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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栀子花开与旧物里的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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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风带着暖意钻进窗棂时，高媛正蹲在院子里给栀子花浇水。去年冬天埋下的花肥起了作用，枝桠间冒出不少饱满的花苞，青绿色的，像藏在叶缝里的秘密。
“小心别浇太多。”顾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穿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点乱，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陈伯说栀子花喜干，水多了会烂根。”
高媛接过牛奶，指尖碰到温热的玻璃杯，心里漾起一阵暖意。自从寒假见过那位和蔼的老爷爷，顾辞就总爱把“陈伯说”挂在嘴边，仿佛那位未曾谋面的老人，正透过时光的缝隙，悄悄守护着他们的生活。
“对了，”顾辞在她身边蹲下，指尖轻轻碰了碰最大的那朵花苞，“考古队那边有消息了，下周末可以去沉船现场看看。”
高媛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需要准备什么吗？”
“林叔说不用，他们都安排好了。”顾辞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可能要住两天帐篷，你怕不怕？”
“不怕。”高媛摇摇头，心里的期待像藤蔓一样疯长。太外公的故事，外婆的遗憾，终于要在那片蔚蓝的海水下，找到最后的答案。
下午整理书房时，高媛在一个旧木箱里翻到了外婆的日记。牛皮纸封面已经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扉页上用钢笔写着“致安之”——是外婆的名字，苏安之。
她坐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翻开。字迹娟秀，带着点少女的灵动，记录着1958年的夏天，一个物理系女生和历史系男生的相遇。
“6月15日，图书馆停电，他借我手电筒，光晕里的侧脸很好看。他说他在研究古船坐标，眼睛亮得像星星。”
“7月2日，他送我一面镜子，说背面的花纹是密码。我问他是什么密码，他说等解开了就告诉我。”
“8月10日，他爷爷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说镜子里的秘密不能让外人知道。可他说，我不是外人。”
高媛的指尖拂过那些字迹，仿佛能看到年轻时的外婆，坐在台灯下，笔尖划过纸面时，嘴角带着羞涩的笑意。日记的中间夹着一张黑白照片，是外婆和顾辞爷爷的合影，两人站在江边，手牵着手，笑得一脸灿烂。
“看到了？”顾辞端着水果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这是我在爷爷的旧书里找到的，应该是当年外婆落下的。”
高媛把日记递给她，翻到最后一页。那页的字迹很潦草，墨迹有些晕开，显然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9月3日，他被人推下楼梯，手里还攥着半块玉佩。他们说他是意外，可我知道不是。镜子我藏起来了，等找到证据，一定会还他清白。”
后面没有日期了，只有一片空白，像个未完待续的省略号。
高媛的眼眶有点发热：“后来呢？外婆找到证据了吗？”
“找到了，”顾辞的声音低沉了些，“可惜太晚了。等她收集齐证据，那个推人的管家已经带着镜子碎片跑了，而爷爷的名声，再也没能恢复。”他握住高媛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所以我们一定要找到沉船，不仅是为了太外公，也是为了让他们的故事，有个真正的结局。”
高媛点点头，把日记小心翼翼地收好。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书页上，那些泛黄的纸页仿佛在发光，像在诉说着跨越时空的执念。
周末去沉船现场的前一天，高媛特意找出外婆的那面碎镜，用红绳串起来，挂在脖子上。镜面虽然布满裂痕，却依旧能映出模糊的影子，像个沉默的见证者。
顾辞看到时，眼里闪过一丝温柔：“带上吧，说不定它能帮上忙。”
出发那天，林叔亲自开车送他们。车子驶离市区，往海边的方向开去。越靠近海边，风里的咸腥味越浓，高媛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紧张吗？”顾辞握住她的手。
“有点。”高媛笑了笑，“像要去赴一个迟到了几十年的约定。”
考古队的帐篷搭在沙滩上，五颜六色的，像散落的贝壳。领队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看到他们，笑着打招呼：“顾小子，这位就是你常说的高同学吧？果然和照片上一样。”
高媛有点不好意思，顾辞却坦然地承认：“是，她是我女朋友。”
老教授哈哈大笑：“早就听林先生说过了，说你们俩是天定的缘分。”他指着不远处的打捞船，“设备都准备好了，下午就能开始下潜。”
站在沙滩上，看着远处蔚蓝的海面，高媛突然觉得心里很平静。那些缠绕了两代人的恩怨，那些藏在镜子里的秘密，那些没说出口的遗憾，都将在这片海水下，找到最终的归宿。
顾辞从背包里拿出相机，拉着她的手跑到海边：“来，拍张照。”
镜头里的两人站在浪花边，身后是辽阔的大海，阳光落在他们脸上，笑得一脸灿烂。高媛的脖子上，那面碎镜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芒，像颗小小的星。
“等找到沉船，我们就把照片洗出来，放在外婆的日记里。”顾辞看着相机里的照片，笑得眉眼弯弯。
“好。”高媛靠在他肩上，听着海浪拍岸的声音，突然觉得，所有的等待和执念，都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而海底的秘密，正等着他们去揭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