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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傻猫傻猫 ...

  •   太一剑宗历年来的门规,所有弟子入门后的第一个月,全体弟子进行内考,依据排名重新分内门外,各修前三甲有机会拜各长老为亲传弟子。

      因着这次内考,宗门内所有弟子格外勤奋修炼,林向遇也不例外,她想进入内门,迫切地想,急切地想。

      只有进入内门才能更好地接近女主。

      是夜,初夏的天,凉风阵阵,吹得一树海堂枝猎猎颤动,棠花徐徐飘散,散在茫茫然的夜色中,倏地一道白色银光呼啸而来,那流动着的海棠花瓣瞬间被这气流震得四散开来。女子手持桃木剑,保持出剑的身姿,发丝徐徐垂落,额间有晶莹的汗滴坠下,映着灿灿海棠花。这情景本是极其怡人怡景,美人美景相衬,宛若一副极致的画卷。

      只是下一瞬,只听见女子呜地一声,猛地转身扑向旁边昏昏欲睡的大鹅,“系统!帮帮我——”

      这近半个月,林向遇几乎是日日夜夜没有休息地炼剑修炼,可是直到今日,林向遇绝望地发现自己的修为和剑法仍旧没有多大进步。林向遇原本是不信命的,可在这修仙界,不断修行不断受挫的十余年来,林向遇也总该对自己有个认知。

      她就是天资极差,没有丝毫修行天赋。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本来就不是修仙的料。

      大鹅晃了晃被林向遇抱得差点断气的脖子,甩了甩头,让自己眩晕的鹅头清醒清醒,旋即理智道:“修行不是你的最终目标,回家才是。所以宿主,你并不需要在意这些。”

      “所以修行只是手段,而不是最终目标。”林向遇喃喃道。她明白了,最重要的是回家的目标,只要能达成目标,手段是什么并不重要。

      她心里好受多了,默默将眼眶里那滴欲落不落的泪给憋了回去。

      “遇师妹,又在和大鹅讲话呢。”

      “六师兄。”林向遇起身,看着六师兄背着剑徐徐走来。

      这些时日林向遇除却自己练剑自己摸索,六师兄也会时常过来指导,“遇师妹,明日便是内考了,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师兄我特别想要你这样一个师妹。真的。”

      林向遇低了低头,“恐怕要辜负六师兄的期望了。”说着又叹了口气,刚想找了石阶坐下,六师兄一剑出鞘,罡风席卷而来,林向遇冷不丁猛然起身,拔剑去抵挡六师兄呼啸而来的剑光。

      六师兄收着力配合林向遇出剑的招数,每一步都在有意引导林向遇出剑落剑朝着哪个方向着力,六师兄一边出招,林向遇反手抵挡,今夜晚风徐徐,两种剑风相融合相激荡,温柔也和煦。

      林向遇只有在和六师兄练剑的时候不那么吃力和痛苦,六师兄尽量配合着她,六师兄道:“遇师妹,用心去感受,感受没一招每一式的变化,感受剑气的变化,练剑的最高境界,就是做到人与剑融合。”

      人与剑融合?林向遇看着手中朴实厚重的桃木剑,此时脑海中想的只是,这分明只是一块木头,人怎么能做到和一块木头融合的?是不是要成为树人才能与她手中这柄桃木剑融合?

      林向遇莫名其妙这样想,手中正提剑与六师兄过着招,剑风徐徐,人也徐徐,树上的海棠花不停地微微颤动着,随风摇曳。

      莫约一刻钟后,六师兄收了剑,林向遇也将桃木剑往身后一收,施施然立在海棠树下,六师兄道:“怎么样,感受到了吗?”

      林向遇眨眨眼,“感受到了什么?”

      “感受到了剑气的变化,领悟到了一丝丝人剑融合的意义。”

      林向遇站在棠花下,花茫茫然落,她也茫茫然。哦,那真没有。

      确实没有。

      林向遇扯出一抹微笑,迎着六师兄充满期许的表情,牵强地点点头,昧着良心道:“是是!好像真的感悟到了一点。”

      林向遇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已是既心虚又惭愧,得亏六师兄如此苦口婆心地教导自己,自己却如此不争气。连稍微一点皮毛都未曾领悟得到。实在是太愚钝了。但她又实在不想让六师兄失落。嘴上这样附和,心里很是不好受。

      六师兄则是表现出欣慰,同时又有为自己教导有方的自豪,“是吧,遇师妹,按照我的教你的去练,保准你一定会有所进步的,而且能够受益很大。”

      “嗯。”林向遇笑了笑了,虽然她确实不懂六师兄说的那些,但她真挚地感谢六师兄,林向遇走进弟子宿舍,倒了一碗冷茶出来,正想要递给六师兄,“坐下休息会儿,喝口茶。”林向遇话音才方方落下,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猛地窜出一个黑影,正正好将林向遇手中的茶碗打翻在地,茶水溅了六师兄一身,茶碗也“铛”地一声碎成几块。

      两个人立马相隔开来,林向遇视线跟随黑影窜过去的方向望去。

      海棠树的旁边,大鹅正把红喙插进羽毛里面,缩起两只鹅掌,整个变作一个大鹅饼摊在大院里,羽毛上落了一层海棠花瓣,睡得那叫一个惬意。

      林向遇甚至不知道大鹅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下一秒,只见那道黑影猛地砸向鹅饼,瞬间,鹅飞猫跳,鹅叫猫叫,漫天狂叫,鹅毛猫毛,漫天飞舞,温馨安静的小院一下无比聒噪起来。

      煤球狂躁:傻鹅,在这里和女主人日子过得悠闲哈!凭什么是你跟着女主人。

      大鹅睡梦中惊醒,一边嫌弃一边和啄着肥猫:蠢猫,怎么又是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虽然只是见过寥寥数面的仇人,但一鹅一猫,互相之间对对方的仇恨俨然已经到了无法缓和的地步。

      可惜,林向遇也听不懂煤球的喵喵叫,也听不懂系统的鹅语,她只知道煤球来了。

      自从上次分别之后,林向遇就没有见过煤球了。今日再见,却不知为何有种久违的感受,这种感受在心中荡啊荡啊,越来越浓烈,忽然令林向遇想起来了什么,由此,心尖猛然颤动一下,震震心悸漾开了。

      煤球在这里,是不是说明温淮也在这附近呢?毕竟当初两个人分离之时,温淮唯一带走的她和他的共有物便是只是这只肥猫——大煤球了。

      六师兄一转头见一只鹅和一只黑猫缠斗起来,而且打得激烈,他一见那又肥又黑得油光发亮的黑猫,没忍住浑身一激灵,额间冒着冷汗,六师兄一边擦着冷汗,连身上的湿淋淋的茶水都没来得及顾及,只得转头对林向遇拱手道:“遇师妹我先告辞了。”

      “欸,六师兄,这么快就走。”林向遇疑惑地看着六师兄离去的方向,再一个转头,猛然撞上一个高大的胸膛,林向遇后退一步,抬眼,夜光中,衬着海棠花,他这样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如此突然,害得林向遇心跳慢了半拍,旋即,猛烈激烈的心跳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将她心潮淹没。林向遇尽量让自己的样子看起来没有丝毫异样。生怕温淮看出什么,林向遇别过了头,眼神飘向别处。

      这是分开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找她。

      不远处,猫和鹅仍然打得不可开交。

      这边,却俨然安安静静,时光好似停了几秒。

      直到温淮张了口,“自古以来,剑道一术从来都不是光靠蛮力可以悟得的。”

      林向遇砰砰然跳动着的宛若那滋滋响的跳跳糖一样的心,瞬间被一泼冷水浇了个透。哦,原来今日前来是来嘲讽她的剑术的。

      海棠树下,林向遇发丝被风翻卷着,温淮站在海棠树的阴影和光亮之间,衬得他无暇的面庞一半有着暖融融的光,让林向遇生出一种温润的错觉,而一半却陷落在黑暗里,看不清眸中的种种情绪,又让林向遇捉摸不透,雾里看花。

      “方才你师兄讲得那些,估计都是他的梦话。若真按照他那样去练剑,你就是再修习两辈子也不可能有任何突破。”温淮继续道。

      林向遇蹙了蹙眉头,心道,自己从前怎么一直没发现温淮其实这么装货呢。

      他从前也不是这样的啊。虽然毫无灵力毫无修习天赋,但好歹那时候的他够谦逊,也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

      哪像现在。就他现在的水平,还指导起了她了,还挑剔起了六师兄了。

      不过,林向遇意识到什么,道:“原来你那时候就来了?”在六师兄和她练剑的时候温淮就来了么?林向遇歪着头,探究地看着温淮。试图看出点什么来端倪,可惜,他总是心海如崖,眸若渊,林向遇怎么可能看得透他。

      被林向遇一问,温淮清咳一声,转移话题。问林向遇:“你要去内门?算了,跟我没关系。”

      林向遇不懂温淮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确确实实那句跟我没关系像针尖一样刺了她一下。不轻不重,也算不上多大的伤,却实打实地留下了痛。

      林向遇在心里闷闷地想,跟你没关系那你问什么问呢。问了一句,又这样说,是多怕林向遇再次缠上他?

      她低了低头,没再说话。

      温淮视线落在林向遇手中攥紧的桃木剑,他说,“练剑最重要的一点看的是气。气平,气稳,气与剑相融合。你自己按照这个再练一遍试试。”温淮说完,又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自嘲地冷笑一声,自己都差点往了自己是来干嘛的,还真给人教起了剑法来了。

      林向遇为了不伤到温淮的自尊心,配合地按照温淮说地用心去感受气,让自己气平气稳,然后再出剑,斩落,收剑。

      一招练完,林向遇保持着收剑的姿势,身前,海棠花落得愈发灿烂。罡风阵阵,在半空中停留了几秒,林向遇感觉到体内有种清气在游走,贯穿进心。

      好像真的有点变化。林向遇再试了一次,渐渐掌握到了一点要领和手感,出剑抵挡收剑都跟加利落和迅速,她有些沉迷于此。感受到了一点练剑的乐趣。

      林向遇想起来温淮还在这里,便只练了几招就收起了桃木剑。

      两人静静地站在一处。林向遇最终还是问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理智和清醒告诉林向遇,他来找她肯定有什么重要事情。否则他一定不会专程来找她。

      温淮到嘴边的话不知道为何没有说不出来,也许是今夜海棠花太美,也许是今夜世界太安静。

      就像是从前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一样。温淮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攥住林向遇的手。点点红线从她的灵脉深处涌过来,一根根,紧紧牵动着从他的手心中翻涌出来的红线。

      这些红线正是伴身契效用。只不过现在的已经没有了从前那么红那么强烈。如今的红线因为伴身契的效用的减弱便得极淡极淡。因此,已经不能够控制温淮的意志了。

      虽然淡弱,但伴身契还是真真实实地存在着的。还没有消失。

      她的一举一动还是能对他造成影响。

      林向遇突然被温淮拉着手腕,受了惊,一脸茫然和惊诧地看着温淮,道:“怎么了?”

      温淮却摇摇头,“没什么。”

      “哦。”林向遇讪讪挣脱开温淮的手,脸颊一时间又几分燥热,真不懂温淮到底要做什么。林向遇动作间,手上握着的桃木剑上的红穗子跟着一晃一晃地,映在温淮眸中,一个红色的影子荡来荡去。

      “听说西宁城郊这颗神树有着奇效,只要两个人足够虔诚,它就一定能够保佑我们长长久久,永远不散。”温淮眼前出现一个少女,少女盯着那高大壮硕的西宁神树,裙钗在微风下徐徐飘摇,回头满眼期待地他说道。

      “阿淮,我们求一个吗?你觉得这颗神树灵不灵,能不能保佑你我岁岁年年,携手一生吗?”

      温淮当时是这样说的:“我不知道。”

      “哦。”少女眼里的光亮明显暗淡了一点。当年的西宁城,是下界人间之中最大的王朝,名下众多附庸属地,空前繁荣,因而引得各地游人往来。彼时的西宁神树的“神圣”已然闻名整个修真界,据说神树非常灵,凡是虔诚所求,无一不成真。

      温淮和林向遇那时候也听闻此事,突发奇想一起去到西宁,见到了那颗传闻中的西宁神树。神树枝干繁茂,盖过半张天,树上垂下无数许愿牌,连成一片红艳艳的如阴云般的景况。站在树下无比震撼。

      当时两个人全身上下一共加起来才十个铜板,温淮转身,就用这十个铜板去求了一张符。

      他本来是不信这个的。但他信林向遇。不过,这都是从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他还受着伴身契的牵制。所以才会那样“衷心”于她。现在温淮想来,只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当时竟然会如此醉心于她。可见伴身契的效用果真强大。

      后来,林向遇将那张符上挂着的红穗子珍贵地挂在了这把桃木剑上。

      温淮思绪回转,不由自主地,折下一朵海棠花枝,抬手,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她和花十分相配。

      只是抬手,还没将花夹在林向遇的耳边。

      他的动作戛然而止。林向遇也从情动中惊醒过来,堪堪后退一步。

      温淮不知道刚才那一刻自己在想什么,也许是想起那些夜晚,旋转着落下的白梨。他和她也曾经无数个夜晚,站在这样的光景之中,静静靠着对方,偶尔闲谈。

      现在想来,曾经以为的每个稀松平常的日子,现在再也不会有了。

      今时不同往日。

      温淮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娇艳的海棠花在温淮手中碾碎成粉末,随风散去。

      凉凉的夏夜,他内心莫名烦躁。又是伴身契的影响。这东西如此左右他的心境,看来得抓紧时间找到解除的办法了。

      他欲转身离去。

      煤球还在和大鹅激情干架中,温淮一抬手,毫不怜惜地掐着肥猫的后颈,迈着长腿离去,背影渐渐淡去。寂静山野之中,只听见温淮淡声对肥猫说,“你娘已经把你丢给我了,别再想她了。傻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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