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琴弦手串(初中) ...
-
两个人都没把一个乌龙的接触放在心上,比起这个何江澜更好奇发生了什么。
事情没有何江澜想得那么跌宕起伏,林溯大概是一整天休息够了,看上去精神了一些。
如果忽略在一旁凑过脑袋来听的刘沛,那么这个故事也许会说得更容易一些……
“喂…”因着林溯的欲言又止,何江澜看了刘沛一眼。
“喂什么,我比你更了解林溯好不好,我可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刘沛被他瞥了一眼,有点气急败坏。
所以你知道这件事情凑这么近到底是要知道什么啊!林溯看着刘沛闪着莫名的光的眼神,抬头看了一眼教室的挂钟。
“离上晚自习还有十五分钟,我们去露台那边吧。”林溯站起身,提前出了位置,隔在了两人中间,“刘沛,你别欺负他。”
刘沛震惊:“我哪里欺负他了,你又这么说我!你上次也冤枉我,林溯你这个…见新朋友忘老朋友的家伙。”
何江澜无语:“…我看上去很容易被人欺负吗。”
林溯的手伸了过来,何江澜不明所以,然后就被紧紧抓着手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被林溯带到了露台。
说是露台,但其实风景和视野很好,又因为有花草树木遮挡,位置相较于其他地方比较隐蔽,常常有一些人来说一些悄悄话。
这不是何江澜第一次来这里,之前刘沛那家伙有喜欢的女生,就喜欢把他拉到露台这里来,说一些谈恋爱时候的甜言蜜语…
虽然到了露台,但何江澜依旧抓着林溯的手,因为思维过于发散而看上去在发呆。
“江澜?”
何江澜并没有抓得很紧,但林溯也没有直接抽手,而是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掌。感受到手上的触感,何江澜才回过了神来。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何江澜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你发了什么事情,一不小心入神了。”
手掌分开的时候最先感受到的是手心涌入的凉风,和人体捂热的温度有明显的落差。何江澜觉得自己有点贪图这一瞬间的温度,手指悄悄勾了一下,只是把这凉凉的微风勾在了手中。
“昨晚我晚自习结束回家,就看到我妈在家里晕倒了,我带她去医院后做了检查,查出了胃癌。”一阵风吹来,衣摆迎着风飘动,林溯趴在露台边的栏杆上,透过层层叠叠的树看着操场,那边有许多人在运动,每个人都想把这个课间物尽其用。
“癌症??”
“嗯,不过因为我妈是因为劳累过度晕倒的,查出胃癌算是运气不错,做完手术就算是控制住了。”林溯低着头,用指甲抠着手上的肉,把皮肤搓得又红又肿,“我本来想留在医院陪她,但我妈说没问题,让我先回学校。”
“但是你就算是这样你今天也心神不宁的吧。”何江澜走过去,也趴在了他身旁的栏杆上,“你今天格外的沉默,不和我说话,还一直在打瞌睡。”
何江澜用胳膊肘戳了戳林溯。
“我这样的人,出现现在这种情况,是常态,”林溯依旧没有看何江澜,“对于你来说有些不可思议吧。”
“喂,你这个人。”何江澜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又凑近了些,“不要把我当成那种纨绔的二世子啊,难道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你也还是这样想我的吗?”
“不,”林溯看上去摇了摇头,却又像是很轻易地承认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今天冷暴力你了,抱歉。”
“说什么啊,林溯你这个人。”何江澜凑近了看着他的脸。
这么近距离看,林溯的皮肤真的很好这个年纪还不到长青春痘的时候,但他脸上除了眼底下的乌青,整体都很光滑白静,连粗一点的毛孔都看不见。
“我看上去是什么目中无人的纨绔吗?”何江澜打着哈哈,露出了一个在任何人眼里看来都很漂亮的笑容,“你要是再和我说这个,我才是真的要生气了。”
像是怕林溯还有心理负担,何江澜又接了一句:“我、我才没有很在意这个呢,昨晚和勿方叔说我要和你当好朋友,结果第二天来你就这样对我,好难过。”
林溯终于笑出来,虽然何江澜嘴上说着不在意的样子,但是语气明明委屈得不行。
“你的那位勿方叔,在你家做了多久管家了?你的父母呢?”林溯问,在知道那个男人是何江澜嘴里的管家之后,他的防备心没有减弱,但也学不在何江澜面前表现出来了。
“我七岁的时候勿方叔就在我家当管家了,现在已经六年了,”何江澜见他问起自己的家人,掰起手指来,如数家珍,“我爸爸常年在国外,我上一次见到他也是七岁的时候,后来他知道我想学小提琴,从国外给我带了一把琴回来,妈妈因为工作的原因在外地…嗯,还有我姐姐!她在国外留学呢。”
忽略林溯听到这些词时心里略微的震撼,他捡出了自己最想问的事:“那,你妈妈在外地工作,爸爸在国外,姐姐又在留学,一直是管家在照顾你,会有不习惯跟家里人相处的情况吗?”
何江澜疑惑,摇了摇头:“为什么会不习惯?只是不经常见面,爸爸和姐姐会给我和妈妈寄明信片。”
“嗯…可能是因为经常通信,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但我们家关系还挺好的。”
林溯看着他,好像突然知道了这个人为什么总能笑得这么开心,这一下让他觉得觉得幸福的家千篇一律。
何江澜伸手想捋一下鬓角的头发,却摸了个空,隐藏尴尬一样用胳膊肘戳了一下林溯:“说完我,那你呢。”
但林溯没有马上说话。何江澜看着他又揪成一团的脸,没有追问。
“如果你不想现在说的话也没事。”
露台上又吹来了一阵风,像是在童话书上把这一页幸福的故事翻了过去。
“我爸妈离异,因为我爸会家暴。”林溯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个烂烟枪、一个烂酒鬼,喝醉了就会对我和我妈拳打脚踢,酒醒了又跪着道歉。”
“有一次他把我妈打坏了,我上去拦着他,被打断了一根肋骨,那次之后,我妈下定决心和他离婚了。”
何江澜看着他的侧脸,一句话也没有说。
只是林溯突然觉得自己的背部出现了温热的触感,何江澜并不非常清楚地知道肋骨在哪里,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背。
“很久之前了,那时候我也才七岁,也是因为小孩子骨头软力气小,现在我未必打不过他。”
幼年时候的伤口突然被跨越时间的暖意安抚,林溯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那现在呢?”何江澜问。
二人有太多的不同与对照,对于林溯来说,童年不是一个承载天真和幸福的代名词。
“现在我觉得挺好的,跟我妈住在一起,我妈有工作,我上学也不怎么花钱,她赚钱能把自己养好就行。”
何江澜不知道该说什么,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家庭暴力的事件受害者的自述,他觉得无论什么样的安慰都无用。
“我觉得,我现在过得挺好的,考上好大学,以后有个好工作,让我妈过上好日子。”林溯说这些的时候,眼睛意外地亮着光,“她是个很厉害的人,我也想成为一个很优秀的人。”
“好厉害,林溯!”何江澜给了他一个拥抱,大大的,“真的好厉害!”
“也没那么厉害。”林溯被他抱得有些不自在,“抱得有点紧了…”
何江澜趁他不注意,在他眼角亲了一下。
林溯顶着他,眼神凝固了几秒,想说的话却像卡在喉咙里,一个多余的音也发不出来:“你…”
何江澜倒是不怎么在意他的反应,毕竟林溯在和他相处的时候总是会表现出一瞬间的怔愣:“我的家人总是会这样安慰我。”于是他伸出手把林溯通红的耳朵给捂了起来。
近在咫尺的金色眸子倒映着林溯的错愕,林溯低下头,躲开了。
何江澜见终于把他给哄好一点了,收回手,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了那一条他昨晚编织的琴弦手串,展现在林溯面前:“如果你现在好一点了的话,要不要收下这个?”
“什么?”林溯问。
是一串穿着黄水晶珠子的手链,用一根不认识材质的线串在一起,那些黄水晶清澈透明,水晶里的杂质很少,如果是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些水晶的价格。
“这是我自己做的!用我的琴弦。我现在知道了你的秘密,你收下这个的话,我们就是好朋友啦。”何江澜张开手掌,这一串的黄水晶和他眼睛的成色一模一样。
“我这些事情不是什么秘密。”林溯看着他。
但是何江澜还是伸着手,把手里那串对于林溯来说“价值连城”的手链展现在它的未来主人面前。
在何江澜期待眼神的注视下,林溯没有伸手接,他只是摇了摇头:“太贵重了。就算你不送我什么,我们也可以做朋友,况且,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