。世界安静得仿佛只剩下伞布承接雪花的微响，自行车轮轧过湿润地面的声音，以及……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
两人并肩走在伞下，距离近得新八几乎能感受到银时外套布料的摩擦，能清晰地看到他天然卷发梢落着的、尚未融化的晶莹雪粒。这份过近的距离让新八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手脚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什么。
沉默在蔓延，只有脚步声和雪声。这份安静比话语更让人心慌意乱。
新八低着头，死死盯着脚下被雪润湿的地面，大脑一片混乱。老师为什么要这样做？仅仅是怕他感冒？还是……
他不敢想下去。
“喂。”
银时突然开口，打破了寂静。声音在狭小的伞下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啊？是！”
新八像被点名一样猛地应声。
银时似乎轻笑了一下，侧头看他。
“情人节之后，那些‘麻烦’……都处理干净了？”
他问得含糊其辞，但新八瞬间就听懂了他指的是那些情书。脸颊再次轰地烧起来。
“处、处理好了……都好好拒绝了……”
他小声回答，心脏悬到了嗓子眼。为什么又提起这个？
“是吗。”
银时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没惹哭人家女孩子吧？优等生。”
“没有！我很注意方式的！”
新八急忙保证。
“嗯。”
银时应了一声，目光似乎在他通红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了前方。
“那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新八却觉得更加煎熬。老师的话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终于，走到了路口。红灯亮着，车辆穿梭。
“就到这吧。”
银时停下脚步。
新八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感到一丝失落。
“谢谢老师……”
他小声道谢，准备从伞下钻出去。
“等等。”
银时却叫住了他。然后，在新八疑惑的目光中，他空着的那只手——那只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指尖捏着一小包独立包装的、印着草莓图案的牛奶糖。
非常自然地，他将那包糖塞进了新八推着自行车的手里。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新八冰凉的手背，带来一阵短暂而灼热的触感。
“看你冷得手指都快僵了。”
银时的语气依旧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吃点甜的补充热量，赶紧回家。”
说完，他不再看新八，只是将伞又往新八那边偏了偏，确保他能完全被遮住，而自己的半边肩膀则暴露在了细雪中。
“绿灯了，快走吧。”
他目视着前方，侧脸线条在雪光和红伞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新八愣愣地看着手里那包还带着对方体温的草莓牛奶糖，又看看银时落了些雪花的肩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涨，几乎说不出话来。
“老师……您的伞……”
他哑声提醒。
“啰嗦，快走。”
银时催促道，甚至用空着的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自行车后座。
新八被那股不大的力道推着，下意识地踩上脚踏板，骑了出去。骑出去几米远，他忍不住回头。
路口纷纷扬扬的细雪中，那把鲜艳的红伞还停留在原地。坂田银时站在那里，身影在雪幕中显得有些孤单，却又异常清晰。看到他回头，银时似乎顿了顿，然后抬手，随意地挥了挥，示意他快走。
新八扭回头，用力眨掉眼前泛起的一层薄薄的水汽，将车子蹬得飞快。寒冷的风刮在脸上，他却觉得握着车把的手心，和口袋里那包小小的草莓糖，正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意。
一直到他骑出很远，再次回头时，那个撑着红伞的身影，依旧隐约伫立在路口的风雪中，像一个沉默而温暖的坐标。
冰冷的雪花融化在他的睫毛上，带来潮湿的凉意。
但这一次，那潮湿味里，似乎悄然混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草莓糖的甜香。
挥之不去。
他突然想到一句诗。
此生若能同淋雪他朝也算共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