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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戒指的温度与未拆的包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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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钻进车窗时，高媛正把那枚银戒指套在无名指上。戒面贴着皮肤，带着点冰凉的金属感，却奇异地让人安心——就像顾辞的手心温度，总能在她慌乱时熨帖所有褶皱。
“在看什么？”顾辞握着方向盘的手偏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戒指，“不合身？”
“没有。”高媛把手指蜷起来，戒面硌着掌心，像颗小小的印章，“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车窗外掠过熟悉的街景，他们正往高中学校的方向开。顾辞说要带她去个地方，具体是什么却不肯说，只神秘兮兮地说有“迟到两年的惊喜”。
“前面停一下。”高媛突然拍了拍他的胳膊，“我想去看看陈伯。”
滨江路的旧船早就没了踪迹，只剩下片光秃秃的滩涂，被涨潮的江水漫过一半。当年陈伯消失在大火里，林叔说他大概率是跳江逃生了，只是从此没了音讯，像滴进大海里的水珠。
高媛蹲在滩涂边，把带来的野菊放在一块礁石上——那是陈伯当年常坐的位置。风吹起她的长发，她好像又看到那个戴草帽的老人站在船头，木杖敲击船板的声音和江水拍岸的节奏重合在一起。
“他会没事的。”顾辞站在她身后，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林叔上个月说，在海南看到个很像他的老人，在码头修船。”
高媛回过头，眼里亮了起来：“真的？”
“嗯。”顾辞笑着点头，伸手把她拉起来，“等放假我们去海南找找看。”
回到车上时，高媛发现副驾的储物格里多了个包裹，牛皮纸包装，上面贴着张泛黄的邮票，邮戳是两年前的，寄件人地址是国外的一所大学，收件人写着她的名字。
“这是什么？”她把包裹拿出来，分量不轻。
“前几天整理旧物时发现的，”顾辞目视前方，耳根有点红，“两年前寄的，不知道怎么被压在箱底了。”
高媛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指尖在绳结上顿了顿。两年前的这个时候，他刚到国外，应该正忙着适应新环境，怎么会给她寄包裹？
车停在高中校门口时，夕阳正把教学楼染成金红色。门卫大爷还记得他们，笑着挥手：“顾小子回来啦？高丫头也来啦？”
“张大爷好。”两人异口同声地打招呼，相视一笑时，高媛的脸颊有点发烫。
顾辞带着她往教学楼后面走，停在那棵香樟树下。树比两年前粗了些，枝叶茂密得能遮住半片天空。他从口袋里掏出把小铲子，在树根处挖了起来。
“你在干嘛？”高媛好奇地蹲在旁边看。
“挖宝藏。”顾辞神秘兮兮地笑，铲子碰到硬物时发出“叮”的轻响。他小心地拨开泥土，露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盒，正是当年他放物理练习册的那个。
“这是……”
“高二运动会那天藏的。”顾辞把铁盒擦干净，递给她，“本来想当天给你，结果被林叔带走了。”
铁盒没锁，高媛打开一看，里面放着支旧钢笔，一本错题本，还有张被压得平平整整的粉色信纸——是她当年塞给他的那封。信纸边角有点磨损，显然被人反复看过。
“我以为你扔了。”高媛的声音有点发颤。
“怎么会。”顾辞挠了挠头，“那天在巷子里被迷晕前，特意把它塞进口袋了。”他指着信纸背面，“你看。”
高媛翻过来，背面是顾辞的字迹，写满了日期和短句：
“2021.9.16 看到‘我喜欢你’，心跳快得像要炸掉。”
“2021.11.3 原来她高一就注意到我捡书了。”
“2022.5.20 今天视频时，她的头发长了。”
“2023.6.7 还有一年，就能回去了。”
最后一行是昨天写的：“终于可以亲口告诉她，我也是。”
夕阳透过树叶落在信纸上，那些字迹像是活了过来，在光里轻轻跳动。高媛捂住嘴，眼泪掉在铁盒里，溅起细小的灰尘。
“还有这个。”顾辞从背包里拿出个相框，里面是张合成的照片——把当年那张班级合照里的两人剪下来，拼在同一片天空下。照片上的她不再是边缘的背景板，而是站在他身边，笑得眉眼弯弯。
“早就想这么做了。”顾辞把相框递给她，声音带着点羞涩，“可惜当年没勇气。”
高媛把相框抱在怀里，突然想起那个没拆的包裹：“对了，你寄给我的包裹里是什么？”
“忘了。”顾辞笑着摇头，“应该是些没用的东西。”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高媛坐在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拆开那个迟到两年的包裹。里面是本厚厚的相册，封面是她的素描——是顾辞画的，高二运动会那天她摔在跑道上的样子，眉头紧蹙，却透着股倔强。
翻开相册，第一页贴着张机票，是他当年飞往国外的那班。旁边写着：“原来想念真的会让人失重。”
往后翻，全是他在国外的生活记录：图书馆的落日，实验室的烧杯，宿舍窗外的雪，还有张偷拍的她——是高三毕业那天，她站在公告栏前看录取通知书，背影单薄，却很坚定。
最后一页夹着张纸条，是用她那支旧钢笔写的：“等我回来，我们一起把这相册填满。”
高媛的手指拂过纸条，突然发现背面粘着个小小的信封。拆开一看，是张电影票根，日期是两年前的今天，电影名叫《过期情书》。
票根旁边写着行小字：“本来想请你看的，只能等下次了。”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顾辞发来的消息：“明天有空吗？最近上映了部新电影，叫《未完待续》。”
高媛笑着回复：“有。”
窗外的月光落在书桌上，那枚银戒指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高媛拿起那本厚厚的相册，翻开新的一页，贴上了今天在香樟树下拍的合照。照片上的两人靠得很近，她的头轻轻靠在他肩上，笑得一脸灿烂。
她在照片旁边写下：“所有的等待，都恰逢其时。”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