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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运动会的预兆与未说出口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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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早读课，高媛发现自己的物理错题本里夹了张纸条。
不是粉色的信纸，是张普通的演算纸，边缘被裁得整整齐齐，上面只有一行字，是顾辞清隽的笔迹：“第三题的辅助线画反了，下课我教你。”
笔尖划过纸面的力度很轻，最后一个句号却顿得格外重，像颗小石子投进高媛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她捏着纸条的指尖微微发烫，抬头看向斜前方的座位，顾辞正低头翻着物理书，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侧脸的线条干净又清晰。
他没看她。
可高媛却突然想起昨天在走廊拐角，他抓住她手腕时慌乱的眼神，还有被揉皱的粉色信封下，那些没说出口的解释。心里的失落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抚平了些，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痒，像春天刚冒头的草芽。
“在看什么呢？”李雪凑过来，眼尖地瞥见那张纸条，“哇，顾大学神主动给你讲题？可以啊高媛，快老实交代，你们俩是不是有情况？”
高媛慌忙把纸条塞进课本，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别胡说，就是……我物理太差了。”
“差也没人能让顾辞主动说要教啊。”李雪促狭地眨眨眼，“你没发现吗？他这两天老是往咱们这边看，刚才早读还盯着你的错题本看了好几分钟呢。”
高媛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又抬头，正好撞上顾辞看过来的目光。
他像是被抓包的小偷，飞快地移开视线，耳根却悄悄泛起一点红。
整节课，高媛都没怎么听进去。她反复看着那张纸条，“下课我教你”这五个字被她看了不下二十遍，连每个笔画的走向都记得清清楚楚。下课铃一响，她紧张得手心冒汗，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边缘，直到顾辞拿着物理练习册走过来，她才猛地抬起头。
“这题。”他把练习册放在她桌上，翻到第三题的位置，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辅助线应该从顶点往底边作垂线，你画成从底边往顶点了，所以算出来的角度才会错。”
他的指尖点在题目旁边的图形上，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指腹带着点薄茧。高媛的注意力却全在他离自己只有一拳的距离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像晒过太阳的白衬衫，清爽又干净。
“听懂了吗？”顾辞抬头问她。
高媛猛地回神，慌忙点头：“嗯……听懂了。”
其实她什么都没听清。
顾辞像是看穿了她的走神，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那你再算一遍，我看着。”
他没走，就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的草稿纸上。高媛握着笔的手一直在抖，演算了三遍才得出正确答案，抬头时发现他正盯着她的草稿本，眉头微微蹙着。
“这里。”他伸手拿过她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小的三角形，“勾股定理用错了，直角边是这两条，不是斜边。”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他的手腕离她的手很近，几乎要碰到一起。高媛的心跳得像要冲出喉咙，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靠近。
直到上课铃响，顾辞才把笔还给她，拿起练习册转身回座位。高媛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他今天换了双白色的运动鞋，鞋边沾着点草屑，像是早上去过操场。
下午的班会课，班主任宣布了秋季运动会的安排，周六全天，每个班级要出两个节目，还要报三个趣味项目。李雪自告奋勇报了女子三千米，转头就拉着高媛要报“两人三足”。
“就当陪我嘛，”李雪晃着她的胳膊撒娇，“咱们俩住一宿舍，默契肯定比别人好，拿个奖回来还能加学分呢。”
高媛有点犹豫。她从小就不擅长运动，上次跑八百米还是高一，最后是被同学扶着走下来的。可看着李雪期待的眼神，她还是点了点头：“那……试试？”
报名的时候，她看到顾辞的名字出现在男子一千五百米的名单上。李雪啧啧称奇：“没想到顾大学神不仅学习好，体育也这么厉害，这要是转学了，得多少女生心碎啊。”
高媛没说话，只是在“两人三足”的报名表上写下自己名字时，笔尖顿了顿。
周六，运动会。
天气异常晴朗，蓝得像块透明的玻璃，连风都带着点暖烘烘的味道。操场上彩旗招展，各班的加油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朵发疼。高媛和李雪穿着统一的运动服，脚踝被红布条紧紧绑在一起，正笨拙地练习着走路。
“左、右、左……”李雪喊着口号，两人踉踉跄跄地往前挪，没走两步就差点绊倒。
“不行不行，”高媛扶着李雪的胳膊喘气，“咱们节奏对不上，这样肯定会摔的。”
“慢慢来嘛，”李雪擦了擦额角的汗，“你看顾辞他们班，刚才练习接力赛的时候，他跑最后一棒，那速度快得像风，简直帅呆了！”
高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跑道那边果然围了不少人，顾辞正在做热身运动，弯腰压腿时，校服外套的领口往下滑了点，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有女生拿着矿泉水递过去，他摇了摇头，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水杯，拧开喝了一口。
“你看，多少人想给他送水呢，他都不要。”李雪戳了戳高媛的胳膊，“哎，你说他会不会是在等某个人送啊？”
高媛的脸又红了，刚想说什么，就看到顾辞朝她们这边看过来。
他的目光在她和李雪绑着红布条的脚踝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你们报了两人三足？”他问，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是啊，”李雪抢着回答，“顾大班长，要不要指导我们一下？”
顾辞没回答，只是蹲下身，看着她们脚踝上的红布条：“绑太松了，这样跑起来会掉。”他伸手拽了拽布条，指尖不小心碰到高媛的脚踝，她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却被他按住了。“别动，我帮你们系紧点。”
他的手指很稳，系了个结实的活结，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平时连矿泉水瓶盖都很少拧的男生。高媛低着头，能看到他发梢滴落的汗珠，落在跑道的红色塑胶上，很快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这样就不会松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跑的时候喊着口号，步幅小一点，尽量同步。”
“谢啦顾大学神！”李雪笑得眉眼弯弯，“等会儿我们比赛，你要不要来加油？”
顾辞的目光落在高媛脸上，顿了顿才说：“我十点有一千五决赛，可能……”
“没事没事，”高媛慌忙打断他，“你忙你的就好。”
他看着她，眼神里好像有话要说，可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我先过去了。”
看着他走向跑道的背影，李雪突然撞了撞高媛的胳膊：“你有没有觉得，他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高媛问。
“说不上来，”李雪摸着下巴，“就是……好像没那么冷淡了，刚才看你的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高媛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刚想反驳，广播里突然响起通知：“请参加两人三足比赛的同学到检录处集合。”
轮到她们上场时，高媛紧张得腿都在抖。站在起跑线后，她看到顾辞站在不远处的栏杆旁，手里拿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正朝她这边看。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朝她比了个口型。
高媛没看懂，却突然不那么紧张了。
“预备——跑！”
随着裁判的口令，高媛和李雪喊着“一二一”往前冲。刚开始还有点磕绊，跑着跑着，节奏竟然慢慢对上了，两人越跑越快，超过了前面一组又一组选手。
离终点还有五米的时候，高媛突然看到跑道边的人群里，有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正盯着顾辞，眼神冷得像冰。而顾辞像是没察觉，依旧看着她的方向，嘴角带着点浅浅的笑意。
就在这时，高媛的脚踝突然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她低头一看，绑着的红布条不知什么时候松了，脚踝上多了道细小的划痕，和前几天在手心看到的一模一样。
日期是今天。
她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顿时乱了，和李雪撞在一起，两人重重地摔在跑道上。
“媛媛！”李雪急忙爬起来扶她，“你没事吧？”
高媛的膝盖磕破了，渗出血珠，可她顾不上疼，挣扎着抬头看向栏杆旁——那个穿黑外套的男人不见了，顾辞正朝她这边跑来，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
“怎么样？”他蹲下来，伸手想扶她，又像是怕碰疼她，手停在半空中，“哪里摔伤了？”
“我没事……”高媛摇摇头，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人群，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要盯着顾辞？
顾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高媛肩上，声音低得像在说悄悄话：“别乱看，也别问。等运动会结束，我有话跟你说。”
他的眼神很认真，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高媛看着他，突然想起那封被揉皱的粉色信封，想起他没说出口的解释，心里的疑惑像潮水般涌上来。
可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
顾辞扶着她站起来，李雪已经找来了校医。处理伤口的时候，高媛一直看着跑道，顾辞的一千五决赛快开始了，他却没有去检录，而是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低头看着手机，眉头紧锁，像是在发什么重要的信息。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明明是暖烘烘的天气，高媛却觉得他周围的空气，冷得像要结冰。
她不知道顾辞要跟她说什么，可心里那道划痕带来的刺痛，却越来越清晰，像是在提醒她——有些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而那个穿黑外套的男人，像个藏在暗处的影子，正悄悄笼罩在他们头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