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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门后的真相与镜中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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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板发出“吱呀”的呻吟，像是随时会散架。高媛握着水果刀的手在抖，指尖的划痕烫得惊人，像有条火蛇钻进皮肉里，顺着血管往心脏爬。
她突然想起顾辞拼好的碎镜，转身想去拿，敲门声却骤然停了。
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卷着落叶划过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谁在耳边低语。高媛的心跳撞得肋骨生疼，她盯着门缝里的阴影，那团黑色一动不动，却比刚才的砸门声更让人发毛。
“顾叔叔？”她试探着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是你吗？”
门外依旧没动静。
高媛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的碎镜上，镜面的白光还没散，里面的影子却变了——不再是门口那个模糊的轮廓，而是顾辞。他站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嘴角破了，渗着血，正被两个穿黑衣服的人架着胳膊往前走。他的目光看向镜头，像是在求救，口型动了动，高媛看懂了——
“别开门。”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高媛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窗台上。原来门外的不是他“爸爸”，那会是谁？
就在这时，门板上突然出现一个黑洞洞的窟窿，是被人用东西凿穿的。一只眼睛贴在窟窿上，正往里面看。那是只浑浊的老眼，眼白上布满血丝，瞳孔却亮得吓人，像夜间捕食的兽。
高媛吓得差点叫出声，捂住嘴后退到墙角。水果刀在手里晃了晃，刀尖对着门口，却连她自己都知道，这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小姑娘，把镜子交出来吧。”
苍老的声音从窟窿里钻进来，带着股烟草和霉味混合的气息，“那东西不是你该碰的，顾小子护不住你。”
镜子？他要的是碎镜？
高媛的脑子飞快地转着。顾辞说他“爸爸”在找镜子，可这个人的声音分明不是那个穿黑外套的男人。难道找镜子的不止一波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尽量平稳，“这里没有镜子。”
“别装傻。”那只眼睛眨了眨，视线扫过书桌，“顾小子把东西藏哪儿了？交出来，我就不伤害你。”
他看到木盒了？高媛下意识地往书桌的方向挡了挡。就在这时，她瞥见碎镜的白光里又有了新画面——还是刚才那条巷子，顾辞被推倒在地，其中一个黑衣人从口袋里掏出个金属小瓶，往他鼻子上捂去。顾辞挣扎着摇头，目光却死死盯着镜头，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手腕？高媛低头看自己的手腕，空空如也。再抬头时，镜中的顾辞已经闭上眼睛，被人拖走了。镜面的白光瞬间熄灭，只剩下那些蛛网般的裂痕，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门外的人见她不说话，开始用工具撬门锁，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灌满了整个宿舍。高媛知道不能再等了，她抓起书桌上的木盒塞进校服口袋，转身爬上窗台。
宿舍楼不高，三楼，跳下去最多摔断腿，总比落在门外那个人手里强。
她刚把一条腿伸出去，门锁突然“咔哒”一声开了。
高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回头就看到门被推开一道缝，那个凿门的老头挤了进来。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拿着根锈迹斑斑的铁棍，浑浊的眼睛在宿舍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窗台上的高媛身上。
“跑？”老头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顾小子把镜子给你，就是让你这么糟践的？”
“你认识顾辞？”高媛抓紧窗沿，冷风灌进衣领，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认识？”老头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那小子的命都是我救的，现在倒好，胳膊肘往外拐，帮着你这个黄毛丫头藏东西！”
他一步步逼近，铁棍在手里掂了掂，“我告诉你，那面镜子是顾家的东西，当年他亲爸就是因为这镜子死的，现在轮也该轮到他了——”
“你胡说！”高媛打断他，顾辞的亲爸？他从没提过。
“胡说？”老头突然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照片，扔在地上，“自己看！这是他亲爸，还有这镜子，当年就是在这栋楼坠楼的，跟去年那个女娃一模一样！”
高媛低头去看照片。黑白照片上，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抱着个小男孩，眉眼间和顾辞有七分像。男人手里拿着的，正是一面圆形的镜子，镜面光滑，边缘刻着细密的花纹——和她手里这面碎镜，分明是同一个。
而照片背景里的教学楼，正是她们现在的宿舍楼。
“他亲爸就是这所学校的老师，”老头的声音带着点阴森，“当年就是站在你现在这个窗台掉下去的，手里还攥着这面镜子。你说巧不巧？”
高媛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根线缠在一起，乱成一团。顾辞的亲爸坠楼？和去年的学姐、和照片上的男人一样？这面镜子到底藏着什么诅咒？
老头突然扑了过来，手里的铁棍直指向她的口袋。高媛慌忙往后躲，半个身子已经探出窗外，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把镜子给我！”老头嘶吼着，抓住了她的校服衣角。
拉扯间，口袋里的木盒掉了出来，“啪”地摔在地上，碎镜片撒了一地。其中一块最大的镜片弹起来，落在窗台上，正好对着高媛的脸。
她在镜片里看到了自己惊恐的表情，可下一秒，画面就变了——
她看到顾辞的亲爸站在窗台上，手里握着镜子，脸上满是绝望。镜子里映出个模糊的黑影，正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根铁棍。而那个黑影的侧脸，赫然就是眼前这个老头！
“是你杀了他！”高媛失声喊道，声音因为震惊而变调。
老头的动作猛地一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变得更加凶狠：“小贱人，找死！”
他用力一拽，高媛的身体失去平衡，朝着窗外倒下去。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她，风声在耳边呼啸，她仿佛看到顾辞在巷子里求救的脸，看到去年学姐坠楼时惊恐的眼，看到照片上那个男人最后的绝望。
难道她也要像他们一样，死在这面镜子的诅咒里？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在地上时，一只有力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薄茧。
高媛猛地抬头，看到顾辞趴在窗台上，额角的伤口还在流血，眼睛却亮得惊人，像黑夜里骤然亮起的星。
“抓紧了！”他嘶吼着，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老头没想到顾辞会突然出现，愣了一下，随即举着铁棍朝顾辞的后背砸去。
“小心！”高媛尖叫。
顾辞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侧身躲开，另一只手抓住老头的手腕，用力一拧。铁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老头发出一声惨叫，被顾辞拽着胳膊甩了出去，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顾辞没时间管他，双手抓紧高媛的手腕，用力把她拉了上来。两人重重地摔在地板上，高媛压在他身上，能闻到他伤口的血腥味，混着那股熟悉的草木香。
“你怎么……”高媛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他的胸口。
“说了要找你。”顾辞喘着气笑了笑，伸手擦去她的眼泪，指尖带着血，“疼吗？”
高媛摇摇头，又点点头，说不清是膝盖的伤口疼，还是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下来的踏实感更让她想哭。她低头看向散落在地上的碎镜片，突然发现其中一块镜片上，映出个穿黑外套的男人站在宿舍门口，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是顾辞的“爸爸”。
他什么时候来的？
顾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把高媛往身后拉了拉，自己站起身，挡在她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要找的人是我，放她走。”
男人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个黑色的皮夹，抽出一张照片扔在地上。照片上是个女人的黑白照，眉眼温柔，和高媛有几分相似。
“她跑不了。”男人的声音像冰，“这是命。”
高媛看着那张照片，又看向散落在地上的碎镜片，突然明白了顾辞便签上最后那句“我也是”的意思。不是简单的回应，而是藏着一个跨越了时光的秘密，一个和这面镜子、和这些坠楼的人、和她自己都息息相关的真相。
而现在，这个真相的潘多拉盒子，正被他们亲手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