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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深海的回响与浮出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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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水服的橡胶味混着海水的咸腥钻进鼻腔时，高媛的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顾辞帮她扣紧头盔的卡扣，指尖的温度透过厚重的材质传过来，让她莫名安定了些。
“别怕，跟着我。”他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带着电流的沙沙声，却清晰得像在耳边，“有任何不舒服就按三下氧气瓶上的按钮，我马上带你上来。”
高媛点点头，看着他眼底映出的自己——穿着臃肿的潜水服，头盔上的探照灯晃得人睁不开眼，活像个笨拙的机器人。
老教授在岸边比了个手势，示意可以下潜。顾辞牵着她的手，两人一步步走进海水里。冰凉的海水漫过膝盖、腰腹，最后将整个人吞没，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和气泡破裂的轻响。
探照灯的光柱刺破幽暗的海水，照出片模糊的蓝。高媛跟着顾辞往下潜，能看到成群的鱼从身边游过，鳞片在光里闪着银亮的光。
“快到了。”顾辞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
果然，往下游了十几米后，一片巨大的阴影出现在海底。随着距离拉近，阴影渐渐清晰——是艘沉船的残骸，船身已经被珊瑚和海藻覆盖，像件被时光包裹的礼物。
“就是这里了。”老教授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根据坐标，这就是1947年失踪的‘安远号’。”
安远号？高媛的心猛地一跳。外婆的日记里提过，太外公当年就在这艘船上当大副。
顾辞拉着她绕到船尾，那里有块破损的甲板，依稀能看到“安远”两个模糊的刻字。他从潜水袋里拿出工具，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上面的海藻，动作专注得像在拆解道复杂的物理题。
“你看这个。”他突然示意高媛过去。
甲板的缝隙里卡着个小小的金属盒，已经锈得不成样子，却能看出是当年海员常用的那种。顾辞用工具把盒子撬出来，擦掉表面的泥沙，打开的瞬间，高媛屏住了呼吸。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泛黄的航海日志，和一枚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安远号大副苏明远”——是太外公的名字！
顾辞把日志和徽章放进防水袋，又指了指船舱的方向。两人游进船舱，里面堆满了腐朽的木箱，大多已经散架，露出里面的瓷器碎片。
“这里应该是货舱。”顾辞的声音带着点兴奋，“老教授说，当年安远号上不仅有难民，还有批从海外运回的文物，可惜一直没找到下落。”
高媛的探照灯扫过船舱角落，突然照到个熟悉的东西——是面圆形的镜子，边缘刻着细密的花纹，和外婆留下的碎镜一模一样！只是这面镜子完好无损，正静静地躺在个打开的木箱里，镜面朝上，仿佛在等待被发现。
“顾辞，你看！”她激动地用探照灯照着镜子。
顾辞游过来，看到镜子时也愣了一下：“这是……完整的那面？”
他小心翼翼地把镜子拿起来，翻转过来时，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镜背的花纹比碎镜上的更清晰，组合在一起竟然是幅微型海图，上面用朱砂标着个小小的红点，正是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原来真正的密码在这里。”顾辞的声音里难掩激动，“外婆当年藏起来的可能只是其中一块碎片，完整的镜子一直在船上！”
就在这时，高媛的探照灯扫过船舱深处，看到堆着的帆布下似乎有个人形轮廓。她拉了拉顾辞的胳膊，示意他过去看看。
两人小心翼翼地掀开帆布，探照灯的光柱下，露出具骸骨，身上还穿着海员制服，胸前别着的正是和金属盒里一样的徽章。骸骨的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已经和骨头粘在了一起。
顾辞用工具轻轻撬开骸骨的手指，发现是半块玉佩，和他送给高媛的那块正好能拼在一起，拼成完整的“安”字——是外婆的名字，苏安之。
“是太外公。”高媛的声音带着哽咽，通过对讲机传出去，带着颤音，“他到最后都拿着和外婆的定情信物。”
骸骨的旁边放着个小小的漂流瓶，瓶塞已经腐朽，里面的信纸却意外地完好。顾辞把信纸倒出来，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有力，是太外公的笔迹：
“安之吾爱：
海盗已追至，船身受损，恐难幸免。文物已藏于坐标处，望后世能寻得，交还国家。勿念，待我归。
明远绝笔”
没有日期，却字字泣血。高媛看着信纸上的“待我归”，眼泪在头盔里打转，模糊了视线。他终究没能回去，没能再见到外婆一面。
“我们该上去了。”顾辞的声音带着安抚，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盔，“他们还在等我们。”
上升的过程中，高媛一直紧紧攥着那个漂流瓶。海水从身边掠过，像时光在倒流，她仿佛看到太外公站在甲板上，望着远方的海岸线，眼里满是不舍；看到外婆坐在灯下，一遍遍读着那封永远等不到的回信；看到顾辞的爷爷抱着镜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研究密码，眼里闪着执着的光。
这些被时光掩埋的故事，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回响。
回到岸上，脱下潜水服时，高媛的手脚还在发软。顾辞给她裹上毛毯，递来杯热姜茶：“没事了。”
老教授拿着航海日志和镜子，激动得手都在抖：“太珍贵了！这不仅解开了安远号失踪的谜团，还证明了当年苏大副是为了保护文物和难民才牺牲的，足以还他清白了！”
林叔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顾先生在天有灵，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高媛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夕阳正把海水染成金红色。她从防水袋里拿出那半块玉佩，和自己脖子上的拼在一起，完整的“安”字在光里闪着温润的光。
“外婆和太外公，还有顾爷爷，他们都看到了吧。”她轻声说。
顾辞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温暖而坚定：“嗯，他们都看到了。”
晚上在帐篷里整理东西时，高媛把那封绝笔信小心翼翼地夹进外婆的日记里。泛黄的信纸和娟秀的字迹放在一起，像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顾辞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明天我们去陈伯说的那个码头看看吧，说不定真能找到他。”
“好。”高媛转过身，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顾辞，谢谢你。”
谢谢你让这些被遗忘的故事重见天日，谢谢你让所有的遗憾都有了圆满的可能。
顾辞的吻温柔地落下来，带着海风的咸腥和阳光的暖意。帐篷外的海浪拍打着沙滩，像首古老的歌谣，唱着关于等待、守护和重逢的故事。
而属于他们的篇章，还在继续书写新的段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