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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江水浼浼（初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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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城的夏天，无论是刺眼的太阳，还是灼热的空气，都让何江浼有些不适应。她刚下飞机，长途的飞行结束后，她拉着行李箱在国际到达处，看见了一个毛茸茸的金色脑袋。
“姐姐！”何江澜看见她，用力地挥着手，“我在这里，看我看我！”
何江浼见了他有些惊讶，这个岁数的男孩儿个头窜得飞快，不过两年没见，何江澜的身高就已经要超过她了，细细长长的一条。
等走得进了，她才在何江澜身边看见了一个色调有点暗沉的男生，五官端正精致，左边脸的正中间生了一颗小痣：“江澜，这是？”
“他是林溯，我给你写信的时候说到过！”何江澜一手拉着何江浼的行李箱，一手把在旁边推着更多行李的林溯拉了过来，“我说今天要来接你，就拉上他来帮忙了。”
“你好。”林溯的声音听着就有些僵硬，何江浼没有故意要让人难堪的坏习惯，所以她只是点了下头，目光没有过多地在他身上停留。
何江浼只是默不作声地伸手扶了一把差点倒下来的行李：“妈妈和纪勿方呢？”
“妈妈要今天晚上才能回来，勿方叔在车子那边，因为林溯陪着我一起来，所以我就让他先不上来啦。”何江澜一手拉着何江浼的行李箱，一边说着，还一边往林溯那边看，“我在林溯家，他有帮我补课。”
“住在别人家？吃人家东西了吗，琴有没有练，作品集在准备了吗？”何江浼轻轻揪了一下他的耳朵，“我怎么告诉你的，少吃人家的东西哦。”
“练了练了一点都没落下——什么叫吃人家东西啊，我才没有呢。”
林溯听到姐弟俩的对话，从高高的行李后面探了个头出来。他中考和何江澜考进了同一所高中，他在重点一班，何江澜在国际班。
何江澜在中考后就一直缠着他补课，为了他不拒绝，还自带了补课费，他本来想推脱，但何江澜的文化成绩在他看来实在是有太多可以提升的地方了，在看他做完两张卷子之后选择了妥协。除此之外，何江澜还会经常带一些水果蔬菜来找他。
听到二人的对话，林溯的沉默更甚了。何江澜在维护他脆弱的自尊心。
何江浼看见林溯纠结的眼神，里面装了许多情绪，唇角勾起，无奈地摇了摇头：“江澜多有叨扰你了，你们今天也要补课吗？”
“……”林溯没有想到刚才一句话都没跟自己说的何江浼突然看着自己来了这么一句，何江浼的眼神尖锐，让林溯有了自己那些心思被看得赤裸裸。
何江浼和何江澜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因为她略微年长一些，五官和面部的轮廓更具有攻击性，金色的瞳孔更像是无机质的黄宝石，如果说用无害而甜腻的蜂蜜来比喻何江澜，那何江浼就像是一只精明的鹰隼。
察觉到林溯状态的不对劲，何江浼的眼神像是刀子一样划着他，何江澜活动了一下身子，把林溯挡在了自己身后：“姐姐你别这样看着他，你吓到他了。”
何江浼轻哼了一声，收回了那几乎让林溯避无可避的目光：“既然帮了忙，那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谢谢何姐姐，不过不用了。”
何江澜听到身后的林溯这么说。他回过头，看见林溯的眼睛里藏着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
一直到坐在了纪勿方的车上，林溯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何江澜想要逗他说话，但却没有得到有效的反馈。
“住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吧。”何江浼问林溯，“麻烦你来做这个事情真是不应该，你应该得到一些报酬。”
何江澜疑惑于何江浼对林溯的说话方式，林溯一直看着车窗外，他往前在何江浼的颈窝蹭了蹭：“姐姐，我送他回去吧，今天他是被我硬拉来的。”
何江浼见他总是向着林溯，伸出手在他的脑袋瓜上轻轻弹了一下：“行，那既然是麻烦了人家，就要好好回报哦，晚饭之前记得回来。”
“好——”何江澜拉长了尾音，拉着林溯就下了车。
车门一关上，何江浼的嘴角慢慢平了下来：“这个林溯，是什么样的人？”
纪勿方推了一下有些下滑的眼镜，笑容有些无奈：“小姐似乎不是很相信少爷看人的眼光呢。”
透过车窗上的单向玻璃，能看到何江澜拉着林溯边走着，边在说什么，一直看到林溯并没有对何江澜爱搭不理的情况，何江浼才收回目光：“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纪勿方呵呵笑了两声，“少爷的初中同学，也考上了同一所高中，家里只有妈妈，因为妈妈有常年的疾病所以生活上有些拮据，人很上进，话虽然不多，但是少爷很喜欢他。”
“喜欢？”何江浼抓住了纪勿方模棱两可的回答中最清晰的词，“哪种喜欢？”
何江澜十五岁，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何江浼常年在国外，也见多了这些事，她眉头一皱。
“还能是哪种喜欢呢？小姐。”纪勿方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我时常关注着，没有发现林溯有什么不安分的举动。”
轿车越开越远，驶入了别墅区，和何江澜比起来，何江浼对着纪勿方没有那么依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哪种喜欢都没问题，如果谁有能力伤害到他，是你的问题。”
“小姐说的是。”
……
何江澜察觉到林溯的情绪不对，没有再提在车上时何江浼的咄咄逼人。因为补课的关系，他和林溯越来越熟悉，现在林溯眉头一皱他就知道这人想要说什么。
林溯再是沉默，也到底只是十来岁的孩子，隐藏情绪是本能，或者是不擅长表达，在不自觉向何江澜投来求救的目光时，像是在撒娇。
“你害怕我姐姐？”何江澜凑到他眼前。
被活泼悦动的金色晃了一下，林溯瞳孔轻微缩小，最终目光落在了何江澜的耳垂上：“她和你，长得很像，所以虽然是第一次见但也很熟悉，气场差别很大，有点不习惯。”
“其实你是怕她觉得你别有所图吧。”何江澜感受到他的目光，抬手捂住了耳朵，“你又这个表情，又有事骗我。”
林溯逃避的意图被拆穿，张了张嘴，最终开了口：“小少爷，你怎么确定我对你不是别有所图？”
和林溯想的不同，何江澜并没有做出特别震惊或是惶恐的表情，他只是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就算是这样，其实也不会怎么样吧。”
“再说了，如果你对我别有所图，那你从我这里得到过什么吗？反而是我想要什么你都会帮我的忙呢。”
何江澜的眼神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并不觉得自己带给林溯的那些小小恩惠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就像是练琴时，指尖不小心划过而发出的不协和音。
他扯了扯林溯的衣角：“所以不要想那么多啦，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这些话很明显没有对林溯起到什么正面的影响，但他晃了晃头，把那些情绪扔了出去：“这段时间，我给你放假。”
“诶？”
“你姐姐回来了吧，多去玩几天？现在是暑假吧。”
何江澜激动地抱了他一下：“你真是太好了！”
林溯回到住所所在的筒子楼，与何江澜到了别。
何江澜蹦蹦跳跳地离开，他现在要想办法自己回别墅区了。
……
何江澜到庭院里的花园时，闻到了一股什么东西焚烧过后，留下的还带着温度的气味。
他循着气味找过去，在花园的角落里，看到了一堆焚烧后的灰烬，在灰烬的中央有一角未被完全烧毁的东西，像是一张什么人留下的影像，边缘在被虚弱的火慢慢地蚕食着。
好奇心驱使何江澜原地蹲了下去，用一旁的短树枝去拨弄。
树枝刚触碰到照片的一角，何江澜感受到高大的影子投在了自己身上，挡住了本就看不清的照片残角。
他抬起头，看见了纪勿方。
纪勿方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何江澜不知道为什么，没来由地心里一慌，连树枝都脱了手。
“少爷，什么时候回来的？”
纪勿方一开口，面上阴沉的脸色一扫而空，何江澜还没缓过来，慢慢站起身：“我…刚回来。”
“那就先进去吧，夫人和小姐都到了，就在等你。”纪勿方伸手想要牵住何江澜的手，何江澜浑身僵硬，那张没看清内容的照片让他心头堵着一口气，所以他甩开了纪勿方伸过来的手。
纪勿方无奈地看着他，那眼神里似乎有些责怪。
“勿方叔，那里的东西是什么？”何江澜的声音发着抖，他总觉得刚才那些东西，像是在被销赃。
“大概是仆人在宅子里违规焚烧什么东西吧，如果不是你提起，我都没发现呢。”纪勿方走在前面，示意他跟上自己，“不过这么一点小事如果告诉夫人的话，可能有人会失去工作呢。”
何江澜的心思被纪勿方猜中，他面色极差：“为什么…？”
“别墅里的仆人没有你讨厌的人吧，要是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把你喜欢的哥哥姐姐赶走了，江澜会伤心的吧。”纪勿方柔声哄着他，何江澜思绪混乱，没有回话。
他回过头去，看见那原本还剩下一个边角的照片，连最后一块也被焚烧殆尽，一阵风吹来，就变成粉末，消失在了视线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