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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空抽屉镜中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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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媛是被冻醒的。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宿舍里的空调又坏了，冷气顺着缝隙钻进来，裹着她露在被子外的脚踝。她坐起身时，膝盖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才想起昨晚回来得太急，忘了换药。
书桌的抽屉关得很紧，像藏着个沉甸甸的秘密。
高媛蹑手蹑脚地下床，拉开抽屉。牛皮纸盒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系着的麻绳被她昨晚无意识地摩挲得有些起毛。指尖悬在绳结上方，她突然想起顾辞昨晚的话——“里面有答案”。
答案？是关于他为什么突然转学，还是关于那些反复出现的划痕？或是……那封没被拆开的信？
走廊里传来扫地阿姨的脚步声，高媛慌忙合上抽屉。她想等顾辞，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想等他亲自来。
早读课的铃声响了三遍，顾辞的座位依旧空着。
高媛盯着那把倒扣的椅子，阳光从窗缝里斜斜地照进来，在椅面上投下细长的光斑，像根被人遗忘的发丝。李雪戳了戳她的胳膊：“别等了，估计真的走了。你看他桌子都空了。”
高媛猛地抬头。
不知什么时候，顾辞的书桌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物理练习册不见了，那本写着“逝者如斯”的语文书也不见了，连桌角那支用了半盒的笔芯都被拿走了，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压痕，证明这里曾经放过东西。
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心口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高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道新的划痕还在，只是颜色淡了些，像快要愈合的伤疤。可昨晚那种发烫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课间操时，她没去操场，而是绕到了教学楼后面。垃圾桶被清空了，香樟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她想起第一次在这里捡到碎镜，想起顾辞蹲下来帮她捡镜片的样子，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高媛？”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高媛回头，看到班长抱着一摞作业本站在不远处，“班主任让你去趟办公室，说有你的东西。”
办公室里，班主任正对着电脑打字，看到她进来，指了指桌角的信封：“这是顾辞托他爸爸转交的，说是给你的。”
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署名，也没有邮票，只是用胶水粘得很牢。高媛捏着信封的边缘，指尖有些发颤。是他写的吗？还是……
“顾辞同学昨天下午就办完离校手续了，”班主任叹了口气，“他爸爸说情况比较特殊，走得急，让我跟你们说声抱歉。”
高媛没说话，攥着信封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吵，同学们的笑声和打闹声撞在一起，可她却觉得耳朵里嗡嗡的，什么都听不清。
回到教室，她把信封塞进书包最深处，像藏着颗会爆炸的炸弹。
一整天，高媛都没心思上课。她反复看着抽屉里的牛皮纸盒子，又摸了摸书包里的白色信封，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拆开，还是不拆？
放学铃响时，李雪拉着她去食堂，她摇了摇头：“我有点不舒服，想回宿舍。”
宿舍里空无一人，高媛锁上门，从抽屉里拿出盒子，又从书包里摸出信封。两样东西放在书桌上，一个沉甸甸的，一个薄薄的，却都像压着千斤重。
她先拿起了白色信封。
信封上没有字，可拆开时，她却觉得费了很大的力气。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照片——是昨天刚拍的班级合照。
照片上的自己站在第三排边缘，眉头微蹙，眼神空落落的，像个迷路的小孩。而本该站在第三排左数第五个的位置，依旧空着。
顾辞站在第四排最右边，背对着镜头的方向，只能看到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高媛的手指拂过照片上空空的位置，突然发现照片背面有行字，是顾辞的笔迹，比平时潦草了些：“镜子里的位置，我改了。别靠近，危险。”
镜子里的位置？
高媛猛地想起那面碎镜里的字——“第三排左数第五个”。他早就知道？所以才故意换了位置？他说的危险，是什么？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抓起牛皮纸盒子，用力扯开了麻绳。
盒子里没有礼物，只有一个小小的木盒，打开木盒的瞬间，高媛倒吸了一口冷气。
里面是那面碎镜剩下的所有镜片，被人小心翼翼地拼在一起，用透明胶带固定着，虽然还是裂得像蛛网，却能勉强看出完整的形状。而在镜片背面，贴着张黄色的便签，上面写着几行字：
“碎镜能照到‘节点’，划痕是倒计时。
我爸不是我亲爸，他在找这面镜子。
照片上的空位，是去年坠楼的学姐站过的地方。
信我看到了，高媛，我也是。”
最后三个字后面，画着个小小的句号，和她信封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高媛的手开始发抖，木盒差点掉在地上。碎镜能照到节点？划痕是倒计时？去年坠楼的学姐？还有……他说的“我也是”，是什么意思？
无数疑问像潮水般涌来，她拿起拼好的碎镜，对着光看。
镜面里映出她苍白的脸，可就在她眨眼的瞬间，画面突然变了——
她看到去年的秋天，也是在这个教室，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女生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面和她一模一样的镜子，眼神惊恐。而窗外，站着个穿黑外套的男人，正死死地盯着她。
下一秒，女生突然翻过窗台，像片叶子似的坠了下去。
镜子里的画面消失了，只剩下高媛惊惶的脸。去年坠楼的学姐……是因为这面镜子？顾辞的“爸爸”，就是那个穿黑外套的男人？
手心的划痕突然又开始发烫，比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像有团火在烧。高媛低头一看，那道浅浅的划痕不知何时变得鲜红，像在流血，而划痕的形状，赫然是今天的日期。
今天……就是倒计时的最后一天？
就在这时，宿舍门突然被敲响了，笃笃笃，三声，很有规律。
高媛吓得差点把镜子扔出去，她握紧木盒，声音发颤：“谁……谁啊？”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沉重的呼吸声，透过门缝传进来，像头蛰伏的野兽。
高媛的心跳得像要冲出喉咙，她猛地想起顾辞便签上的话——“别靠近，危险”。是那个男人吗？他找到这里来了？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更重，像是在用拳头砸门。
高媛抓起桌上的水果刀，一步一步退到窗边。窗外是宿舍楼的后巷，堆着几个垃圾桶，此刻却空无一人。
她回头看向门口，门缝里似乎有阴影在晃动。
而书桌上的碎镜，不知何时又亮起了白光，里面映出个模糊的影子，正站在宿舍门外，手里拿着个黑色的布袋，布袋上隐约能看到血迹。
高媛的后背抵到了冰冷的窗户，她知道，自己可能躲不过去了。可她不明白，顾辞既然知道危险，为什么还要把镜子留给她？那句“我也是”，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敲门声越来越急，门板都在微微晃动。
高媛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水果刀。无论门外是谁，她都要弄清楚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