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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两年的信与重逢的站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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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漫进教室时，高媛正在整理错题本。笔尖划过“动量守恒”四个字，突然顿住——这道题是顾辞教她的，当时他的指尖就落在这个公式旁，指甲修剪得干净，指腹带着薄茧。
已经两年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个铁盒子，里面装着满满一盒信封，都是写给顾辞的，却一封都没寄出去。邮票贴得整整齐齐，邮戳栏空着，像片等待填补的空白。
最后一封是昨天写的，结尾画了个小小的句号，和当年那封没送出去的信一样。
“又在写情书啊？”李雪凑过来，手里拿着两张大学录取通知书，“恭喜啊高媛，跟我考上同一所大学，还在同一个系！”
高媛接过通知书，烫金的校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报了南方的大学，离顾辞所在的城市很远，却离当年那艘沉船的坐标很近——她想完成外婆和太外公的心愿，把那段被淹没的历史打捞上来。
“对了，”李雪突然想起什么，“昨天碰到林叔了，他说顾辞下周回来。”
高媛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真的？”
“骗你干嘛，”李雪眨眨眼，“他还说，让你去火车站接人，说有东西要亲手给你。”
这一周过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高媛把铁盒子里的信倒出来，一封封重新读，看到某封里写着“今天物理考了80分，要是你在就好了”，突然笑出了声，眼眶却有点发热。
去火车站的那天，她特意穿了件白裙子，是当年拍班级合照时穿的那件，栀子花纹还很清晰。站在出站口的站牌下，她数着过往的人群，手心全是汗。
广播里报着列车到站的信息，一趟又一趟，却始终没听到顾辞那趟车的名字。高媛的心跳渐渐沉下去，难道李雪记错了？还是……
“高媛。”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清冽得像山涧的泉水。高媛猛地回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里。
顾辞站在阳光里，比两年前高了些，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背着个黑色的双肩包。头发剪短了，露出光洁的额头，嘴角的弧度比记忆里更柔和，只是眼底多了些浅浅的纹路，像被时光吻过的痕迹。
“你……”高媛的声音有点发颤，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变成一句，“回来了。”
“嗯，回来了。”顾辞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的白裙子上，笑了笑，“还是这么好看。”
高媛的脸瞬间红了，慌忙低下头，看到他手里拿着个牛皮纸包，和当年那个礼物盒很像。“这是……”
“给你的。”顾辞把纸包递给她，指尖碰到她的手，像两年前那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在国外找到的，应该是你外婆的东西。”
高媛打开纸包，里面是个旧相册。翻开第一页，是外婆年轻时的照片，站在一艘船的甲板上，穿着蓝色的连衣裙，笑得一脸灿烂。身边站着的年轻男人，正是顾辞的爷爷，手里拿着那面圆镜，镜面反射着阳光，像颗小小的太阳。
往后翻，是顾辞的爸爸和妈妈的合照，还有他小时候的照片，穿着开裆裤，被外婆抱在怀里，流着口水啃玉佩。
高媛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原来他们的缘分，早就写在时光里，绕了这么大一圈，还是回到了原点。
“哭什么。”顾辞伸手帮她擦眼泪，指尖的温度还是那么烫，“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谁哭了。”高媛别过脸，却被他轻轻转了回来。
他的目光很认真，像在研究一道复杂的物理题：“高媛，有句话两年前没说，现在说还来得及吗？”
高媛的心跳骤然加速，点了点头。
“我喜欢你，”顾辞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从高一在图书馆看到你蹲在地上捡书开始，一直都是。”
阳光穿过车站的玻璃穹顶，落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金边。高媛看着他，突然想起录音机里那句“我也是”，想起碎镜里两年后的毕业典礼，想起那些没寄出去的信。
原来等待真的会有结果，原来有些爱意，真的能跨越山海和时光。
“我也是。”她踮起脚尖，轻轻抱住他的脖子，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顾辞，我也是。”
顾辞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用力回抱住她，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周围的人群来来往往，广播里的声音此起彼伏，可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对了，”高媛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那盒没寄出去的信，“这些……给你。”
顾辞接过铁盒，打开看了看，笑着说：“看来我要读很久了。”他从背包里拿出个小小的盒子，递给她，“这个也给你。”
盒子里是枚戒指，银质的，戒面是用那面碎镜的边缘打磨成的，刻着细密的花纹，和玉佩上的一模一样。
“等你毕业，”顾辞单膝跪地，举着戒指，眼里的星光比任何时候都亮，“嫁给我，好不好？”
高媛捂住嘴，眼泪又掉了下来，却笑着点了点头：“好。”
远处的火车鸣笛声传来，像是在为他们欢呼。阳光落在戒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那些藏在碎镜里的秘密，那些缠绕了两代人的恩怨，那些没说出口的爱意，终于在这个秋天，找到了最温柔的归宿。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