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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养伤 午后烈日灼 ...

  •   午后烈日灼地,銮车缓缓回宫,马蹄踏道,嘚嘚声响不绝。

      高白月与寂夜从深夜缱绻直耗到日头高升,半点也不舍得分开。寂夜索性抛却规矩,一条锦被将她卷起一同带上了銮车。

      原来,那日高白月吸入幻光日晷之时,腕间缚灵雪玉镯无法穿入,遗落在日晷之外。寂夜收到玉镯召讯,当即下令大军就地驻扎于神魔之界边境不周山,独自御龙折返魔宫,循着日晷闭合前留存的最后一道缝隙,钻入了时空通道。

      待寂夜附上陈叔宝的肉身,当夜冥王便入梦相见,反复叮嘱他万万不可擅自篡改凡人命格,凡间诸事皆需循着既定轨迹而行。

      “陈叔宝有位宠妃名唤张丽华,往后你便为我改成此名。等你登基称帝,我们二人便可在皇宫之内肆意享乐,好好体验一回昏君与宠妃的快活日子。”高白月赤着雪白的酥臂攀上寂夜的脖颈,在他脸上落下嫣红一吻。

      “昏君?” 寂夜听见这两个字,眉头微蹙。万年以来,他坐镇魔界励精图治,一手将魔界疆域拓至原先六倍之大,从未有一日松懈怠政,一时之间,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当一个“昏君”。

      “能做一对纵情享乐的昏君宠妃,可是万年难修的福气。不必劳心朝政,只管坐拥世间荣华,虽说史书里二人结局凄凉,可这一生尽享欢愉,也算值得了。”

      高白月枕着他的臂弯,仰起俏生生的脸蛋,眼底满是期待。

      寂夜无奈地低笑出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只要你欢喜,我尽数依你。不过一介凡间君主,做一回昏君又有何妨?”

      “殿下英明!”

      高白月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翻身跨坐在他身上,俯身紧紧环住他宽厚的胸膛。

      炽热气息交缠交融,浓郁的麝香气漫满车厢。高白月呼吸急促,细软的腰肢被寂夜的两只大手牢牢扣住。自昨夜到此刻,二人已然温存无数次,明明身心俱疲,却半点倦怠也无。仿佛唯有这般亲密相依,才能填满彼此心底滚烫又空落的情意。

      銮车缓缓停稳,寂夜直接将高白月抱在怀里,纵身踏下车辇。

      二人就在一众侍从目不转睛的注视下进了东宫。东宫各处暗藏的探子飞快将此事四处散播,高白月全然不在意,此后终日与寂夜厮守一处,日夜不离。

      “在继承大统之前,你得被你的皇弟陈叔陵捅一刀。” 高白月想起从前读过的野史话本,咬了一口手中苹果,递到寂夜唇边。

      寂夜咬了一口,顺势抱着高白月坐起身,目光沉沉凝着她:“倘若我当真负伤,不必任何内监侍女伺候,我只要你守在我身边。”

      “讨厌……” 高白月轻轻推开他不安分的手掌,眼波流转,又故作娇软地反问,“你想让我如何伺候你?”

      寂夜倾身便要吻上她的唇,高白月急忙举着苹果抵住他的嘴:“先吃苹果!”

      寂夜哪里肯就此作罢,伸手便要去解她的衣衫。二人正情意浓腻,即将深入之时,门外忽然传来内监急促的通传声。

      “启禀太子殿下,圣上龙体危殆,传殿下即刻入宫侍疾!”

      来了。高白月心中了然,算着时日,正是先皇病重离世、太子登基的节点。

      “去吧,入宫好生侍奉陛下,小心陈叔陵。” 高白月吻了吻他,亲手为他整理衣袍、束好玉带。

      “在家安心等我,待我登基便下诏书册封你为我的皇后。” 临走之际,寂夜耐不住,又将高白月吻了一遍又一遍。

      “可史书里的张丽华没能做成皇后。” 高白月吐了吐舌头。

      “吾心爱女子想要的后位,这样简单的愿望,岂能让你落空?我执掌魔界万年,区区凡间史书的定数,改了又有什么要紧。乖乖等着我的册封诏书。” 寂夜重重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旋即转身快步离去。

      高白月静静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意犹未尽地舔舔唇角。

      我老公真帅。

      寂夜前脚刚踏出东宫大门,两名嬷嬷立刻跨步进门,半劝半请地将高白月带到了太子正妃的殿中。

      殿内主位端坐的正妃一见高白月进门,当即起身,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

      待看清对方熟悉的面庞,高白月猛地瞪大双眼 —— 太子妃竟然是舒唯!原来舒唯附身在了太子妃身上!难怪各处找不到她。

      原本她早已在心中准备的“争夫”说辞,眼下竟是半句都用不着了。

      “娘娘,我总算见到您了!”

      舒唯满脸欣喜地扑上前,一旁随行伺候的嬷嬷们见状,

      “太子妃娘娘,如今我只是东宫侍女,你这般称呼不妥。” 高白月好心提醒。

      一众嬷嬷见二人熟络,一个个既无奈又无语的退下了。

      舒唯全然不在意,牢牢抱着她不肯松手,拉着她一同坐上主位,“尊上借太子肉身苏醒的当夜,便察觉到了我的存在。他当即问起你的下落,我将那日幻光日晷之中发生的一切尽数告知于他。”

      高白月细细打量着舒唯的神情,轻声问道:“你心中,当真爱慕他吗?”

      舒唯缓缓抬眼,目光坦然地直视高白月。

      “自我化为人形、拥有凡人七情六欲之后,我才彻底明白,从前我对尊上的心意,不过是弱者对至强者的仰望崇拜。可崇拜从来都不是爱意。娘娘,我早已分得清楚,我从未爱慕过他,只是将他视作高高在上的魔界君主,一心侍奉、虔诚膜拜罢了。”

      见舒唯已然彻底放下过往心结,高白月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又开口追问:“我一直很好奇,当年魔宫之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舒唯神色怅然,缓缓道出旧事:“彼时尊上刚从神魔大战归来,体内魔气翻腾失控,心神大乱。那日恰好轮到我当夜值,听见内殿传来异响,便推门进去查看。谁料尊上早已失了神智,一把将我扣住……”

      高白月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递给舒唯一个“我懂你”的眼神。

      “好在厌姬大人及时赶到,出手压制住尊上躁动的魔脉,而我却因此获罪,被贬为魔宫最末等的秽婢。”

      高白月不解:“当年你为何不向尊上辩白自己无辜?”

      “那时魔宫大权尽数握在厌姬手中,我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小婢女,往日里从未入过尊上的眼,又有谁会愿意站出来为我主持公道?”

      “后来厌姬罚你日日为我烹煮膳食,你心中就不曾生出半点加害我的念头吗?”

      舒唯浅浅一笑,目光真挚:“尊上执掌魔界万年,才换来魔界万里升平;而娘娘身怀灵液,能够抚平尊上受损的魔核,我又怎会做出这般损人不利己的蠢事?”

      高白月爽朗一笑:“你这般通透良善,值得寻一位真心待你、护你周全的人相伴一生。”

      舒唯脸颊泛起一抹羞红,轻声道:“那样的人,我想我已经遇见了。”

      “究竟是谁?”

      舒唯抬眼看向她,恳切开口:“此事我想请娘娘帮我一个忙。”

      话音未落,天际传来阵阵沉闷丧钟,一声接一声响彻全城 —— 当朝帝王驾崩,举国同哀。高白月与舒唯并肩静坐,静静听着殿外此起彼伏的哀声。

      不多时,宫外传来兵器碰撞的铿锵之声,夹杂着烈马嘶鸣。陈叔陵率领府兵杀出一条血路,策马朝着宫门奔逃,大将萧摩诃领兵在后紧追不舍。

      一名内监神色慌张地冲进殿内禀报:“太子妃娘娘,太子殿下在宫中遇刺,身受重伤,现下情况危急,请您即刻入宫!”

      舒唯瞬间慌了神,紧紧攥住高白月的手臂:“这可如何是好?”

      高白月当即转身对着那名内监厉声下令:“你立刻调遣东宫所有府兵,将整座东宫团团围住,严守各处宫门,若无东宫特制令牌,任何人不许私自进出。所有兵士分两班二十四小时持枪值守,胆敢违令者,格杀勿论。另外抽调一队精锐,随我即刻入宫护驾。”

      内监听得一愣,一时不知所措。

      舒唯连忙出声呵斥:“张氏所言,便是我的旨意,你只管照办,速速前去调兵!”

      内监这才回过神,领命快步退下。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数百名府兵尽数集结完毕。高白月嘱咐舒唯守好东宫,随后披上轻便战甲,领着五十名精锐侍卫,朝着皇宫宣福殿疾驰而去。

      整座京城此刻戒备森严,一队队禁军手持长枪,在大街小巷往来巡查。高白月一行人沿路遇上数波盘查身份的兵士,好在她随身带着寂夜提前留下的东宫令牌,一路畅通无阻。

      踏入皇宫宫门,高白月直奔事发的宣福殿。殿门之外围满了宫人、侍卫,地面上淌着大片刺目的鲜红血迹。

      纵然高白月早从史书知晓这段往事,心中笃定寂夜不会性命不保,可亲眼看见满地鲜血,心口依旧猛地一揪,止不住心惊肉跳。

      “殿下!”

      高白月快步拨开围堵的人群,宫人侍卫纷纷避让,她一路冲到床榻边,看向昏迷不醒的寂夜。

      太医虽已为寂夜包扎好脖颈伤口,可他依旧伤势沉重,迟迟没能苏醒。看着他颈间被血水浸透的层层纱布,高白月心脏骤然抽痛。

      她清清楚楚知晓,这具肉身之内,是执掌魔界万年的魔尊元神,此番借凡人肉身历劫,说到底不过一场凡尘缘分。可此刻在同样化作凡人的高白月眼中,眼前之人就是血肉之躯,实实在在承受着利刃带来的剧痛。

      很快皇后传下凤诏,下令禁军封锁承香殿,严禁任何人随意出入。殿内只准许高白月一人近身照料,一众太医也只能守在殿外,等候传唤。

      高白月心中暗自轻叹,倒真应了先前二人的戏言,这段时日,果真只能由她日夜守着他。

      她打来温水,擦去寂夜身上残留的血污,小心剪开他身上沾血的蟒袍,层层褪下,只留一身明黄绸衣贴合身躯。他伤势过重,万万不能随意挪动,高白月为他盖好柔软锦被,坐在床边静静望着他沉睡的模样。

      不得不说,陈叔宝身为养尊处优的太子,本就生得一副上好皮囊;再加上寂夜魔尊元神入主,眉眼之间又添了七分冷冽凌厉的气韵,两相融合,格外夺目。

      我的夫君实在好看,一定要快点醒过来。

      她暗自宽慰自己,陈叔宝本就有惊无险躲过刺杀,再加上寂夜一身魔尊元神护体,定然不会出什么意外。

      高白月这般自我安抚,连日奔波早已疲惫不堪,伏在床边浅浅打了个盹。睡梦之中,她竟重回承香殿的刺杀场景 —— 陈叔陵面容阴恻,露出狰狞神色,握着冰凉短刀,直直朝着寂夜的脖颈刺去!

      “寂夜!”

      高白月惊出一身冷汗,猛地从地面起身,跌跌撞撞爬上床,伸手紧紧攥住寂夜的手掌。

      滚烫的体温顺着掌心传来,她连忙扬声呼喊:“来人!殿下发热高烧了!”

      守在殿外的太医听见呼声,提着药箱快步冲进内殿。太医为寂夜诊脉,重新更换外敷伤药,写下退烧药方,细细叮嘱高白月喂药、看护的法子,随后躬身退到殿外。

      高白月将所有医嘱牢牢记在心里,没过多久,侍女明珰端着熬好的汤药走入殿内。明珰能够获准进宫贴身伺候,全靠舒唯与太子正妃从中打点疏通。

      队友都靠谱!

      高白月端起药碗,含住一口汤药,俯身吻住寂夜的唇,一点点将药液缓缓渡入他口中。

      许是寂夜元神早已熟悉她的气息,全程没有半点抗拒,一碗汤药尽数吞咽下肚。

      站在一旁旁观的明珰终于松了口气。先前她还在为错过与小宋将军的婚事耿耿于怀,如今看见自家小姐寻得这般如意良人 —— 当朝太子,未来的一国之君,心中积压已久的烦闷一扫而空,心情简直不要太美丽。

      明珰行礼退下后,高白月依旧不肯松开寂夜的手。感受着他体表温度慢慢回落,她心中紧绷许久的弦总算放松下来,握着他的手,伏在床边沉沉睡去。

      意识朦胧之间,高白月恍惚梦见自己重回现代。当初酒店偶遇的阳光少年正向她招手,她摆手:“我已经有老公了,再见。”

      老公……老公……

      睡梦中的她忽然感觉脸颊一阵轻痒,涣散的意识瞬间回笼,她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瞬间涌上狂喜 —— 寂夜醒了。

      他眉眼柔和弯起,眼底盛满似水温柔,静静望着她。

      “寂夜,你总算醒了!昨夜我当真快要吓死了!” 高白月欣喜不已,朝寂夜的脸颊轻轻一吻。

      寂夜抬起微凉的手,轻抚着高白月的脸。得益于魔尊元神护持,他此刻面色已然透出健康的红润,唯有干燥的嘴唇微微翕动,低声问道:“老公,是何称呼?”

      “……老公是我的世界对夫君的叫法。方才我梦里还梦到你了。” 高白月吐了吐舌头,立刻扬声传唤太医。

      太医快步踏入内殿,仔细查看寂夜气色,再度诊脉,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当即跪地道贺:“恭喜太子殿下!体内高热已然全退,体表外伤只需按时换药,不出十余日便能尽数愈合。”

      高白月高兴地差点跳起来。太医退下后,一众宫女、内监依次入殿伺候,寂夜挥手遣散所有宫女,只留下两名内监待命。高白月起身打算暂时回避,手腕却被寂夜一把拉住。

      “别离开,留下来陪着我。”

      高白月俯身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连日守着你,我实在困得厉害,想歇息一会。”

      寂夜朝床内侧挪了挪,腾出半边床位,示意她躺到身侧。两名内监见状,连忙手脚麻利更换干净床单被褥,做完一切后悄无声息退出内殿。

      殿内再无旁人,高白月这才放心褪去外衣,钻进被窝靠在他身侧。

      不过短短一夜功夫,寂夜脖颈处的伤口已然结痂愈合。高白月心中暗自惊叹魔尊元神的神力。连日通宵看护几乎未曾合眼,疲惫席卷全身,她一挨到寂夜的手臂,便沉沉坠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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