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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外来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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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迁盯着在角落扮演含羞草的人。
一戳他就缩起来。
没戳也缩,前天亲他,亲完也缩起来,缩在角落干坏事。
对那个师兄也这样过么。
栖迁眼眸深邃,这样盯了何青耘一会儿,凑过去低声道:“你在想什么?”
含羞草吓了一跳,肉眼可见抖了下,这次也没人戳,他却缩得更紧了,半张脸埋在手臂里:“没,没什么。”
栖迁就撩起他头顶垂在半空的枝蔓,轻轻拨动晃着玩:“何青耘,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何青耘抬起头。
怎么又双叒叫他的名字。
天已经蒙蒙亮了,他隐约能看见栖迁的脸,于是又埋了回去,闷闷道:“……没有,我瞒你什么呀。”
“比如你是小树成精,播完种淋了雨就会发芽。”栖迁还在拨着玩。
何青耘的头发随着栖迁的动作也被拨动,痒痒的。
他红着耳尖,心里打鼓:“哪有什么播种。”
栖迁扬起嘴角,凑得更近了些,两个人的热气都交缠在一起,刚想说话,突然听到什么声音,耳朵动了动。
他正色起来,摸起立在墙上的弓,站起身:“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干什么去?
何青耘从胳膊中抬起头,还没来得及问,人已经消失在视野中。
他总神神秘秘,有时出去还带伤回来,何青耘对栖迁的好奇心越来越强,他想,这次一定要问个清楚。
比起这个,头上的芽也很重要,何青耘深呼吸几口气缓解躁动,打开了手机。
信号栏那一格图标依旧是灰的,他用手机自拍了几张,看清枝蔓的外形,又抬手捏了捏叶片。呈心形的叶片薄而柔软,叶片表面亮而有光泽。
真的是绿萝。
何青耘拨动叶片,用几分钟接受事实,这种喜湿润植物淋了场雨后快速生长也有了合理解释,但也意味着他很快会披头散藤的变成一只花盆。
这下可好,兰花种子没找到,毒也没解,还变成名副其实的“绿萝精”,难道任由它越长越长?
何青耘扶了下眼镜,拽住已经长到下颌的绿萝,捏住它的茎拉到眼前,寻找节上气生根的位置。
只要切除气生根,就能有效降低绿萝吸收水和养分的能力,从而延缓生长萌发新根。
他从包里拿出匕首,犹豫了几秒,不知道它是否连着他的神经脉络。
毕竟刚才栖迁玩弄绿萝的时候,被拨弄的地方像有一根羽毛轻柔搔过,他头皮发麻,浑身都很舒服。
还想要。
意识到这点,何青耘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还是等栖迁回来吧。何青耘叹一口气,收回匕首,拿出本子。
【今天是3.26号,距离我进雨林已经过了23天。】
【心情,圈下弧线下弧线上弧线】
【暂未发现兰花种子,但我们后续应该会深入雨林腹地,希望可以看到它的踪影。】
【我头上长绿萝了。这很灵异,无法用科学来解释。但幸好我的同伴安然无事,而且他并没有因为我身体发生异常而抛弃我,反而一路照顾我。】
【他是特别好的人,可我却总对他有龌龊的心思。真的很对不起。】
【长草大概是雨林对我冒昧骚扰他的惩罚。】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我应该保持正常距离。】
【如果雨林真的有意识,那请您监督我。】
【我不会再冒犯栖迁了,说到做到。】
“耘耘绝对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说要找种子就一定会找,不可能是去休假。这么多天他都不回我消息,一定是出事了好吗?”
“那万一您的朋友已经走出雨林没告诉您呢?顾先生您也知道,在雨林生还率是很低的。根据本地救援组织报告,未经过训练的迷路者若未在48小时内获救,生还率降至不足30%,更别说已经超过72小时黄金……”
“拿钱办事说话最好三思。”顾文瀚透过墨镜冷冷扫了眼搜救队的领队,“他很乖,绝不会不回我消息。”
“是,是。”领队搔了搔脑袋,“但是我们应该从哪找起?这片雨林足足一百多万平方公里,像找人无异于……”
看到男人神色,他停下嘴。
顾文瀚勾勾手指,身旁的人信号探测器,他瞟了眼:“有没有什么发现?”
“暂时没有,现在水汽浓度太高了,对探测有一定影响。”
领队又说:“不过顾先生,您为什么会选择从这边入口进雨林呢?咱们向导进山都是在西边的镇子集合,您的朋友可能也走的那条路。”
“心灵感应。我和耘耘感情深,直觉告诉我他就在这附近。”顾文瀚摸着左胸膛,双手插兜,深情看天。
一众搜救队员:“……”
顾文瀚摆了一会儿陶醉的姿势,哼笑两声,撩起墨镜挂在衣领处,语气轻佻:“逗你们的,他在找一种兰花,最后出现的位置就在这片水系附近。”
“不知道我那倒霉的宝贝儿有没有发现他的本子被撕了一页。真是,我也忘了告诉他,不过依照他的能力,应该能推导出种子的迁移方向。”
顾文瀚看着丛林深处:“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总之,你们给我好好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栖迁站在树上,收起弓箭。
他盯着树下全副武装的搜救队员,他们举着各种设都看不懂的设备开始走动。而为首那个十分显眼的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坐在折叠椅上沐浴清晨阳光。
搜救队的领队弯腰给他举着小风扇和果盘,还有两个家伙在空地搭帐篷,看来这伙人是打算在这里过夜。
一般户外探险的队伍栖迁不会管,但这次的外来者声势浩荡地进入雨林,还不停念叨一个他也熟悉的名字。
何青耘。
耘耘。
刚才听了一会儿,栖迁基本可以断定,这个穿着骚包细皮嫩肉的家伙就是何青耘总念叨的师兄了。
看着吃好喝好的,和趴在地上那个满身泥水的小可怜儿完全是两样。
栖迁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手掌印记浮现,他对着顾文瀚的方向,手轻轻下压。
“哎!”顾文瀚坐得地方突然塌陷进去个洞,一瞬间他呈V字半个身子都卡进洞里。
顾文瀚在洞里扑腾:“靠谁支的椅子这他妈有陷阱没人看见?愣着干嘛快、快拉我起来!”
栖迁瞥了眼四脚朝天的顾文瀚,转身离去。
……
何青耘到溪水边认认真真洗了个脸,他打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与栖迁同学保持良好的友谊。
也可能栖迁没拿他当朋友呢。
他用手捧着清凉的溪水,感受水从指缝流过。
在雨林这种环境下他们孤男寡男独处,难免因为吊桥效应而错把心跳当心动。嗯就是这样。
何青耘戴上眼镜,捧着静了半天的心转身,准备回去。
然后看到栖迁倚着树看他。
雾气朦胧中,他身后的灌木丛都虚化成背景板,清晨的光穿过树冠斜照在栖迁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线。
像神降临。
何青耘冷静下来的心又开始狂跳。
他清了清嗓子,笑道:“你什么时候来的?走路都没声音的。”
“是你太专注了。”栖迁往他面前走了一步,“在想什么?”
“没有啊。”何青耘后退一步,“就是琢磨我的论文研究对象还没着没落,出去恐怕会被抓起来当成新研究对象。”
他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绿萝叶子,此时已经及肩。
“这么害怕,那你别出去了。”
何青耘看了眼栖迁,觉得他不像在开玩笑,认真考虑了一下,还是摇摇头:“我得对学术成果负责,就算产出的是垃圾,也得捡起来按垃圾分类丢进正确的筐里。”
栖迁又听不懂了,他只觉得何青耘今天变了一点,话多了,那种含蓄的含羞草的感觉似乎不见了。
心灵感应?
想到那个骚包花衬衫,栖迁舔了一下犬齿,缓慢问:“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
何青耘瞪大眼睛:“?”
我感觉我对你有感觉算是感觉吗。
他咽了口唾沫,为了维持朋友家正常的说话方式,扬起嘴角,走上前拍了一下栖迁的肩,洒脱道:“当然,我感觉饿了,你也是吗?”
栖迁蹙眉抓住他的手。他看着被拍了一巴掌的肩,又看向何青耘。
沉默地打量他,从上到下,从下到上。
像安检的违禁品扫描仪。
最后停在何青耘躲闪的眼睛上。
栖迁抿了下唇,松开手腕:“既然饿了那就回去吃饭吧。”
何青耘站得笔直,保持微笑,把手藏在身后攥起拳头,抖了抖。看着他的违禁品走在前面。
为了让自己表现得尽可能像个好哥们,何青耘充分调用住校时期同宿舍校友们当观察样本来提取经验。这群人的友谊比较纯粹。
所以说,他现在应该揽住栖迁的肩膀,问一句“怎么了兄弟?”
但目前他并不确定栖迁愿不愿意和他当朋友,而且勾肩搭背的会扯到栖迁的头发。
于是何青耘走上前和栖迁并排,斜着身子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刚才突然出去是发生什么事了?有没有需要鸽……哥们,儿,哥们儿帮忙的地方?”
……
该死的儿化音!
闻言栖迁低头一看,小含羞又缩起来了。头上的叶子还垂在脑袋上一摇一晃。
他勾了勾唇角:“没,林里野猪掉陷阱里了,我去帮忙。”