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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是，外面等着。”
冯广是得了令，飞身上树继续当隐形人。
男人单手撑着窗台下的木檐，一跃而入，李大人，正是眼前这名大晚上不睡觉偷偷翻窗进别人家里当贼躲避大理寺查案锦衣卫追捕的李青如本尊。
他将帽檐解下，带着厚茧的两只手随即扯开遮挡，一边臭不要脸和面前二位打招呼：“好久不见呀师姐，最近过得怎么样？”
陈无绪冷笑，离自己从长雪林回来都不知道有没有满两天，她当时就知道这家伙狗狗祟祟的准没什么好事。
“师父，把他扔进诏狱里就万事大吉了是不是？”
李见师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视，负手在后，淡淡开口：“大理寺那帮人查不出来，没法子交代，时丈野就会揪住你只身一人，没有旁证的错处不放，朝官的罪责定夺终究在于陛下，殷柳不会在乎什么史笔如铁。”
殷柳要怎么定夺，取决于时妻。
律令那一套是拿来糊弄百姓的，要上诉，再诉，就得准备数不清的银子，还不如息事宁人小事化了来得快，在一国面前，人也是小事。
北境常有蛮夷，自先帝亲征回朝不过多久驾崩后，殷家的天下就不再姓殷，那座上的九五至尊形同虚设，谁上去，谁穿一身张牙舞爪的蟒袍会不会被诟病，都不过是个衣服架子，权柄不在本尊，在于宝座背后的一道绝壁崖坎。
“是啊，那就扔进去吧，青如，在里面好好地，别再给师姐找事了。”
此时，一个老年人正在慢悠悠地哼着小曲沏茶。
李青如盯着她的眼神幽怨，但不得不正色回来：“他们要是没有交代，真的会影响师姐吗？”
“没关系嘛，还有下辈子的，不过进了大理寺的门，要九死一生地出来还好说，要科考就得跟我一起掉脑袋等重活一世了，还连累孩子入仕，对吧师父？”
李青如神色一僵，只能偷偷摸摸望向李见师。
“我去睡会儿。”
陈无绪像只猫一样抻了个懒腰，动作没有太大，只是对李青如的到来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摆摆手，拎起无双，打着呵欠去后院休息了，临走前还“不经意间”将目光瞥过罪魁祸首那里，像盯着地主家的傻大儿。
“百姓无诏不得入宫，盗窃宫中宝物，假扮命官私闯大理寺牢狱，五马分尸都不够你喝一壶，李青如，李大人，不去外面风花雪月，好酒快马地潇洒，怎么，也看上本官手里这点蝇头小利了？”
李青如面容冷峻，陈无绪离开视线，他周身的气就冷了，就像一条阴森的毒蛇，在四面八方盘旋着，随时会露出咬断人喉管的牙。
“不是天下人的天下，也不是江湖人的江湖，李见师，你不是能耐吗？你的能耐就是把师姐拉下水？”
李见师悠悠地掀起眼：“谁是你师父，无绪什么时候代我收过徒受过礼了？”
新的剑柄再一次抵上李见师的头颅下，同宗同门，一脉相承，各自心怀叵测，不知道对方为的是什么，也看不清自己。
“老东西，敢让她受伤，等我加官进爵，我第一个杀了你。”
“你做的事，我不追究，无绪的责任，没有谁会追究，李青如，权柄确实是个好东西，可要怎么用，你真的会吗？”
桌上有一盘棋，马革裹尸，李见师指尖一抵，偷梁换柱，炮轰正门，空城，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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