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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结局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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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注意到了他躲在这里,甚至还……点评了针脚和颜色。
虽然是以调侃和怀疑的方式。
但这是否意味着……他其实,是在意的?
这份纠结的心情陪伴着新八,直到毕业典礼的前一天。那条拆了织、织了拆的围巾,终于还是赶工完成了。用了一个朴素的纸袋装着,放在他的书包里。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藏蓝色。没有听结城的建议用扎眼的颜色。他私心里,还是希望……那个人能戴的。哪怕只有一次。
毕业典礼当天,校园里弥漫着淡淡的离愁别绪和樱花即将盛开的期待感。喧哗,吵闹,合影,祝福……一切都在有序地进行。
志村新八的心却一直悬着,手心里全是汗。那个纸袋像是烫手山芋,在他的储物柜和书包之间辗转了好几次。
他找不到机会,也没有勇气,单独面对坂田银时。
直到典礼结束,人群逐渐散去。新八穿着笔挺的校服,站在走廊上,看着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心里空落落的。
他最终还是没能送出去。
或许,这样也好。就让这份心意,像这个潮湿的、充满秘密的冬天一样,悄然落幕,被埋藏进记忆里。
他失落地转过身,准备离开。
“喂,眼镜君。”
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却在他身后响起了。
新八猛地回头。
坂田银时靠在教师办公室的门框上,似乎也是刚忙完的样子,领带扯得有些松。他看着新八,红色的瞳孔在春日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深邃。
“就这么走了?”他歪了歪头,“没什么……要交给老师的东西吗?”
新八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看着银时,对方的表情似笑非笑,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让人心慌的慵懒。
他……他知道!
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新八僵硬地走过去,从书包里拿出那个被他揉得有点皱的纸袋,手指颤抖地递了过去。头垂得低低的,完全不敢看银时的眼睛。
“这、这个是……谢、谢谢老师一直以来的指导!”
他用了练习了无数遍的、最官方的说辞,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银时没有立刻接。他的目光在新八通红的耳朵和那递过来的纸袋之间流转了片刻,才慢悠悠地伸出手。
他的指尖碰到了新八的手。只是极其短暂的一下,却像带着静电,让新八猛地缩回了手,纸袋落入了银时手中。
“哦?毕业礼物?”银时掂了掂纸袋,语气依旧平淡,“还挺沉。是什么?《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合集吗?”
他边说,边自然地伸手进去拿出了那条围巾。
藏蓝色的围巾展露出来,针脚不算平整,甚至能看出几处明显修改过的痕迹,但整体来看,是条温暖又朴实的围巾。
空气似乎安静了几秒。
新八紧张得几乎要窒息,死死地盯着地面,等待着审判般的评价或调侃。
然而,预想中的调侃并没有到来。
银时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围巾的布料,动作有些缓慢。然后,新八听到他极轻地、几乎像是叹息般地笑了一声。
“呵……藏蓝色啊。”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一些,听不出太多情绪。
“还行吧。虽然针脚烂得像被猫抓过一样。”
标准的、坂田银时式的评价。但奇怪的是,里面似乎并没有多少嫌弃的味道。
新八鼓起勇气,飞快地抬头瞥了一眼。
他看到银时正低头看着那条围巾,嘴角似乎勾着一抹很淡很淡的、难以形容的弧度。春日温和的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柔和了那些平时看起来总是很懒散的线条。
那一刻,新八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老、老师……”
他张了张嘴,那句练习了无数次的“毕业了我喜欢您”,却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行了。”
银时却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打断了他。他将围巾随意地搭在手臂上,然后抬起手,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来了。
他将掌心摊开,竟然是志村新八当时变卖的那枚戒指,那板刻着坂田银时罗马音名字的戒指。
“话说,如果不是偶然跟假发去古董店淘奇怪的东西,我还真的发现不了这个…该说不说,你们现在学生暗恋方式真奇怪吗……老师也是现在才反应过来…”
志村新八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世界的声音仿佛被瞬间抽空,只剩下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和心脏疯狂撞击肋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震耳欲聋。他死死地盯着坂田银时摊开的掌心,那枚在古董店昏暗灯光下他曾忍痛递出的戒指,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老师略显苍白的掌纹里,折射着走廊窗外透进的、春日午后稀薄的光。
羞耻、惊慌、还有一种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的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
他……他知道了?他什么时候知道的?他去赎回来了?他……
大脑乱成一团浆糊,所有的思维和辩解能力在那一刻全面溃败。
坂田银时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和几乎要碎裂的眼镜片后惊慌失措的眼神,那双红色的瞳孔里情绪复杂地翻涌了一下,似乎有无奈,有某种深藏的触动,甚至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怜惜?但最终,都化为了他惯常的那种略带戏谑的懒散。他收拢手指,将戒指握回掌心,仿佛只是收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玩意。
“啧,”
他咂了下嘴,视线从新八脸上移开,落回搭在手臂上的那条藏蓝色围巾,用手指漫不经心地卷了卷围巾的流苏。
“现在的学生,零花钱多得没处花了吗?还是说数学题已经简单到让你们有闲心搞这些……行为艺术?”
他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吐槽他们考试成绩时没什么两样,甚至更轻飘一些,仿佛在谈论天气。但这轻飘飘的话语,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着新八紧绷的神经。
“老师……我……”新八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对不起……我不是……我只是……”他语无伦次,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道歉?承认?否认?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行了行了,”
银时打断他,似乎懒得再听他那漏洞百出的辩解,又将话题扯回了围巾上。
“比起那种华而不实还浪费钱的东西,还是这种实际的……呃,虽然织得很难看……但至少暖和点的手工制品比较合算。”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完成了某种评估,将围巾随意地往自己脖子上绕了一圈。藏蓝色的羊毛衬着他白色的衬衫领子和那头银色天然卷,意外地并不突兀,甚至奇异地柔和了他身上那种总是懒洋洋又带点尖锐的气质。
“谢了。”
他说,声音闷在柔软的羊毛里,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毕业礼物。”
然后,他抬起手,这一次,不是递还什么东西,而是非常自然地、甚至带着点粗暴意味地,揉了揉新八的头发。手法和力道,与平时揉神乐的脑袋时如出一辙,仿佛只是在对待一个闹别扭的小鬼。
但那短暂接触的瞬间,新八却清晰地感觉到,老师微凉的指尖,似乎……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颤抖。
“走了。”
银时收回手,插回外套口袋,不再看新八,转身朝着走廊另一端走去。那条新织的围巾在他颈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藏蓝色的温暖包裹着他总是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背影。
新八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头发上还残留着被揉搓的触感,很轻,却带着雷霆万钧的重量,砸得他头晕目眩。脸上火烧火燎的温度还未褪去,心脏却像是坐了一场疯狂的过山车,从窒息的高空猛地坠落,现在正虚软地、不规则地跳动着。
他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看着那抹藏蓝色渐渐融入走廊尽头的光晕里,最终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