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意外听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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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承的到来让何江澜很意外，这个大忙人跟何江浼一样，没有特殊事件就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个人影，居然有闲心开着车来这地方闲逛吗？
“哥！”江晟见了江景承就往他眼前凑，他还带着cos妆，金色的头发被路灯照亮，笑起来像一朵大大的太阳光。
“你呀，带妆这么久又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江景承把江晟脸上的假发发丝拂开了点，一张妆容精致的脸就这么大喇喇地对着他，“走吧，我送你们回家，你回去把妆卸了。”
何江澜还在因为兄弟俩的相处模式有些发懵，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坐上了江景承的车。江景承好像并不如他看上去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他的声音低而不闷，好听得紧，刚才江晟凑上前去的时候，他的手法像是在摸一只大狗。
江晟一见到江景承嘴巴就没停过，一直在叽叽里呱啦地说话。
窗外的景色快速地倒退着，像是预示着这一天将要结束，踏上了回家的路。
“哥，刚刚我和小学弟说你喜欢听他的专辑了哦。”
何江澜听见话题突然来到了自己身上，一瞬间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虽然他眼下是对江景承是有一些改观，但是心里一直是姐姐竞争对手的家伙居然爱听自己的专辑这件事，放在谁身上都不可能没有反应吧。
哪知，在慌乱和胡思乱想中，何江澜和江景承在后视镜对上了一秒的视线。
那双看不出太多真诚的眸子里，此刻也少有涟漪，这在何江澜的意料之内。
结果谁知道下一秒车载音响里就响起了一个何江澜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那是他音乐专辑得第一首，填上了歌词的《Unknown》。
在这样一个密闭且陌生的环境里突然响起自己的作品，没什么比这更尴尬的了。还是有的，何江澜现在越听越觉得自己的填词完完全全就是很差劲。
好像曲子也很一般？唱得也有很大的瑕疵？何江澜惊慌失措地想着，但因为这是在车子里，他连躲都没地方躲。
江景承从后视镜里完完整整地欣赏了他无措的表现，这才开了口，与他对江晟说话的语气截然不同，冷得都有些化不开：“何家的公子就你这胆量，也不怪何江浼时时刻刻都要分心看着你了。”
没想到江景承会突然开口发难，何江澜懵了一下，还是江晟先开口打破了僵局：“哥你在说什么呢，你平时不是最喜欢Lam了吗？你别吓到他。”
“现在也还是要江晟替你打圆场，一言不发？”江景承没理会江晟，“我是很喜欢Lam的专辑，但好像和我们眼前这位畏畏缩缩连话都不敢说的公子哥没什么关系。”
何江澜感觉到自己突然被骂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什么意思。”何江澜不想和他起正面冲突，但平白无故被刺了这么多句，多少还是有些怨气，“江先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怨气，但是我们没有什么过节吧？”
江景承专心开着车，江晟不知道做什么好，只能一直不停地朝后面去看何江澜的脸色。只是何江澜在回了这句话之后，从后视镜里瞧见了江景承有些微弯的眉眼。
他在笑？
这兄弟俩有一个正常人吗。
何江澜无语地扶额，专辑还在按照顺序播放，因为听得多了，又或许是刚才气氛确实莫名其妙地有些紧张，他也就渐渐脱敏了。
只是气氛还是有些僵硬，江晟被两个人架在中间，说谁的不是都不行。
何江澜被这氛围弄得胃部有些隐隐作痛，略微弓下身，用手捂住了疼痛的胃，下意识护痛的行为没什么用，而且很明显，被江晟给发现了。
“你肚子疼吗？”江晟问他。
何江澜额头有些虚汗，因为是情绪上的问题，他嗓子眼也有些堵，说不出话来，只得轻轻点了点头。
紧接着，一片止疼药给他递了过来。
何江澜没接过，他张了张嘴，却只从喉咙里发出几个沙哑破碎的音节，惊慌地捂住嘴，然后指了指药盒，摇了摇头。
“腹痛不能吃止疼药。”在开车的江景承给何江澜解了围，“阿晟，你拿我的保温杯给他倒点温水。”
一杯温水进入干燥苦涩的喉管，顺着食道一路淌到了胃部，虽然还是没什么大用，但暖暖胃之后情况稍显好转。
“这么脆弱，倒真是个刻板印象中的艺术家了。”江景承的眼神略带了些玩味，何江澜愕然，这个人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对自己抱有善意，但是恶意好像也不太多。
也可能是怕何江澜胃疼休克在自己车上了，才出手援助。
等车辆停稳后，何江澜对着江晟和江景承欠了欠身以表感谢，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小公寓楼。
江景承在离开前要走了他的联系方式，现在新联系人申请正躺在何江澜的消息栏里。
一连串钥匙的碰撞声之后，他推开房门，屋内没有开灯，东西都很安静地躺在自己该待的地方，何江澜把东西放下，坐在林溯送的那架钢琴前，才张了张嘴尝试能不能发出声音。
声音滞涩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去了，上腹的疼痛感也没有完全消失，不连贯的唱名从他的嗓子里一个一个蹦出来。时间大概过去了半小时，一直到能连贯地唱完音阶，他才长舒了一口气。
水晶的钢琴折射的光给了何江澜一丝慰藉，练功房里调的暖光，不至于太晃眼，那些看上去有些累赘的水晶雕花，此刻成了最好的把玩物，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为什么…
何江澜思考着江景承对自己的态度，脑子还是一片空白，他的专辑并没有那么的出名，特别还是他的第一张专辑，甚至都鲜少有人知道，但是江景承的车载音响收录了一整个，看上去是真的有心喜欢他的。
不过今天江景承的态度又和他表现出来的这些小细节不仅不一致，甚至还有些相悖。何江澜再次确认了自己发声没问题了之后，才去洗漱上了床。
不管了，反正这个江景承以后也不容易能见到，随他做什么吧。
也许是今天被江晟带着在外面疯玩了一天，沾到一点枕头就快速进入了睡眠。而在他沉沉坠梦乡的同时，槐北的另一处别墅里江晟苦着脸接到了林溯打来的电话。
“江总怎么把他弄成这个样子？”听完江晟说何江澜有些发不出声音这回事，林溯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语气里带了些兴师问罪。
“我哪知道啊！”江晟叫苦不迭，“我哥那人平时不这样的，谁知道今天一上来就刺激他，眼看我都要把江澜嘴巴撬开了，他一开口又没辙了。”
就算江晟不说，林溯也知道他可能是江景承一出现就贴上去了，但他也很快捕捉到了江晟话中的用词：“什么叫把江澜的嘴撬开？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就是给他讲讲故事，顺便再听他讲讲故事呗。”江晟趴在自己的床铺上，一本正经地胡诌自己完成了一开始的目的，话音一转，“诶，林总监，我现在可知道不少你不知道的事情哦，要不咱俩打个商量，我把江澜的小秘密告诉你，你给我多放两天假呗？”
“就算是要贿赂上司，也该用自己的东西，而不是何江澜的吧，你这叫什么交换。”林溯无语，真是什么好事都被江晟这家伙给占了。
江晟没再自讨没趣，长叹了一口气：“唉——江澜江澜，你满脑子都是江澜，你见色忘江晟！但他一直都是这个态度，你觉得他能轻易原谅你？”
林溯没有立刻回话，听动静，像是抿了一口茶：“世界上本来也没有我道歉，他就必须要原谅的道理。”
“我不太懂你，”江晟翻了个身，“你给他送礼物了吧，但你却告诉我，这是你送给他的入职礼物。就像是破镜重圆的文艺作品里，主角二人久别重逢，你跟他说入职快乐？”
林溯被茶水呛到了：“我那是想循序渐进…”
“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跟学长比起来你俩恋爱都还是新手。”江晟突然端起学长架子，颇有一副过来人传授经验的架势，“要不要我教教你？”
“你自己都半罐水晃荡。”林溯无情地戳穿他。
“那不是半罐水才能晃荡，装满了你还听不着响，我闷声干大事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呢。”林溯听他这语气，知道他不信，哼了一声。
让林溯最在意的，是何江澜的身体反应。根据江晟的描述，江景承把何江澜逼到了一个不得不面对的又紧张又焦虑的情况，虽然不危急，但无论江景承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都造成了这个结果。
想着，林溯叹了口气：“他这个精神状况怎么感觉跟玻璃似的，真不像他。”
“你之前不是见过他一面？就没发现他状态不对吗。”江晟问。
“……”林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和江晟道了别，挂断了这个工作之外的电话。
手指滑动着屏幕，看见何江澜的对话框孤零零地躺在置顶，他的昵称叫，G自然大调。
林溯知道这个，一个音乐理论体系中特有的专有名词，以第五个音G为do，往上构建出音阶与和弦，带有温暖、明亮、充满活力的金黄色的色彩。
林溯不知道何江澜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名词作为自己社交媒体的昵称，或许是因为像是他自己的眼睛。迟迟没有发去安慰的话，最后将手机规整地放在了床头。
下次见面，试着和他多说几句话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意外听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