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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入室 岳父岳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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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沈岄的保证,卫路变得放松下来。
走进KTV,他第一个表示要唱歌。
在昔日同学诧异的目光中,卫路拿起话筒,深情款款地唱了一曲《像我这样的人》。
包厢内灯光昏暗,他深邃的双眼紧盯沈岄,灼热得仿佛在燃烧。
沈岄先还微微笑着与他对视,渐渐维持不住纯老师人设,移开目光,低头与一个女生说起话来。
一曲未完,他起身去洗手间。
卫路随手将话筒塞给路过一个同学,追了过去。
洗手间内没人,沈岄一个人站在洗手台边,用冷水拍着通红的面颊。
卫路悄无声息走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腰。
“谁?”沈岄惊叫一声,回肘击中卫路的小腹。
卫路痛苦地闷哼,夸张地蹲下身子。
“阿路,”沈岄忙弯腰扶他,“怎么样?很痛么?”
卫路凑过去,在他耳边亲了一口。
沈岄反应过来,要推他,又怕真的推疼了,手在卫路胸口轻拍一下,站起身,继续弯腰洗手。
“像我这样的人,怎么配拥有你?”
卫路哼着歌凑过去,继续没皮没脸地要亲他。
“歌里不是唱的很明白么?”沈岄转身,似笑非笑,“像你这样优秀的人......”
卫路大言不惭:“比起外面那些家伙,我确实是个优秀的人。”
他伸手轻轻抚摸沈岄的面颊:“所以我才如此幸运。”
沈岄闭上眼睛,歪头蹭他的手心。
“你才是那位优秀的人,”卫路轻声说,“与你相比,我不过是个庸俗而迷茫的人。”
门口忽然进来一个人,沈岄干咳一声,退开,装着继续洗手。
是个陌生人。
看着他羞涩紧张的模样,卫路一阵心痒难耐。
众星捧月的老师,私下却被他一个乖乖捧着。
若这是一部限制文,今夜他可以挟持沈岄做多少不可描述的事啊。
冲动之下,他拉住沈岄湿淋淋的手指,低声说:“今晚,我去你那......”
沈岄惊讶地看他。
“老师,”黄启阳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快来,大家要唱班歌呢。”
不待沈岄回应,他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将老师拉了出去。
所谓班歌,不过是当年最流行的一首流行歌曲。
卫路站在门口,听里面一阵鬼哭狼嚎,沈岄温柔清越的嗓音在其中分外清晰。
待安静下来后,他才推门进去。
“卫校草,听说你今晚开嗓了?”李莎莎拿过两只话筒,“要不要合唱一曲?”
卫路看向沈岄,见他正与一个男生低头说话,侧影却微微僵硬,正是一个在意倾听的姿势。
“好呀,”卫路接过话筒,“唱什么?”
李莎莎明艳的脸上浮出一丝羞怯:“真心爱人,怎么样?”
一首经典老歌,男女对唱的必选版本。
卫路毫不忸怩,举起话筒就唱,深沉磁性的嗓音回荡室内,让喧嚣变得安静。
一个女生低声说:“没想到,卫路这么会唱歌。”
“好专业,好有磁性哦。”另一个女生说。
“他好帅啊,高中就很帅了,现在要帅一万倍!”
“哎,你们发现没?他现在少了那股阴郁气,开始往阳光男大方向走了。”
“瞧他那双大眼睛、长睫毛,那么深邃迷人,莎莎竟然顶得住……”
女声唱得也不错,甜美流畅。
沈岄怔怔看着,心底既觉自豪,又一阵酸溜溜的。
手机在袋中震动,他看一眼屏幕,匆匆走了出去。
卫路唱着歌,目光却一刻也没离开过坐在沙发上的人,自然没有错过他离开的身影。
接完电话回来后,沈岄看起来坐立难安。
他坐到黄启阳身边,低声说了两句。
黄启阳点头,跟他一起走了出去。
片刻后,黄启阳独个回来,拿走了沈岄遗忘在沙发上的外套。
卫路丢下话筒,追了出去。
门外已无人影。
黄启阳一副老师发言人的口吻:“沈老师家里有事,先走一会儿,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吧。”
他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施舍般看着卫路:“你有老师电话吗?没有我可以给你。”
卫路并不理他,走开两步,拿起手机拨过去。
沈岄听起来有些疲惫:“我有些事,明天联系你。”
“不用来找我,是家里的事。”
翌日周六,是他们每周去江城的日子,平日都是沈岄负责安排车票住宿,今天却迟迟没有动静。
卫路正趴在电脑前写小说,突然接到电话。
沈岄的声音带着不安:“能不能陪我出一趟远门?”
卫路毫不迟疑:“当然,什么时候?”
“在家等我。”对面匆匆挂了电话。
卫路随手抓两件衣服,拿了支牙刷,一刻不停地在屋里转悠。
他很少听到老师不安,不由得愈发不安。
卫妞收拾好厨房,有些忐忑地开口:“孩子爸让我们回去……”
“想都别想,除非你想我和他死一个!”卫路声音冷厉,眼神却没有离开手机屏幕。
“他到底是孩子爸爸,我肚子里还有一个,现在又没了工作......”
卫妞话还没说完,卫路厉声打断:“我养活得起你们!”
手机屏幕一闪,他立刻点了接听。
“收拾好了吗?下来吧。”
卫路抓起他的小包,冲出门之前,再次回头警告姐姐:“好好呆在这里,若是敢让我知道你又见了姓方的,我杀他全家。”
沈岄的蓝色汽车停在楼下,打着显眼的双闪。
“我来开吧,”卫路平复心情,含笑拉开驾驶室门,“现在路况熟悉,正适合我这种新手。”
“也好,”沈岄脸色惨白,疲惫地下了车,“路途很远,确实需要换着开。”
卫路开车驶出凌安,副驾驶位上的人一直沉默,他不经意间回头,忽看见沈岄在死命咬自己的中指。
“你做什么?”卫路靠边停下车,抓过那根血迹斑斑的手指,想也不想就含进口中。
沈岄手指一颤,没有再动:“口水消毒没用,不同人体细菌成分差异很大。”
卫路松开他的手,压迫性极强地看过去:“不然,咱俩交换一下细菌成分......”
沈岄红了脸:“别不正经,快走吧。”
“座椅放平,睡一会儿,”卫路说,“后半夜还得你开。”
沈岄弯腰调整座椅:“你不问去哪儿?”
“和你在一起,无所谓去哪儿,”卫路深情款款,然后画风一转,“而且,你开着导航呢,我有眼睛。”
沈岄笑了,虽然面色依然惨白。
卫路坚持开到凌晨两点,才换了沈岄。
再挣开眼时,天已微亮,汽车驶进一处颇有历史感的别墅区,停在一栋小别墅前。
沈岄深吸一口气,转身给卫路整理衣领:“就陪着我,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好吗?”
卫路做个拉紧嘴唇的动作:“放心,我的职责是守护。”
沈岄无力地笑一下,下车按门铃。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开了门,衣衫素雅,笑容温和,开口就唤:“小岄啊,你可算是回来了。”
一瞬间,卫路以为是沈岄的母亲,然后听到沈岄回应:“王姨,我父亲到底怎么样?”
原来是保姆。
卫路心底一紧,他一直知道沈岄家世不凡,此时直面才知两人差距是何等天壤之别。
王姨压低声音:“能认得人,就是时间老弄混乱,一定不要住在疗养院,说什么都要呆在家里,每天早早准备上班......”
“小岄啊,不是王姨要撂挑子,实在是我也六十多岁的人了,家里新添了双胞胎孙子等人带。”
“老先生现在那副样子,我一个老太婆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一道瘦高身影出现在门口:“有话,进来说。”
卫路眼前一亮,好一个气质出众的大美人。
栗色卷发高高盘起,皮肤雪白,眼眸翠绿,身材高挑,湖蓝色旗袍,外罩白色羊绒披肩。
虽然上了年纪,依然风姿绰约,姿态优雅,一眼就能看出是沈岄的母亲。
但一开口,却是截然相反的冷如冰霜。
“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站在门口大声议论,你还嫌不够给我们丢脸?”
王姨垂下头,迅速远离战场。
卫路刚升起的好感消失了,他立刻忘了不开口的保证:“你儿子开了一夜车回来,能不能先说句有温度的话?”
沈母仿佛才看见有他这个人似的,眼神从卫路头顶一瞬扫过,然后就判定了他的重量:不值一提。
“他是我的朋友,”沈岄嗓音发紧,但还是勇敢地说下去,“他的名字是卫路。”
“我不想知道是什么朋友。”沈母冷声说,“你最好也别提。”
“你父亲现在接受不了疗养院,也接受不了陌生保姆,必须有人负责24小时照顾他。”
“我有工作……”沈岄话还未说完。
“辞了!”沈母轻描淡写下了命令,语气就像让儿子丢掉手中的垃圾。
沈岄急了:“我今年带高三,不能随意半途而废......”
“那你是不打算管你父亲了?”沈母冷声说,“他生你养你一场,得到的就是这么个结果?”
沈岄显然已考虑过,流畅地说:“父亲可以和我一起去凌安,白天请保姆照顾,晚上我......”
“你在开玩笑,”沈母冷声说,“配置齐全的疗养院他不愿意,你那偏僻狭窄的小公寓他会愿意?”
沈岄语塞,半晌才说:“给我半年时间,等这一届学生毕了业......”
“没有时间可等,”沈母说,语气果断,明示这是一个命令,“下周我要去欧洲参加学术交流会。”
“我想,那个小高中离开你,总还能正常运转的吧?”
沈岄垂下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母亲看不上的教书职业,却是他热爱的一切。
“我愿意来。”卫路大步上前,站在剑拔弩张的母子之间。
身后,沈岄惊讶的视线灼热无比。
卫路心中热乎乎的,抬头挺胸,坚定地望着沈母。
沈母冷冷看着他:“我们不雇来历不明的人。”
“我是个作家,”卫路大声说,“工作时间比较自由,不需要一分钱,我可以养活自己。”
沈母依然冷漠:“我们不欠来历不明的人情。”
“他不是来路不明的人,”沈岄说,带着哽咽,“他是我的......最信任的人。”
沈母嫌恶地看向儿子:“不知羞耻。”
“不要夹带情绪,”卫路再次挡在他们中间,“你们现在需要的是解决问题。”
他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并不顾一切地要推行它:“你可以付钱给我姐姐,她做饭很好吃,可以负责一日三餐,照顾人的事我可以做。”
如此远的地方,方猛豪削尖脑袋也找不到,时间久了,卫妞没准就想明白了。
一举两得,两全其美。
卫路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她还有个小孩子,可以当作人质。”
沈母声音冰冷:“你想拖家带口登堂入室?”
卫路默念无数遍“这是沈岄妈妈”,还是没忍住。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他一字一句,分外清晰,“我不要一分钱,本来奉养岳父岳母也是我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