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好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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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甬道好像走不到尽头。
周遭的环境实在是太黑，少东家扯下布条，将阿水等人一一绑住后，他牵着一头，走在最前面带路，而江晏陪在他身边。
这里不仅黑，还很安静，刚开始阿水他们还会说话打发时间，但渐渐地，这里的安静越来越有压迫感，感觉到窒息的几人很快就没心思聊天，沉默地寻着腕间的绳子继续往前走。
几人也不知道少东家是不是会真的带他们出去，也不知道前路还有周围怎么样，都提着心吊着胆，尤其是没迈出一步的时候，生怕前面就是万丈深渊。
可走了好一会，都没有亮光的意思，反倒是，越来越潮湿阴冷。
小蔡犹犹豫豫开口：“那个……少侠……这真的是走出去的路吗？”
“不是。”
几人异口同声：“哈？！”
黑暗中，少东家的笑声响起。
“因为是游出去，不是走出去，刚刚进来的路不仅有绣金楼，也有那些怪物，只能往前走找出路，前面有水潭链接外面，你们都是在船上讨生活，水性还可以吗？”
听到这番解释后，几人松了一口气。
“我们的水性自然不错，少侠，这里这么危险，你就不要打趣我们了，这玩笑不好笑！”
“这不是害怕你们走——”
少东家的声音忽然断了，不知是不是踩到石子的原因，他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身旁的江晏快速抬手扶住了他。
“注意脚下。”
“没事儿，江叔，就是踩着石子了”
但本来扶住他臂弯的手还是往下扣住少东家的手腕。
少东家没挣脱，继续往前走。
江晏侧眸盯着人好一会，才慢吞吞把视线收回来。
从刚刚开始，身旁的少年脚步就有些不稳，时不时会踉跄一下，而指尖探索到的脉象也有些紊乱，更别提少东家裸露在外的皮肤，很阴冷。
不像是活人能有的温度。
思索间，江晏尝到了血腥味，他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咬紧了嘴里的软肉，力度很重，像是要自己撕咬自己。
对于少东家的双眸，他想过很多，也在等少东家的答案，却没想到，别人口中的答案，却是在说少年的双眸与那些梦傀的一样。
两颗浑圆的白球，顶多爬有血丝，没其它的颜色，也没一丝生气。
江晏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少东家冰凉的手腕，像是要确认这具躯壳里还残存着多少温度。
身边，少年人带着笑意的声音还在甬道里回荡，和那些人插科打诨的语调轻快，虽然仅仅少年的语气携有笑意，那些人大多数都在害怕，但无论哪些声音却相对于江晏来说，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这些年一直在他梦中不断重现的场景此刻突然撕裂黑暗，疯狂地涌上来，梦中也许会模糊，但现在却清晰无比。
盔甲已经破烂不堪的将军睁着浑浊的眼球，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响，像是在抵抗插入他胸膛的长剑，却也像是在说“做的好”。
当时的他让自己最敬爱尊崇的将军死了第二次。
洒在他脸上的脸成为了这十几年来的噩梦。
那时候他还能哭出来，泪水混着血水砸在自己养父已经僵硬的尸体上。
而现在他连眼眶都是干的，干得生疼。
少年踉跄的脚步像钝刀子在慢慢地割他的皮肉，每一下颠簸都在提醒他，这具身体正在被某种东西蚕食。
而这种想法一旦在江晏脑海中成型，就足以将他心绪搅了个稀巴烂。
他恍惚感受到，指腹下的皮肉脉动已经开始呈现不自然的僵直，像他曾经在无数梦傀身上见过的、那种逐渐石化的惨白。
可很快，也就是在他心里越来越凉时，腕间的脉搏突然漏跳一拍。
江晏猛地收紧手指，却听少东家吃痛地“嘶”了一声。
“江叔，你攥疼我了。”
天杀的，这小混蛋还能笑着把话说出来。
“没事，可能是我太冷了。”
江晏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他本应强迫自己松开力道，指尖却贪恋地摩挲着少年腕间跳动的脉搏，他从小牵着这孩子长大，曾经这里本该温热鲜活，此刻……咽下了口中的血沫，固执地牵住少年的手腕。
只是，他还能握多久……
“快到了。”
少年的声音比方才的平静了许多，另一只冰冷的手拍了拍江晏的手背。
水潭的湿气扑面而来，寒意渗进骨髓。
江晏的喉咙发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他不敢想，如果少东家真的变成梦傀——
他还能再杀一次自己爱的人吗？
江晏心知肚明，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头脑被恐惧、绝望、还有疯狂箍得生紧，很疼，疼得他眼前有些模糊，他只能更用力地攥紧少年的手腕，仿佛这样就能把人永远锁在身边，不会再让命运夺走。
可江晏知道，有些事，攥得再紧也留不住。
就像当年将军的血，从他眼前、从他指缝、从他剑尖一点点流尽。
终于，几人抵达这地底的湖。
少东家拍拍江晏的手背，在后者迟疑地松开后，开始在身上摸索。
火折子亮起来，阿水等人看向这里唯一的火光，眼里都是对生命的渴求。
“只剩一点，暖暖？”
火折子根本取不了暖，但他们小心翼翼伸出被阴暗潮湿环境弄得难受的手靠近那一缕的火，指尖的温度使得他们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待会绳子还系着，你们跟着我游，这底下路虽然也有深，但也有点复杂，你们要是拖我后腿，我就解开绳子，底下黑乎乎的，很容易下在面没有方向感，到时候你们就以水为棺，以山为墓吧。”
小蔡挠挠脑袋：“少侠……既然用了虽然但是，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东家爽朗地笑了几声，然后非常平静地抛出两个字。
“不能。”
“啊——冷漠无情的少侠。”
几人在岸边挥舞手臂，尽量让自己的身体舒展开来。
阿水瞥了一眼这安静的湖，无意间来了一句。
“好深啊，底下会不会有东西？”
小蔡立即大喊：“阿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这位小兄弟说的没错喔——”
少东家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但不知说的哪个小兄弟。
“这湖可深了，谁知道下面会不会有东西，比如吃人的大鱼，是吧？”
好了，少年这是在赞同阿水的话。
这一番话下来，其余的人盯着湖水，害怕地滚了滚喉咙。
一条绳子，少东家率先下去，在前面带路，他身后依次是小蔡，船老大，老三，和阿水，而江晏扯着绳子的最后，跟在队伍末尾，断后。
底下是真的暗，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阿水死死攥着绳子，生怕一个松手就被黑暗吞噬，少东家在最前面带路，他的身影早就看不见了，而阿水只能靠腕间布条的牵引判断方向。
水下静得可怕，像是进入了另一番天地，耳边只有自己沉闷的心跳和咕噜噜的水流声。
这安静很可怕，这安静不是能够抚慰躁狂的安静，是诡异的，绝望的安静。
所以在有什么东西蹭过阿水的脚踝时，他浑身一僵，差点呛水。
可能是水草……对，一定是水草，阿水拼命说服自己，可在那东西再一次蹭上阿水脚腕时，他还是忍不住联想。
“……”
“！！！”
那触感分明像某种滑腻的东西，带着鳞片的、活物的触感。
绳子突然剧烈晃动，阿水本就因为憋气胸口坠得不舒服，这一晃让他眼前瞬间模糊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水拼命睁眼，同时，他也猝不及防撞上老三的后背。
老三停下来来了？
为什么？
还没等阿水想清楚，黑暗中，面前的老三转过身，那张模糊的脸几乎贴到阿水鼻尖，阿水立即愣住，也就是这时，他见老三咧开嘴——
老三的牙齿在发光。
不是比喻，那些牙齿真的泛着诡异的青绿色荧光，像腐烂的骨头，很诡异，很瘆人。
阿水吓得往后缩，却被冰凉的手指扣住手腕。
“阿水，”老三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声音被水扭曲成非人的腔调，“你猜这湖里死过多少人？”
阿水想尖叫，却被灌进一口腥臭的湖水，对了！江大侠！他身后还有江大侠啊！
可他回头，却崩溃地发现绳子末端空了。
江晏不见了。
阿水的眼前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
老三的荧光牙齿再次逼近，他的指甲突然暴长，像十把匕首刺进阿水的皮肉，剧痛中，阿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雾在漆黑的水中绽开，而更深处……
腕间的绳子陡然拉紧，阿水睁开了被水流冲击得发疼的眼睛。
他还在水下，而他腕间的绳子在收紧，勒得他生疼。
阿水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被人踢了一脚，以至于他猝不及防地往前飘去，致使他腕间的绳子松了几分。
什么情况？
难不成现在他还活着？
阿水往前的同时，抬手摸索自己刚刚被指甲刺穿的身体。
根本没有伤口。
刚刚那是他幻觉？
可幻觉这么清晰的吗？
绳子在往上，阿水也只能跟着往上游。
“哗啦——”
阿水探出了身子。
“死人阿水！你刚刚在做什么？！怎么不动的？！要死啊？！”
老三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这让阿水恍惚了一瞬。
他们现在应该是在往外游的甬道里，阿水抬手摸索，轻而易举碰到了上方的石壁，这些石壁有些细小的洞口，但是不足以支撑他们滑出去。
但足以作为他们换气的地方，阿水不仅在心中感叹，少东家居然连这里都能知道。
“阿水！问你话呢！刚刚你发什么愣啊？”
老三暴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时，小蔡的声音也响起。
“是啊，刚刚你们后面怎么不动啊？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吓死我了，我赶紧拉住了前面少侠的腿。”
“我……”
阿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难不成解释自己在水下看到老三成精了？可那幻觉实在是太清晰了……
应该还是幻觉吧，毕竟人不可能在水下说话。
但真的成精了怎么办？
“我没事……刚刚就是愣了一下。”
“你下次注意点，现在我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阿水抿紧嘴唇，忽然他想到了水下的一脚，转头去问身后沉默不语的江晏。
“大侠，刚刚是你在水下踢醒我的吗？”
江晏淡声回了一个“是”，但也没说的了。
“谢——”
“好了，”少东家的声音响起，“换够气了就继续往前吧，这水太冷，待久了会被冻死。”
船老大也帮腔：“对啊，对啊，赶紧走吧，这底下是真的冷。”
再次潜下去之前，少东家喊了一声江叔。
“江叔？”
“我在。”
“没事，就想确认一下，放心，我也没事。”
“我知道。”
几人再次潜下水，还是少东家带头，还是依靠那一截绳子。
不知是不是快到出口，前方终于有点亮光，至少不是刚刚那片漆黑得找不到生气的感觉。
阿水咬着牙，这一次他拼命划动手臂，跟着前面老三模糊的影子往前游，绳子绷得紧紧的，勒得他手腕生疼，但至少让他知道方向，即使前方依稀有点亮光，但不足以他看清周围，要是没了这根绳子，他怕是连上下都分不清。
咕噜……
一串气泡从身侧浮上去，阿水下意识转头，却只看到一片浓稠的黑暗。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擦过去了？
他浑身一僵，动作慢了下来，差点又一次被绳子拽得呛水。
老三在前面不耐烦地扯了扯绳子，像是在催促埋怨他。
阿水赶紧加快速度，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咕噜……咕噜……
这次的气泡声更近了，像是贴着耳畔炸开，阿水的心脏狂跳，却不敢停下。
可很快，他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前面的老三又又又不对劲起来。
他死死盯着老三的背影，却发现——
老三的腿……是不是蹬得太慢了？刚刚他可是蹬得很快的，还扯着绳子嫌弃阿水游得慢。
不，不对，不是慢。
是根本没在动。
老三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僵硬地往前飘，双腿软绵绵地垂着。
阿水在江上讨生活，也见惯一些场面，也熟知一些什么，眼前的老三——
像一具尸体。
阿水的呼吸瞬间乱了，冰冷的湖水灌进鼻腔，呛得他眼前发黑，他拼命挣扎，绳子却突然一松。
前面的人解开了腕间的绳结！
不！
周遭对他来说还是太昏暗，他就只能依稀满清前面飘着的“老三”，如果这时候绳子松了，他会死的！真的会死在这里！
阿水拼命伸手去抓，却只摸到一片滑腻的水草，不，不是水草。
那东西缠上他的手腕，冰凉、黏腻，像某种生物的触须，又像是……
人的头发。
他猛地缩回手，喉咙里挤出一声惊恐的呜咽，黑暗中，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背后缓缓靠近，水流被搅动，带起细微的震颤——
咕噜……
这次的气泡，喷在了他的后颈。
一只手搭上肩膀的瞬间，阿水几乎要尖叫出声，可他也压制住了，毕竟在水下，张嘴尖叫无意等于送死。
但肩膀上的那只手只是稳稳地扣住他，带着他向前游去，力道沉稳，不容抗拒。
对了！
是江大侠啊！
他还在我身后！
阿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任由对方带着自己在漆黑的水中穿行，只是不知何时，水流变得浑浊起来，有什么粘稠的东西擦过他的手臂，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是血。
浓重的血腥味在水中弥漫，阿水胃里一阵翻涌，他下意识伸手想拨开那些漂浮的秽物，指尖却突然碰到了什么。
一截冰冷的手臂。
他猛地缩回手，那具尸体就漂浮在他身侧，随着水流轻轻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突然伸手抓住他。
阿水想睁眼看清那是谁，江晏的手却在他肩上紧了紧，在催促他继续前进，无法，活命要紧，阿水咬着牙，继续拼命划水。
可没游出多远，他又碰到了什么。
这次是腿。
应该不是刚才那具尸体的腿，毕竟刚刚那具尸体在他身后。
两具尸体？！
阿水的呼吸彻底乱了，冰冷的湖水再一次灌进鼻腔，呛得他眼前发黑，他疯狂地蹬着腿，想要逃离这片死亡水域，可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手在拉扯他——
是水草吗？
还是……
就在他几乎要崩溃的瞬间，江晏猛地一拽，带着他向上冲去。
“哗啦——”
破水而出的瞬间，阿水大口喘息，冰凉的空气灌入肺部，呛得他剧烈咳嗽，他死死扒住岸边的岩石，浑身发抖，连指尖都在打颤。
他逃出来了。
可那片黑暗中的触感，却仿佛还黏在他的皮肤上，挥之不去。
“你们也出来了？还好吗？”
这里的洞口立有火盆，有亮光，终于不再是漆黑一片，终于有了光明。
和他们说话的人是小蔡，正靠在岸边不远处的木架子旁喘息休息。
阿水没有两个立即回答，而是牵扯自己仅剩的一些力气，艰难地将自己冰冷僵硬的身体从水中抽出来，踉踉跄跄地跑上岸。
脚底踏上岸的那一瞬，他没了力气，狠狠摔在地面上，但他依旧蹬着双腿，迫使自己离开那恐怖的水域。
江晏是在他身后走上来的，相较于两人的凌乱与不堪，他还好，只是灯光下的双眸依旧沉郁，没有和小蔡阿水一样劫后余生的疲惫，还是裹着一片的黑，阴沉沉的。
“他人呢？”
江晏问小蔡，尾音有些发颤。
“你是问少侠吗？他刚刚将我扯上来后，就又潜下去了。”
“等一下！”阿水打断：“老大和老三去哪里了？”
水面似是回应他的问题。
“咕咚——”
随着两道相似的声音响起，水面上飘上两具尸体。
三人同时朝水面看去，看那两具尸体的衣着，之间刚刚和他们同时潜下去的船老大和老三现在面朝下，了无生气地飘在水面之上。
阿水尖叫着想要上前，却被小蔡拉住了。
“别去！他们已经死了！”
阿水脸色苍白地抬头看向江晏。
“到底发生了什么？！船老大和老三为什么会死？！”
可被质问的人根本没在听的，但也好不了哪里去，只是阿水是为了船老大和老三的死，但江晏，心系的，却是那个现在都还没有人影的少东家。
他还在水下……
他一定还在水下！
“大侠！”
小蔡看着人像是被抽了魂似的转身跑向方才那片阴暗的水域。
“少侠让你别跟上！”
那人没停下。
“你找不到他的！”
这句话让江晏猛地止住脚步，他回头，双眸在火光下显得赤红，几乎是阴狠地盯着说这句话的小蔡。
“他还和你说了什么？！”
“……是他把我丢上岸的，少侠再次潜下去前，让我转告大侠，说是让大侠你不用去找他，而且，大侠，我劝你一句，你是找不到大侠的，这底下很深，而且四通八达，你根本找不到少侠去的是哪个地方。”
阿水拉住小蔡的袖子：“按你的话来说，少侠让大侠不要去找他，你劝大侠不要去……理由是底下水深，四通八达，可那底下漆黑一片，你怎么知道的？”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小蔡沉默了。
“老大和老三是你杀的？”
“不——不是我。”
小蔡完完全全瘫下。
“是大侠他们杀的。”
“老大和老三，都是绣金楼的卧底。”
“你在说什么啊？”阿水不可置信地笑了笑，“你是说老大和老三他们和劫匪一伙的？不可能！他们怎么会……”
可阿水说不下去了。
首先是水路，原本他们不走这里，是老大提出来要走这里，之前他也怀疑过，打看劫匪头子对待船老大的态度，他就把疑心暂时放下。
劫匪知道船上有两位新上来的大侠，很有概率是船上有接应的人，但也不排除是他们抓人的时候逼问了别人。
可这件事不是必能推出老大和老三是叛徒啊！
阿水这时也想起了那个幻觉，那个在水下，老三变成怪物然后杀了他的幻觉。
他自嘲一笑，幻觉而已，怎么能当真。
可小蔡接下来的话将他打了一棒。
“他们曾经让我加入过，可我最后也只是帮他们一些忙，比如这一次运铜钱，我就帮了一些，他们会给我一些报酬。”
小蔡沉下语气。
“这里到底是哪里我不知道，但我听他们说过，这里是绣金楼的地盘，养着什么东西，他们这次来，只是在找回什么，但我也只是听了一点，但不多。”
“既然老大和老三是绣金楼的，你也是帮忙的，那为什么他们也下来了？”
“水，这底下水路发达，老大和老三通水性，我也是，所以他们就让我也跟着，说事后会给我很多报酬，我也没办法啊，阿水你是知道的，我全家就靠我一个人养着，我真的很需要钱，反正我们都知道运铜钱就是死罪了……虽然阿水你不知道运的是铜钱，我就想着多赚一点也没关系。”
小蔡狠狠叹了一口气，抬头，对沉默的江晏说：“大侠，你刚刚也能感受到的，这底下又冷又黑，我听他们说下面四通八达，你下去大概率是找不到人的，听我一句劝，也听少侠给你留的最后一句话，这底下真的去不得。”
“我一直很好奇，那个少侠，为什么能在黑暗还有水底下给我们带路……他的眼睛是全白的……那他是不是某种怪……”
阿水反应过来江晏还在，立即止住话头，没敢说下去。
“你有没有，”一直沉默的人终于开口了，“听到他们说，这里养着什么？”
小蔡摇头：“我就只是船老大和老三偷偷喊来帮忙的，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江晏几乎要咬穿自己的嘴唇，血腥气唤醒他的理智，但唤醒的不多。
他转身，依旧像方才那般，毫不犹豫地走向那片漆黑的水域。
身后的两人倒也没拦住他，只是默默地看着那道身影再次在水面下消失。
而一头扎进水下的江晏心中在默念——
果然还是孩子大了，开始骗他了。（但其实前不久少东家都敢给自家江叔下药）
在船上时，少东家就说过这条江底下有东西。
后来遇上了劫匪，也就是绣金楼，他和少东家兵分两路，少东家陪劫匪进了这里，而他留在船上处理好船上的绣金楼后也跟着下来。
少东家的确想救人，但他也知道，牵扯进来后，很难能活着离开，只能凭着自己最大的努力救下了三个人。
当时在黑暗的甬道里走着时，少东家就给他传递了信息——小心船老大。
于是他们打算先观察，下水时，少东家在前带路，江晏在后面留意。
果不其然，快到出口时，船老大动手了。
但出人意料，老三也是船老大的人。
当时老三意图往后杀阿水，是江晏救下人，他想要扯绳子，但手中的阿水块死了的感觉，他才打算先把人扯上去。
冒出水后，他看到了小蔡，以为是少东家救了小蔡，事实也如他所想，可是少东家却消失不见了。
冰冷的水挤得江晏的胸口发疼，他已经把这些事情想明白了。
少东家提前知道江下有东西，而小蔡说绣金楼在这里有养着什么东西。
而少东家知道无论怎么样，江晏都会陪着他，于是在下水前，两人一前一后，理由也很正当，少东家能在黑暗中视物，于是他走在了前头，而后面细腰有人断后，那这个人选必须要是武功高强的江晏。
于是两人错开。
少东家负责解决了船老大，然后带小蔡出去，因为他能视物而且游在最前头，所以比江晏先一步上岸，而后在江晏上岸之前，他就潜下水，错开了江晏。
如果水中，船老大和老三一起露出面目的这件事，这孩子是不是也想到了，如果是这样，那这孩子还真是……
棒极了……（咬牙切齿）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好孩子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