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月下奇遇 你没资格谈 ...
-
一道身影骤然窜上屋顶。
没有半分犹豫，长矛直刺向山鬼谣的咽喉。
招招致命，式式狠辣。
可每一击都被山鬼谣轻描淡写地挡下。侧身、拂袖、格挡，甚至没有离开过脚下的瓦片。最后一个错身，他抬脚，将那人踢飞出去。
独龙在瓦片上滚了几圈，堪堪稳住身形。
“省省吧。”山鬼谣垂眸看他，语气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你的功夫还不到家。”
“你没资格说教我！”
独龙撑着长矛站起来，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容。
“都是你！害阳天殿曾经遭受那么多的白眼！那个时候你美美隐身，现在功成名就了，你又回来抢云丹老师的风头！”
山鬼谣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刺的少年，看着那些积压了太久的怨愤从他身上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
没什么好说的。
他抬手，一拳打过去。
力道不大，却足够让独龙踉跄着后退几步。
“遇到事情，”山鬼谣收回手，“多动动脑子。”
独龙站稳身形，胸膛剧烈起伏。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山鬼谣身上，像是要把这个人烧出一个洞来。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阳天殿的罪人！”他的声音发着抖，“我不会原谅你的！”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得瓦片上的枯叶沙沙作响。
山鬼谣看着他。
半晌，他收回目光，转过身去。
“随便你。”
却在此时，声音炸开。
“风巽，静空！”
“风巽，万箭穿心！”
独龙不肯罢休，两道侠岚术接连出手。夜空中，无形的压力铺天盖地压下，紧接着是无数箭矢如暴雨般倾泻。
这些年，他恨的人太多了。
恨那些用异样眼光打量阳天殿的人，恨那些背后窃窃私语的嘴脸，恨自己弱小到什么都改变不了。
可最恨的，还是眼前这个人。
山鬼谣。
如果他不参加那个该死的计划，阳天殿就不会沦为笑柄。假叶没有被消灭，左师死了，阳天殿的名声也烂了。而始作俑者呢？摇身一变成了英雄，堂而皇之地从正门走进来，和弋痕夕并肩而行。
凭什么？
“是，你没错！”独龙咬着牙，元炁几乎被他榨干，声音都在发抖，“但你给我们带来了麻烦，你就该死！”
他拼尽最后的力量，试图用静空困住山鬼谣，再用万箭穿心将他钉在屋顶。
然而，就在他出手的瞬间。
“绝炁逆空。”
山鬼谣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落在耳边。
五尊大鼎虚影凭空浮现，将独龙笼罩其中。他体内的元炁像是被抽走了筋骨，瞬间溃散，再也凝聚不起来。
独龙身形一晃，软软地倒在瓦片上。
他大口喘着气，浑身脱力，却还是死死盯着山鬼谣。那双眼睛里满是恨意，也满是无能为力的绝望。
“山鬼谣，住手！”
云丹的声音从夜色中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山鬼谣收了手。那五尊鼎虚影不再吸收元炁，却依然悬在独龙周身，将他死死困在原地。
云丹足尖轻点，身姿如燕，掠上屋顶。她落在山鬼谣面前，与他面对面站定。
月光落在两人身上，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落在他清冷的眉眼间。
她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
那个拥抱很轻，却也很紧。像是怕他会消失，又像是在确认他真的回来了。
“欢迎回来，山鬼谣。”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能听见。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带着这些年的想念与释然。
山鬼谣没有动。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起她的发梢，拂过他的衣袂。
独龙瘫坐在瓦片上，看着这一幕。
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轰然炸开。
那些压抑了太久的醋意，那些拼命藏起来的苦涩，此刻全都翻涌上来，堵在喉咙里，烧在心口上。
他对云丹的情谊，日月可鉴。这些年，他拼命变强，拼命表现，不过是想让她多看自己一眼。可她始终不咸不淡，不远不近，像对待所有学生一样对待他。
而现在——
她抱着山鬼谣。抱着这个让阳天殿蒙羞的罪人。抱着这个消失了十年又突然出现的叛徒。
凭什么？
从什么时候开始，世上的好事都被山鬼谣占去了？
弋痕夕老师偏向他，天净沙统领偏向他，整个玖宫岭的侠岚都怕他。现在连他唯一的老师也喜欢他。
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他？
独龙死死盯着那两道相拥的身影，眼底的恨意几乎要燃烧起来。
独龙强忍着脱力的虚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他望向云丹，那目光里几乎要滴出血来。
“老师……”
那一声喊得心碎，却没能让任何人动容。
山鬼谣瞥了他一眼，“啪”地打了个响指，绝炁逆空应声而解。那姿态随意得像是在掸去衣襟上的一粒灰尘。从头到尾，他都没把独龙放在眼里。
他轻轻推开云丹，语气淡淡的：“管好你的学生。他一天天追着我找麻烦，我怕哪天忍不住了。”
“也不能全怪他。”云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向独龙，“这孩子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
她顿了顿，看向独龙，声音放轻了些：“你先回去吧。以后……不要擅自行动了。”
独龙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
月光下，他们并肩而立。云丹的侧脸对着山鬼谣，那目光里的东西是他从未见过的。
碍眼。
格外碍眼。
他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可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山鬼谣的对手。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一定是。
他不甘心地转过身去。
一瘸一拐地走远了。
山鬼谣望着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微微皱起眉。
“他将来恐怕会走上歪路。”
“我知道。”云丹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独龙的过往……也是个可怜人。他性格是偏激了些，但本质上还是个好的孩子。”
她没有再说下去，目光重新落回山鬼谣身上。
“我听到纥骨说独龙一个人出门了，不放心才跟来看看。”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别的什么，“没有想到，你竟然在这里。”
月光落在她的眉眼间，柔柔的。
“是弋痕夕带你回来的吗？”她问，“这趟行动，感觉怎么样？”
山鬼谣没有接话。
他移开视线，望向远处黑沉沉的殿宇。
“霜和破阵已经用传送阵送回来了。”他说，语气淡得像是在汇报工作，“你们审讯得怎么样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