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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夜路的秘密与未拆的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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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车驶过滨江路时，晚风卷着江水的潮气扑面而来。高媛把头盔的系带系得很紧，可还是能闻到顾辞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不是烟味，更像某种植物燃烧后的草木香，混在风里，有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她的手还抓着他的衣角，指尖能感觉到布料下温热的体温。膝盖上的伤口被风一吹，疼得更明显了，可心里那点因为他突然离开而涌起的委屈，却像被这风慢慢吹散了。
“抓稳了。”顾辞的声音透过头盔传来，带着点闷闷的震动。
高媛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手不小心碰到他的腰，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来，却被他伸手按住了。“抓好，前面有急转弯。”他的手掌很大，带着点薄茧，牢牢裹住她的手背，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腰侧。
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她能感觉到他腰间的肌肉线条，随着摩托车的颠簸微微起伏。心跳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咚咚地响，盖过了发动机的轰鸣。
摩托车最终停在江边的观景台。这里离市区很远，只有几盏孤零零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布满青苔的栏杆上。
顾辞熄了火，转身看着她：“下来吧。”
高媛解开头盔，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她扶着栏杆站稳，才发现江面上泊着艘旧船，船头挂着盏昏黄的灯，像颗沉在水里的星星。
“你怎么回来的？”她终于问出了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顾辞靠在摩托车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跟我爸吵了一架，跑出来的。”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可高媛能看到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着白。“他为什么突然让你转学？”她追问。
“工作调动。”顾辞的声音低了些，“早就定好的，我一直没说。”
高媛的心又沉了沉。原来他早就知道要走，却从没跟任何人提起过。那昨天的信，今天的约定，是不是都只是他随口说说的敷衍？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道新的划痕还在，细细的，像根没牵住的线。
“对不起。”顾辞突然开口，“早上的信，我看到了。”
高媛猛地抬头。
“没来得及拆。”他看着她的眼睛，月光落在他瞳孔里，像盛着片碎掉的星空，“我爸突然来学校，看到那封信……他脾气不太好，把信揉了。”
原来不是他要扔的。高媛心里的疙瘩突然解开了些，可新的疑惑又冒了出来：“那你……”
“信里写的什么？”顾辞打断她，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我猜，是跟合照有关？”
高媛愣住了。她确实在信里写了，想在合照时站得离他近一点，想告诉他，从高一第一次在图书馆看到他帮女生捡书开始，自己就悄悄记住了这个总是很安静的男生。
可这些话，现在怎么说得出口？
她别过脸，看向江面上的旧船：“没什么……就是想祝你转学顺利。”
顾辞沉默了。风卷着江水的声音漫过来，把两人之间的沉默拉得很长。高媛觉得有点尴尬，刚想找个话题，就看到他从摩托车的储物格里拿出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是个巴掌大的盒子，用牛皮纸包着，系着根简单的麻绳，看起来像个手工做的礼物。
“给你的。”顾辞的耳根有点红，“本来想运动会结束给你的，没来得及。”
高媛接过盒子，入手有点沉。“这是什么？”
“你生日不是明天吗？”他挠了挠头，难得露出点局促，“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她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居然记得她的生日？她从没跟任何人说过，只在开学时的学籍表上填过。
“谢谢。”她把盒子抱在怀里，指尖碰到麻绳的结，突然想起那张演算纸上的字——他连辅助线都会细心纠正，原来也会为了准备礼物花这么多心思。
“我爸可能会来抓我回去。”顾辞看了眼手表，“我送你回学校吧。”
回去的路上，高媛一直抱着那个盒子。摩托车驶过一段没路灯的路时，她突然看到路边停着辆黑色轿车，车窗里隐约有个人影，正盯着他们的方向。
是顾辞的爸爸？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抓紧了顾辞的衣角。
“别怕。”顾辞的声音透过风声传来，“这条路有岔口，我知道怎么绕开。”
摩托车突然加速，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小路。路两旁是茂密的梧桐树，枝叶交错着遮住了天空，只剩下斑驳的月光落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碎银。
“这里是……”高媛认出这是去学校后山的路，平时很少有人走。
“快到了。”顾辞的声音有点喘，像是在用力骑车。
可就在这时，摩托车突然“咔哒”响了一声，速度慢了下来，最后干脆停在了路边。顾辞拍了拍车座：“好像没油了。”
高媛愣住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没油了怎么办？
“别担心，”顾辞跳下车，从储物格里拿出个手电筒，“往前再走十分钟就是学校后门，我送你到门口。”
他把手电筒递给高媛，自己推着摩托车往前走。高媛跟在他身边，看着他低头推车的样子，路灯的光落在他发梢，能看到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
“那个盒子，”高媛忍不住问，“里面是什么？”
顾辞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回去自己拆。不过……可能有点傻。”
“不会的。”高媛轻声说。只要是他送的，再傻她也喜欢。
快到后门时，顾辞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高媛，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他的表情很认真，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高媛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有种预感，他要说的事，可能和那些碎镜、划痕，还有他爸爸的突然出现都有关系。
“其实我……”顾辞的话刚说了一半，突然皱起眉头，往身后看了一眼，“有人来了。”
高媛也听到了脚步声，很轻，却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正从他们身后的小路传来。
“你先走。”顾辞把摩托车往路边一靠，推了高媛一把，“从后门进去，别回头。”
“那你呢？”高媛抓住他的胳膊，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我没事，”顾辞的眼神很坚定，“明天……明天我去找你。把盒子拆开，里面有答案。”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顾辞不再犹豫，用力把高媛往后门的方向推了一把：“快走！”
高媛咬了咬牙，转身跑进后门。她没回头，可跑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从铁门的缝隙里往后看——
她看到顾辞转身走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树后走出来，是他爸爸。两人似乎说了句什么，然后顾辞就被他爸爸拉着往小路深处走去，手电筒的光在黑暗里晃了晃，很快就消失了。
风穿过铁门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音，像谁在哭。
高媛攥着口袋里的手电筒，手心全是汗。她摸了摸怀里的盒子，牛皮纸有点糙，硌得胸口发疼。
明天……他还能来找她吗？
那个盒子里，到底藏着什么答案？
她回到宿舍时，李雪已经睡了。高媛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个没拆的盒子，犹豫了很久，还是把它放进了抽屉里。
她想等顾辞来，想当着他的面拆开。
可指尖的划痕，不知何时又开始发烫，像在提醒她——有些答案，可能等不到明天了。
抽屉深处，那块碎镜片静静地躺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