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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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的门缓缓推开缝隙，正好能容纳一个成年男子的身形进去。
男人披着大氅，看不清下半张脸，抬起的宽厚手掌停在半空，微微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守卫低头退下，他放下手，踩着厚靴，和身边带来的人一起走了进去。
“那个被时丈野抓住的小贼呢？”嗓音被压得低沉，和牢房外黑漆漆的天融为一体。
“他来审过，人已经签字画押认下罪了。”
李见师在宫里妖言惑众这么多年，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时家太狂妄了，一家独大也得天衣无缝才保得住，一帮废人管下的江山，也不想想能撑多久。
“李，李大人…”
男人阔步走着，不知是夜里阴凉还是周遭的气势瘆人些，前一刻还威风凛凛甩着鞭子的一帮人，参拜的声音都慢一拍，眼睛一瞟双膝一软就抖起脊梁，恨不得跪到地底下去。
“踹得半死不活了？到底是个在外边卖命的，力气比牛大。”
他轻笑，迈过结网的高槛，跟着悉悉索索的铁链一起调侃里面的可怜虫。
“您真是，人家跟陈大人记仇着呢，时将军想保他一命，搞不好就等着人感激涕零卖心出力，当个忠臣，把不好听的全都诟病喽。”
李大人眼神一凛，居高临下凑到对方耳畔，只听见人嘴里一直抖着嗓子，嗫嚅着“陈女官”三个字，偶尔会蹦出来一个“是”，他笑了，虎口掐住瘦骨嶙峋的脸皮子，还是没兴趣正眼瞧起这个丑东西：“时丈野保你？是保你生不如死吧，眼珠子都捅瞎了，用完了你说是缺胳膊少腿还是光剩一个脑子，那样也不如意啊……”
“本官就仁慈多了，是舌头惹的祸，光拿烧火的钳子拔下来，给你个痛快，何苦给自己找罪受还多损一点阳德？”
那人抖得更厉害，没办法说话，浑身出虚汗，一身的软骨头，瘫也瘫不下去，只能听着那位吩咐自己的死期，记得别叫哪个知道他来过，活着张不开嘴，死了鸣不了冤，没眼睛哭，没耳根子听。
得罪不了这个，得罪不起那个，留给自己的只剩一条，死无葬身之地。
二人的背影在昏暗里如鬼魅般消散，越拉越长，直到仿佛从未来过这里，那犯人一阵剧烈抖动，铁锈味的血蔓延在没了知觉的唇腔，一根白绫悬吊空中，勒紧脖颈，上不了天，入不进地，当个孤魂野鬼也得罪不起人家的祖宗功业。
“将军有旨！把人带过去问话！”
人死透了，回禀的高声一道接一道，连着扇扇朱门，像在打着什么号子，严肃又威慑，一路高歌到大殿门口后戛然而止。
罪魁祸首早就消失不见了，只剩一具空荡荡的□□荡在风里，上面没有旨意，就会被拖出去曝尸荒野。
谁知道死前是不是在牢狱里得罪了人？
一桶水泼下去，什么罪责都撇得一干二净。
“后宫要进新人，前朝也要进新人，可以在前面议事的女官只有你一个，你说等科举结束，大殿里还有你能站住脚的地方吗，陈大人？”
李见师居高临下看着陈无绪，眼里像是有一条阴森的河在流转，什么东西在底下盘旋，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地探出头，谁也说不清楚。
“师父，你比我先进朝堂这么多年，”陈无绪脸上挂着冷笑，淡淡看他，带着一点道不明的深意：“就只想当个宦官？穿得大红大紫花里胡哨的，你不会是只想孔雀开屏吧。”
陈无绪的伤并没有看起来这么重，红泥和土可以拿来伪造一番，虽然拙劣，情急之下不会有人细看，时丈野行军打仗那么久，也不知道来踹她一脚看看究竟还有没有命再活到个几十年。
“这里挂画那里题字的，李大人，都快赶上宫里了。”
陈无绪拎起自己的剑耍了几下，猛然将剑矢一横，顶撞上去，直逼李见师的脖颈：“这么多年，人都是会变的，师父，若你有一日与我不同道同心，我送你去乡郊好生养着。”
随着小臂转动，无双慢慢贴紧抵住李见师的脸，几乎要见血时戛然而止，他仍然一动没动，只是等着陈无绪把话说完，指腹一点点摩挲着锋利的刃，跟着陈无绪的动作将手慢慢收成拳，饶有兴致地盯着她。
“李大人，若你挡我篡位谋权，照杀不误，不留全尸。”
窗外的树影在晃。
“来人，抓刺客！”
宫内灯火通明，与李府的昏沉死寂颠倒一般。
“无绪。”
李见师的手掌狠狠割过寒芒，摊开在陈无绪眼前，沉声道：“歃血为盟，你娘就你这么一个孩子，我要不负她，只能对得起你。”
陈无绪挑眉，收回剑的前一秒也从手掌中间撕开一条血珠，和李见师的相融，合二为一。
“李大人，宫里的金牌好用得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