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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人事总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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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着，时间被一口一口地吃掉，没有人来打扰何江澜的清静，他拉着江晟把整个槐北都逛遍了，才终于想起了自己来槐北还有正事要做。
“姐，我准备今天去江氏总部办理入职，”何江澜特意起了个大早，迎着晨光给自己做了一份三明治当早餐，在厨房捣鼓着，给何江浼拨去了一个电话，“但是我不知道联系谁。”
“玩够了？”何江浼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困，哈欠连天，不如何江澜精神。
“我也没有很爱玩吧。”何江澜开门，取走送奶工放在门口用来装盛牛奶的玻璃瓶。
客厅采光很好，清晨的日光打在玻璃餐桌上，冒着热气的煎蛋和培根夹在三明治里，何江澜满足地咬了一口。
“行，我让衣言联系你。”何江浼说完，电话又嘟嘟嘟地响了，大忙人在工作间隙接电话真是有“不小心”被挂断的风险。
“等等，衣言是……”听到陌生的名字，何江澜一头雾水。
一个陌生的本地电话在他思考这个衣言是何方神圣的时候打进来，何江澜滑动接听。
“小何总好。”对面的人没有给他犹豫或者疑惑的机会，开口向他问好。
陌生的男声，何江澜印象没有任何类似与之相似的发声频率，虽然对何江澜用了敬称，但和那些呼吸都要带点职业微笑的职场人不同，语气又低又冷，没有一丝讨好的笑意在里头。
这反而是让何江澜有些不自在了。
“你是…衣言？”何江澜试探性地问。
衣言听他回话，嗯了一声：“是的，我是江氏集团的HR，你直接叫我衣言就好，何总已经和我说了，你这边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一趟？”
“我十点过去可以吗？”何江澜问。
“完全可以，不过，”衣言顿了一下，他的语气还是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这一下停顿让何江澜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来得早可能会直接给你安排工作，你来了直接上顶楼找我，你加一下我的联系方式吧，我把具体地点发给你。”
“没问题！”交换了联系方式和工作地点，何江澜在挂断电话后，长舒了一口气。
仅仅只是说了几句话，何江澜已经开始觉得和衣言交流真是太辛苦了。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类型的人，气压极低，又因为说话的音调又低又平让人拿不准他的情绪和态度。从某种角度来看，这个衣言比江景承吓人……难道是做人事总监的必备技能？
转眼间衣言已经把公司的地址发了过来，和他居住的公寓离得并不远，就算是步行也半个小时就到了。
何江浼选的地段很好，何江澜再一次感受到了姐姐的无所不能。
上午九点正是行人疏散的时候，学生在上第三节课，上班族也已经到了自己的岗位，公交车按时按点地路过车站。
商业化很成功的主城，各种各样的店铺沿街而建，花坛里长着叫不出名字的绿化植物，广场上昨晚才开完了一场演出，观众席上的凳子还没有收起来。
何江澜心情大好，轻声哼着歌，觉得如果要在这样的环境工作，倒也不是什么坏事。穿过铺满了瓷砖的人行道，跟着导航到了一栋玻璃写字楼前。
写字楼里开着很足的空调，一楼不是工作区，在大厅的另一头有商铺，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大家都安安静静地，不过也有凑在一起聊天的人，氛围还算轻松。
何江澜在前台的接待处拿了临时门卡，进了电梯。电梯里陆陆续续进来了男男女女许多人，何江澜生得高挑，没有被人给挡住，所以几乎每一个人看到他长相的第一眼都是诧异或者惊艳。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让何江澜有些不自在，他默默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口罩给自己戴上，但好像并没有挡住这一小方电梯里偶尔向他投来的视线。
三十楼往上是游戏研发，电梯门每开一次都能看见不同的游戏角色立绘。
下了电梯后，因为安静却有许多人的密闭空间带来的烦闷一扫而空，何江澜摘下口罩刚回了口袋里。
最顶层是白花花的墙面，标准的写字楼风格，不过放了一些手办和谷子的装饰，像是经常做谷美的人设计的，但是却并不花哨杂乱。
办公室是磨砂玻璃的设计，从外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人事部经理”的办公室门半掩着，何江澜敲了两下门，得到应允后，他推开这扇门走了进去。
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见他进了门，放下了手上正在看的什么资料，起身对何江澜伸出了手：“初次见面，小何总，我是衣言。”
办公室很整洁，看得出来在时常打理，这里的主人也应该是一个很注重工作环境的人。何江澜在摆放整齐的桌面上瞥见了衣言刚刚放下的东西，是自己在槐城剧院演出的海报。在他进来之前，衣言在欣赏着这张印着他的海报。
让他意外的是，衣言的长相和他的声音给人的感觉并不一样，何江澜在与他通话时，以为衣言的长相也会是那种给人很强威压的类型，但相反，衣言很年轻，看上去甚至没比何江澜大多少，也很好看，眉目温润和谐，轮廓柔软，不开口说话的时候甚至让人觉得他是一个温和的人。
何江澜把目光从衣言的脸上收了回来，伸出手回握了他：“你好。”
衣言收回了手，何江澜顺着他用手指示的方向，坐在了办公桌的对面。
“这一路上来，小何总对哪个工作室感兴趣？”衣言说的是刚才一路走过来，用门外的主角立绘来分的制作组。
何江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衣言也不催促，等着他答复。
在何江澜听来，衣言的声音听着并不像电话里那么冷了，也许是因为他的长相有很强的迷惑性，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就天然让人带有好感。衣言看上去，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其实我对游戏不是很了解，我以为会把我分在音乐制作呢？”何江澜实话实说。
“是小江总的意思。”衣言回答。
“…江晟？”何江澜眉心狠狠跳了一下，总感觉自己之前就产生的不好的预感是没错的。
衣言点了点头，像是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小江总只是提出了这个建议，如果说你不愿意，可以不采纳。”
何江澜拿不准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个说话没有什么大的起伏的男人在提到江晟时，语气里好似参杂了一些非常细微的波动，眼神里凭空生出了一些冷意。
虽然才刚认识衣言没多久，但何江澜没来由地觉得，连衣言这样的人都对江晟没什么好脸色，难道江晟这个人在自家公司里的风评已经差到这种程度了？
倒也不意外。
“也没有什么不愿意的，”何江澜说，“只是如果是需要高技术力或则代码编程什么的，我或许没什么适合的岗位。”
“我们这边为你商量好的工作内容，如果小何总你这边有些拿不准的话，我可以派人带你四处转转，”衣言从桌面文件的最上层拿出了一个放着什么文件的文件夹，还有一个空白的工牌。
“好。”何江澜收下了空白工牌和文件夹，再次感叹了衣言做事和收纳的井井有条。
文件夹的封面印着江氏科技游戏部的标志，里面夹的东西并不多，岗位在第一页就写了，技术部总监助理，确实是个不怎么需要技术知识的好差事。
在他专心看资料的空档，听见了敲门声。
“进。”衣言把人让了进来，何江澜以为是来交工作的员工，就没抬头。
短暂的沉默过后，是衣言先开了口：“你来做什么？”
“我可以带他。”
在听清来人的声音之后，何江澜手上翻页的动作住僵了。
“你工作结束了？”衣言问他。
“不耽误。”
紧接着，何江澜好像听到衣言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小何总……”
“叫我江澜吧。”何江澜收好手里的资料，抬起头，打断了他。
“好，江澜。这就是游戏研发技术部总监，林溯，”衣言虽然是在和他说话，但目光却一直看着他身后，“接下来他会带着你熟悉工作。”
从“四处看看”变成了“熟悉工作”，微妙的用词变化。衣言一开始就做好了他会留在游戏部的准备，只不过林溯来了，省略了中间环节。
何江澜回过头，看见林溯就站在自己背后，戴着一副银边眼镜，见他看过来，透过镜片对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
事情的发生比何江澜想得顺利得多，不过他抱着资料和工牌跟着林溯走出办公室时，两个人都沉默着没说话。
林溯走在前面，何江澜走在后面，穿过这段白色的、长长的走廊，远远传来什么人交谈的声音，听不真切，只有彼此的脚步声和呼吸实实在在。
何江澜今天穿的鞋是矮跟的皮鞋，比表演那天要低上几厘米，踩在地上发出有些清脆的响声，他微微仰着头，看着林溯打理得很好的头发。
他没有问为什么江晟会让他一定要来游戏部，也没有问为什么林溯会“刚好”是游戏研发技术部总监。
还有一些早就发生但是被他忽视的细节，江氏大楼总部有不少的业务，每一层都区域分明，有很多人可能在这里上班到退休都不知道其他部分具体是干什么的。
如果在不同的部门工作，怕是很难见上面，但是林溯在他发现钢琴的那一晚，直接和他说了入职快乐，与，期待与他再次见面。
和刚才的衣言一样，是很笃定的语气。
“这一层是领导层的办公室所在，不过我这一级别的不在这里，是和所管理的分部在同一楼层，所以你大概不会经常来这里。”等走到了白色走廊的尽头，林溯开口了，倒是真像个尽职尽责的好领队，说完这些，他压低了声音，“这一层也是领导开会的地方，现在听见的可能是哪个领导再训手下的人吧。”
何江澜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福利区域在二十楼，早中晚提供免费餐食，也会定时发放一些水果和零食，想要的话可以直接去拿。你想点外卖的话也可以，能直接送到工位。”林溯带着他走到了电梯间，回过身看他，“现在要去技术部所在的三十八楼，江澜，你有什么特别想了解的部门吗？”
“…嗯，你带路就行，我没什么想了解的。”何江澜声音闷闷的，林溯看见他垂下的金色睫毛，满脸都挂着郁闷。
他还想说什么，只听“叮”的一声，电梯到了所在楼层。
电梯门打开，里面有人，是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领导，见到林溯和他身后的何江澜，领导呵呵笑了两声：“这不是何总的弟弟么，分到林总监手下了？”
男领导的说话语气揶揄而轻佻，藏着何江澜最讨厌但又说不上来的什么东西。
“我叫何江澜。”何江澜在林溯之前开了口。
“我知道，何总弟弟的名字，这么会有人不知道呢？”男领导说完这句话后，就快速从二人的中间穿过，离开了。
何江澜眉头轻轻皱着，刚才短短的几句对话就让他格外的不适，一直到林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跟着走进了电梯。
电梯缓慢地下行，发出隆隆声响，没有人说话。
电梯门打开，对着的是一个金色头发男角色的立绘，何江澜有印象，在他去顶层的时候，在拥挤的电梯门某一次打开时，他看见了这个角色。
离开电梯间，感应玻璃门打开，正对着的接待处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见他们二人进来，连忙起身，对林溯鞠了一躬：“林总监，有新人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